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口火全燒了


  「追!」

  許鋒轉身沖向血跡。

  元清瑤緊跟在他身後,手始終抓著劍柄。

  前方出現一片窪地。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照出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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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幹歪斜,枝丫光禿,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枯手。

  龍燕被數根藤蔓吊在半空。

  一根藤蔓纏住她的脖子,正一點點收緊。

  像是在吸血。

  先前那八名紅衣轎夫,全都掛在老樹周圍。

  他們的下半身與藤蔓纏在一起,雙腿已經看不出形狀。

  聽見動靜,八人同時抬頭。

  慘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許大人……」

  元清瑤聲音發緊。

  「他們沒有眼白。」

  八名轎夫眼中只剩一片暗紅。

  下一刻,他們同時張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

  嗖!

  一名轎夫借著藤蔓盪起,越過數丈距離,五指抓向許鋒面門。

  爪尖未至,陰冷勁風已經颳得他臉頰生疼。

  許鋒沒有拔刀。

  他抬起右手,隔空一指。

  噗!

  指勁貫穿那名轎夫的肩膀。

  黑紅色液體從傷口噴出,腥臭撲鼻。

  轎夫像是不知疼痛,身體在半空一折,另一隻手繼續抓向許鋒的咽喉。

  「還不退?」

  許鋒連出三指。

  一道指勁打斷轎夫手腕,另外兩道分別貫穿其胸口與小腹。

  轎夫摔進草叢,胸口破開三個血洞。

  他卻沒有死。

  纏在腰間的藤蔓猛地回縮,將他拖向龍燕。

  轎夫撲到龍燕身邊,一口咬住她的手臂。

  咕咚。

  咕咚。

  吞咽聲在林中響起。

  龍燕傷口中的鮮血被他大口吸走。

  轎夫身上的血洞迅速收攏,就連被打斷的手腕也重新接了回去。

  許鋒目光一沉。

  「什麼鬼東西?」

  「縣令說的血奴?」

  其餘七個血奴也撲了過來。

  他們的身體全由藤蔓支撐,能在半空隨意轉向,速度比先前抬轎時更快。

  爪影從四面八方壓下。

  許鋒這次不再留手。

  追月刀出鞘。

  刀光貼著地面掠過,瞬間斬斷十幾根藤蔓。

  失去支撐的三名轎夫摔落在地。

  元清瑤同時縱身躍起,長劍挑開纏住龍燕脖頸的藤蔓。

  「許大人,接人!」

  她一劍斬斷最後兩根藤蔓。

  龍燕從半空墜落。

  許鋒腳踏天仙趕月步,穿過幾道撲來的爪影,一把托住龍燕的腰,將她送到旁邊的空地。

  「帶她走!」

  元清瑤扶起龍燕,剛退出幾步,腳下泥土突然炸開。

  一條拇指粗細的樹根鑽出地面,纏向她的腳踝。

  元清瑤急忙躍起。

  更多樹根破土而出。

  數十條根莖在月光下扭動,如同一群鑽出地底的長蛇。

  「這棵樹活過來了?」

  元清瑤揮劍斬斷一條根莖,臉都白了。

  「不會真是妖怪吧?」

  她話音剛落,老樹的樹幹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裂縫兩側布滿尖銳木刺。

  一股夾雜血腥味的氣息從中噴出,周圍草木迅速枯黃。

  許鋒屏住呼吸,一刀劈斷抽來的根莖。

  切口處流出的並非鮮血。

  只是黏稠的樹汁。

  「樹還是樹。」

  許鋒掃了一眼那八名轎夫。

  「不過被人餵了不該吃的東西。」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下一口。

  火焰武脈隨之催動。

  熾熱氣血匯聚於胸腹。

  許鋒迎著撲來的血奴,張口一噴。

  呼!

