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許鋒的好辦法
「是我義父。」
龍燕低頭看著手臂上的傷口。
「六年前,義父是鎮南侯府的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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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府出事那晚,他碰巧帶我回鄉探親,所以逃過了一劫。」
許鋒又問:「然後呢?」
「義父帶人再進侯府時,人都不見了。」
龍燕咬住嘴唇。
「義父一直自責自己沒在,害了侯府眾人。若他當晚沒有離開,或許能阻止那場災禍。」
「從那以後,這件事便成了他的心結。」
「後來他與二叔成立龍門幫,暗中卻從未停止調查。」
許鋒問道:「查到了什麼?」
龍燕沉默片刻。
「義父很少告訴我。」
「他只說鎮南侯府的事,不像尋仇,也不像江湖仇殺,更像有人在練一種不該存在的武功。」
「那門武功需要很多人。」
「活人。」
山風颳過,幾片枯葉從三人面前卷過。
元清瑤握緊劍柄。
「拿活人練功,那就是魔道妖邪,這種人不怕被天下高手圍殺?」
「所以侯府才會突然消失。」
龍燕看向她。
「義父懷疑,鎮南侯的修行觸犯了某些頂尖高手的禁忌。」
「鎮南侯府是武家皇親,即便朝廷查到什麼,也會留幾分情面。能這麼幹的肯定是一些江湖梟雄。」
許鋒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
龍燕又繼續說道。
「去年,他查到一隊官兵準備進入侯府,便跟著一起去了。這一去就沒了消息。」
「我這次一定要來,就是想找到義父。」
許鋒沒有再問。
半個時辰後,三人重新看見縣城。
城門依舊敞開。
門洞中的油燈已經熄滅,守門衙役不見蹤影。
三人一路進城,沿街所有門窗緊閉,連犬吠聲都聽不見,安靜的可怕。
有些門縫後面藏著眼睛。
等許鋒望過去,那些人立刻吹滅屋裡的燈。
元清瑤小聲道:「他們都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銅鑼一響,全城閉戶。」
許鋒掃過街道兩側。
「這套規矩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
縣衙大門緊閉。
許鋒抬腳便踹。
砰!
門閂斷裂,兩扇木門撞在牆上。
院中的幾名衙役被嚇得連連後退。
胡縣令躲在後堂,桌上擺著香爐,身邊還放著幾張黃符。
看到許鋒三人回來,他手裡的茶碗落在地上。
啪!
「你們……你們沒死?」
許鋒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很希望我們死?」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胡縣令臉色發青。
「那是血奴!被血奴抓走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回來的!」
許鋒把他按在桌上。
「血奴是什麼?」
「下官不知道。」
胡縣令扭動身體。
「只知道它們三年前開始出現,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城掠奪血食。」
「本地捕快圍剿過幾次,刀砍不死,箭射不穿。它們吸了人血,傷口馬上就能恢復。」
「死了多少人?」
「二……二十幾個。」
許鋒手上用力。
胡縣令的臉被壓在桌面上,聲音變了調。
「可能有五六十個!」
「只有五六十個?」
許鋒抓起桌邊一本戶冊,砸在他面前。
「城外荒了三個村子,縣裡至少少了上千人。你告訴我,只死了五六十個?」
胡縣令渾身發抖。
「其餘人都是逃難走的。」
「那些村裡的衣物、糧食和牲畜為什麼全在?」
「下官不知!」
「血奴住在哪裡?」
「不知。」
「誰在夜裡敲鑼?」
「是縣裡的更夫。」
「花轎為什麼停在縣衙門前?」
胡縣令張著嘴,半天答不上來。
許鋒鬆開手。
胡縣令剛想起身,一柄追月刀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真不知道!」
胡縣令哭喪著臉。
「花轎每次進城,都會自己挑選血食。它今天停在縣衙門口,與下官無關!」
「把近六年的失蹤卷宗全部搬來。」
「少一冊,我便當你是血奴的同黨。」
胡縣令連滾帶爬地衝出後堂。
不多時,幾名衙役搬來兩隻木箱。
箱內卷宗落滿灰塵。
許鋒坐在燈下,一冊一冊翻閱。
龍燕服過丹藥,盤膝坐在牆邊療傷。
她手臂上的黑氣已經散去,只是臉色仍舊發白。
元清瑤則找來一隻香爐。
她在院中點了三炷香,對著東南西北挨個拜了一遍。
許鋒抬頭看她。
「你在做什麼?」
「師父說過,進了不乾淨的地方,先拜三清,再拜各路神仙總不會有錯。」
許鋒無語吐槽:「你是官,怎麼能相信這個?」
「許大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元清瑤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平安符,塞給許鋒。
「諸天神佛保佑,弟子從小沒做過壞事。冤有頭債有主,鬼怪千萬別找我。」
許鋒也是無奈一笑,繼續翻看卷宗。
紙上失蹤的人,身份各不相同。
藥商、獵戶、捕快、樵夫,還有進山採藥的郎中。
失蹤地點也散布在縣城各處。
看起來毫無關係。
許鋒把十幾份卷宗平鋪在桌面,手指依次點過最後一頁。
這些卷宗中,都有一句相同的話。
疑犯蹤跡指向鎮南侯府,入府查驗,未見異常。
負責查驗的人,此後也在失蹤名單里。
啪!
許鋒合上最後一冊卷宗。
院外傳來腳步聲。
元清瑤抓起長劍。
一道高大身影越過院牆,落進縣衙。
正是范淵。
他的黑袍破了幾處,右肩還有一道爪痕。
「二叔!」
龍燕站起身。
「我沒事。」范淵擺了擺手道。
他走進後堂長吁一口氣濁氣。
「那人很難纏。身法也很詭異。」
許鋒問道:「看清楚身份了嗎?」
「沒有。」
「他從頭到腳裹著黑布,連眼睛都沒露。所用的武功也很雜,拳、掌、爪都用過。」
范淵放下茶壺。
「不過有幾招讓我覺得熟悉。」
龍燕立刻問道:「像誰?」
范淵看了她一眼。
「現在還不能確定。」
「他的實力比我稍強,我拿他沒辦法,但脫身還是可以做到。」
「後來我不再與他糾纏,他攔了兩次,便主動退走了。」
許鋒將桌上的卷宗推到范淵面前。
「失蹤之人恐怕都與鎮南侯府有關。」
「有人進去後沒有出來,有人查到侯府附近便失去蹤跡。」
「那扇封閉六年的大門後,恐怕另有乾坤。」
范淵翻了幾頁。
「那就直接闖進去。」
「不急。」
許鋒看向院外。
胡縣令正躲在廊柱後面偷聽。
發現許鋒的目光,他連忙縮了回去。
「這個縣令也有問題。」
「血奴肆虐三年,他還能安穩坐在縣衙,既沒上報,也沒逃走。每次花轎出現,他又能提前讓全城閉戶。」
「他就算不是主謀,也是替人看門的狗。」
范淵壓低聲音。
「今晚對方只是試探,便出動了一名宗師,還有那些血奴和毒物。」
「若繼續調查,他們不會再留手。」
「咱們四人留在這裡,恐怕會有危險。」
許鋒從卷宗里抽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
他提筆寫下幾個名字,隨後將紙折起,遞給元清瑤。
「許大人,這是什麼?」
「魚餌。」
許鋒笑了一聲。
「對方躲在暗處,咱們挨家挨戶去查,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找到線索。」
「不會。」
「我已經想到了萬全之策。」
「讓他們自行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