第69章 古怪氣氛


  「逍遙門?」

  許鋒停下腳步,重新打量元清瑤。

  「你說的是雲州那個逍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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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清瑤眼睛一亮。

  「許大人也聽過我們宗門?」

  「聽過一點。」

  許鋒何止聽過。

  府衙卷宗里,逍遙門曾協助官府圍剿過一夥山匪。

  門內弟子不多,輕功卻是一絕,所修內功更能直通宗師。

  正是他現在最缺的東西。

  「你們逍遙門不是傳承數百年的大派嗎?怎麼連修繕大殿的錢都拿不出?」

  元清瑤臉一紅,聲音低了幾分。

  「前些年山洪衝垮了半座山門,師父又把宗門積蓄拿去救濟山下百姓。師兄師姐下山後,有的替人護鏢,有的幫官府抓賊。」

  「我本來也想去押鏢,師叔說衛所俸祿高,還能積攢功勳,我便來了。」

  許鋒聽明白了。

  這姑娘不是被宗門趕出來的。

  她是被窮出來的。

  「你們門中可有修煉至宗師的內功?」

  「有啊。」

  元清瑤答得十分乾脆。

  「逍遙歸元功,修煉到第九重便可踏入宗師。只是門規森嚴,不能傳給外人。許大人就不用打這個主意了,我也未曾學得。」

  許鋒眼皮一跳。

  還真有!也不外傳。

  「若有人給你們宗門捐一大筆銀子呢?」

  元清瑤搖頭。

  「不行。」

  「修好大殿,再給每個弟子發月錢。」

  「也不行。」

  「如果是救了你們掌門的命呢?」

  元清瑤想了想。

  「那要看師父願不願意。功法不能隨便傳,但可以收徒。許大人若想學,等這個案子辦完,我可以帶你回山見師父。」

  許鋒看她順眼了不少。

  也可能這姑娘本身就比較單純。

  這次鎮南侯府之行還沒出發,先找到了一條功法門路。

  至於拜師,他不在乎。

  能拿到功法,磕幾個頭算什麼?

  兩人走出衛所。

  元清瑤牽來一匹白馬,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許大人,何時出發?」

  「明早,東城門。」

  許鋒說完,又補了一句。

  「此案已經死了不少人。到了地方,一切聽我安排,不許擅自行動。」

  元清瑤挺直腰板。

  「許大人放心,我下山前,師父特意叮囑過,行走江湖要多聽前輩的話。」

  許鋒點頭。

  還算聽話。

  第二日天剛亮,東城門外便聚齊了人。

  范淵穿一身黑袍,腰後橫著一根精鐵短棍,龍燕背著暗器匣,馬鞍旁還掛著兩柄短刀。

  元清瑤則帶了大包小包,連被褥和炊具都有。

  許鋒看得眼角一抽。

  「你這是去查案,還是搬家?」

  「指揮使說榮昌縣偏僻,讓我多帶些東西。」

  許鋒心道:「那肥豬副指揮使跟你有仇吧?」

  元清瑤拍了拍馬背上的包袱。

  「這裡有帳篷、火摺子、驅蟲粉、清水、乾糧,還有兩套換洗衣裳。」

  龍燕掃了她一眼。

  「帶這麼多東西,真遇上危險,你跑得掉?」

  元清瑤答道:「我逍遙門的輕功都很厲害。」

  「逍遙門的?」

  「你知道?」

  龍燕手裡的銅錢停了一下。

  「幾年前交過手。你們逍遙門的輕功確實不錯,就是打起來喜歡跑。」

  元清瑤皺起眉。

  「那叫游斗,不叫跑。」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你!」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范淵乾咳一聲。

  「夠了。」

  許鋒翻身上馬。

  「路上有的是時間爭。出發。」

  四人四騎離開沙洲府。

  榮昌縣位於沙洲最南邊,三面環山,另一面臨江。快馬趕路,也要大半日。

  官道前半段還算平坦。

  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

  沿途經過幾個村子,許鋒發現田地里全是荒草,許多屋子門窗破爛,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居住。

  午時,他們在一處茶棚歇腳。

  茶棚里只有個白髮老頭。

  見四人從榮昌縣方向的官道過來,老頭拎著茶壺的手抖了一下。

  「幾位客官要去榮昌?」

  「不錯。」

  許鋒將銅板放在桌上。

  「老人家,這條路怎麼沒什麼人?」

  老頭先往四周看了一圈,這才壓低聲音。

  「能走的都走了。」

  「六年前鎮南侯府出了事,起初還沒什麼。後來縣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去年夏天,縣城南邊三個村子,一夜之間全空了。」

  元清瑤問道:「官府沒管?」

  老頭扯了扯嘴角。

  「縣衙去了兩撥人,回來都說村民逃難去了。可逃難能不帶糧食?不帶衣裳?連雞鴨都留在圈裡?」

  許鋒與范淵對視一眼。

  「鎮南侯府附近可有人住?」

  「沒了。」

  老頭指向遠處一片黑山。

  「看見那座山沒有?侯府就在山腳。方圓十里,白天都沒人敢去。」

  「客官要是路過,千萬別在那裡過夜。」

  許鋒問道:「為什麼?」

  老頭手一抖,茶水灑在桌上。

  「到了晚上,那座府里會開席。」

  「有人在唱戲,還有人吹嗩吶。聽見聲音的人若是回頭,第二天就會穿著紅衣服,吊死在自家門口。」

  元清瑤握住劍柄。

  「裝神弄鬼。」

  許鋒卻沒笑。

  「老丈,你親眼見過?」

  老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我兒子就是這麼死的。」

  茶棚里靜了下來。

  風吹動破舊的布幌,發出啪啪聲。

  許鋒喝完碗裡的粗茶,起身上馬。

  范淵說道:「這裡處處透著古怪,氣氛也不對勁。」

  許鋒道:「走。先去縣衙。」

  日落之前,四人進了榮昌縣。

  街上冷冷清清,不少鋪子早早關了門。

  縣衙更是破敗,門前連個值守的衙役都沒有。

  許鋒亮明身份,縣令才匆匆迎出來。

  對方五十來歲,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官袍像是掛在竹竿上。

  「下官胡文廣,見過許校尉。」

  「鎮南侯府的卷宗呢?」

  「都在後堂,下官立刻讓人搬來。」

  胡縣令說著,目光卻不斷往門外瞟。

  許鋒皺眉。

  「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

  胡縣令擦了擦額頭。

  「只是天快黑了。諸位趕了一天的路,不如先去驛館休息,明日再查。」

  「先看卷宗。」

  「這……」

  胡縣令還想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咣!

  咣!

  咣!

  長街上的百姓臉色大變,紛紛關門閉戶。

  幾個衙役也衝進院子,手忙腳亂地關上縣衙大門。

  元清瑤走到門邊。

  「發生什麼事了?」

  胡縣令嘴唇發白。

  「今天是初七。」

  「每月初七,侯府都會來人接親。」

  許鋒按住追月刀。

  「接誰?」

  胡縣令沒有回答。

  縣衙外,一陣嗩吶聲穿過長街。

  聲音又尖又細,像有人貼著耳朵哭。

  緊接著,八名身穿紅衣的轎夫從街口走來。

  他們低著頭,腳尖離地半寸。

  中間抬著一頂血紅花轎。

  花轎停在縣衙門外。

  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掀開。

  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女人坐在裡面,臉上蓋著厚厚的白粉,雙眼卻只剩兩個黑洞。

  她歪了歪頭,隔著縣衙大門望向許鋒。

  「新郎官。」

  「侯爺在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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