  酒水化作大片火浪,瞬間覆蓋樹幹。

  枯老的樹皮一點就著。

  火焰順著藤蔓飛快蔓延,眨眼便燒到那些轎夫身上。

  「啊!」

  「放過我!」

  「我不想死!」

  八名轎夫發出悽厲慘叫。

  聲音不再僵硬。

  他們掙扎著想從藤蔓中拔出身體,卻發現腰腹以下早已與老樹長在一起。

  火勢越來越大。

  藤蔓瘋狂抽打地面,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

  許鋒護住龍燕和元清瑤,退到十丈之外。

  足足燒了一刻鐘,老樹才停止掙扎。

  八名轎夫也沒留下焦屍。

  他們的身體在火中融化,變成一灘灘暗紅色血水,順著焦黑的樹根流進地下。

  元清瑤看得手腳冰涼。

  「他們……還是人嗎?」

  一條燒斷的藤蔓突然從灰燼里彈起。

  元清瑤驚叫一聲,撲到許鋒身後,雙手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許鋒一刀將藤蔓釘在地上。

  「死透了。」

  「先救人。」

  龍燕臉上毫無血色。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發黑,呼吸也十分微弱。

  許鋒並指點在她肩頭,封住幾處穴位,又將一股氣血渡入她體內。

  龍燕咳出一口黑血,終於睜開眼睛。

  「這是哪兒?許大人?」

  「花轎停下的地方。」

  許鋒取出幾顆療傷丹藥,塞進她口中。

  「你被抓進花轎後,發生了什麼?」

  龍燕咽下丹藥,靠著樹幹喘了幾口氣。

  「那個鬼新娘沖我噴了一口霧。」

  「我封住了呼吸,還是中了招。那霧能從皮膚滲進去,四肢很快就沒了力氣。」

  元清瑤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老樹。

  「鬼新娘呢?」

  「走了。」

  龍燕咬著牙坐直。

  「她不是鬼。」

  「我被拖進花轎的時候,摸到了她的手腕。她有脈搏,身上也有武者運轉氣血的痕跡。」

  「那女人至少是武師七重,是個活人。」

  許鋒點了點頭。

  這與他的判斷一致。

  女新娘臉上的黑洞可以作假。

  轎夫能恢復傷勢,則與這棵吸食鮮血的怪樹有關。

  真正值得忌憚的,還是引走范淵的黑衣宗師。

  「還能走嗎?」

  「死不了。」

  龍燕扶著樹幹起身,雙腿卻猛地一軟。

  元清瑤連忙扶住她。

  「你被吸了那麼多血,還逞什麼強?」

  龍燕看了她一眼。

  「剛才是誰抱著許鋒不鬆手?」

  元清瑤臉上一紅。

  「哼,那是因為……林子太黑,我怕他找不到路。」

  「行了,什麼時候了還吵。」

  許鋒打斷兩人。

  「先回縣城,接應范幫主。」

  三人沿原路返回。

  路上,許鋒分析道:

  「從我們進城開始,對方就在故意營造鬧鬼的假象。」

  「銅鑼、花轎、血奴,還有這棵靠鮮血生長的樹,全是用來嚇人的,擾亂軍心。」

  「若他們真有把握殺掉我們,根本不必如此麻煩。」

  龍燕捂著受傷的手臂。

  「你的意思是,除了那個黑衣宗師,其餘人都不算強?甚至沒有可用戰力。」

  「不錯。」

  許鋒豎起一根手指。

  「他們知道我們今日抵達,也知道我們一行四人的實力,說明我們的情報不知何時已經暴露。」

  隨後許鋒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他們只有一位宗師能夠調動。」

  「所以那人只能負責纏住范幫主。剩下的武師藉助毒霧、血奴和怪樹對付咱們。」

  「只要裝得夠嚇人,咱們便會以為鎮南侯府真有鬼怪,連夜逃出榮昌。」

  元清瑤若有所思。

  「那咱們不走,他們下一次就會動真格的?」

  「今晚就是試探。」

  許鋒把追月刀收入鞘中。

  「咱們沒被嚇走,還燒了他們養血奴的怪樹。等回到縣城,對方必然會有新的動作。」

  許鋒轉頭看向龍燕。

  「在回去之前,你是不是該把話說清楚了?」

  龍燕目光一閃。

  「什麼話?」

  「你為什麼一定要來搜著鎮南侯府?這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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