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怎會嫌棄公子?


  普陀寺外。

  今日來上香祈福的人分外多,比往日裡多了三成。

  溫嬈的馬車還沒到普陀寺門口,就被堵在了小道上停滯不前。

  無奈之下,怡香只好攙扶著溫嬈下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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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您若是不能走的話,奴婢去前頭問問誰家的馬車可以載您一程。」

  人太多了,怡香值得緊緊的攙扶著溫嬈的手,生怕溫嬈出什麼事情。

  「罷了。」溫嬈淡淡抬眸,看向毫無盡頭的路。

  今日出門前,溫嬈特意戴上了面紗,為的就是不被人認出自己的身份。

  若是怡香去問的話,定是要說出自己的身份,別人才願意讓溫嬈搭一程路。

  反正今日也無事,多走走倒也沒什麼壞處。

  「小姐,您身子骨弱,還是莫要太過勉強了。」怡香擔憂地望著溫嬈,見她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更是心疼,「不如咱們尋個陰涼處歇一歇,等這陣人群散了再走?」

  溫嬈輕輕搖頭,正欲開口拒絕,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馬車上,那架馬車看起來窮酸極了。

  且不說車轅已經掉了一塊漆,就連車窗的帷幔用的都是最常見的粗麻布料。

  溫嬈微微蹙眉,總覺著這輛馬車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許是馬車堵得太久了,馬車裡的人覺得悶得慌。

  他修長白皙的指頭悠悠撥開了一點帷幔,讓風能吹進去透透氣。

  而他的手指上,帶著一個纏蓮樣式的扳指。

  僅憑那扳指一眼,溫嬈就認出了裡頭坐的人是誰。

  她輕揚紅唇:「怡香,去問問那輛。」

  怡香愣了愣,順著自家小姐看得方向瞧去。

  見那馬車看著寒酸,她不由得皺起了眉,可看著自家小姐篤定的神情,還是咬咬牙頷首,朝著那輛馬車走去。

  怡香隔著帷幔,輕輕欠身行禮:「公子您好,我家小姐身子弱,可我們的馬車過不來,現下人群擁擠,奴婢擔心小姐受不住,公子可願讓我家小姐上來歇歇腳?」

  怡香小心翼翼抬眸,看著馬車裡毫無動靜的模樣,抿唇:「待到了普陀寺,我家小姐必有重謝。」

  話音落下,車廂內依舊靜默了片刻。怡香心中忐忑,正欲再開口,卻聽得帷幔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那修長的手指緩緩收回了簾內。

  「無妨,上來吧。」

  聞言,怡香一喜,忙是朝著車廂內行禮道謝:「多謝公子!」

  她連忙回身攙扶溫嬈,小聲道:「小姐,那位公子應了。」

  「多謝公子。」溫嬈聲音極輕,那雙眼沉著淡淡的水汽,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怡香小心翼翼的攙著溫嬈上了馬車,又貼心的替替她掀開帷幔。

  溫嬈微微躬身,踏上腳踏,彎腰鑽入車廂。

  車廂內比想像中寬敞一些,雖陳設簡陋,倒也收拾得乾淨。

  而馬車中的男子,如今正以掌懶洋洋的撐著半邊臉,那頭墨色青絲松松的用鎏金髮冠綰起大半,餘下幾縷碎發散漫垂落在額前,淺淡如薄冰的眸中如今溺著繾綣與慵懶。

  他長得極具攻擊性,是典型的俊美骨相,一身翠青與墨色交織的廣袖長袍襯得他鬆弛又貴氣。

  花孔雀般的打扮與窮酸的馬車相稱,簡直格格不入。

  而此人,正是溫嬈一直沒有機會見到的少年內閣首輔——沈闕。

  溫嬈沒想到自己來查下藥的事情,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她眼尾暈染上一層淡淡的薄紅:「若非公子願意搭在我,恐怕如今我已中了暑氣,公子仁善,一會兒去到普陀寺,菩薩定會保佑您。」

  沈闕慢悠悠抬眸,對上了溫嬈那雙如同浸著月色一般的雙眸。

  他從未見過如此誘人的眼睛。

  漂亮,又覺得又幾分熟悉。

  倒是與婉兒的眼睛很像。

  沈闕懶懶揚唇:「姑娘不必多禮,不過就是同乘馬車罷了,只要姑娘不嫌在下馬車窮酸,想搭多久搭多久。」

  溫嬈眉眼輕揚,眼底泛著溫柔:「公子好心載我,我怎會嫌棄呢?」

  沈闕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指尖輕輕叩著膝頭,漫不經心道:「姑娘瞧著面善,倒像是哪裡見過。」

  聞言,溫嬈眼底驀的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反倒是揚起一抹可人的笑意來。

  「公子許是認錯人了,與我相像的女子,京都城怕是不少。」

  沈闕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眼底挑釁更濃:「那姑娘為何遮著面紗上香?不怕菩薩認不出你麼?」

  溫嬈心下微凜。

  這沈闕怎麼還是跟個老狐狸似的,三兩眼就能將人看個透徹,沒趣極了。

  「公子說笑了。只因前些日子染了風寒,臉上起了些疹子,實在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免得衝撞了菩薩。」

  溫嬈隨意胡謅了個理由。

  「哦?那倒是巧了。」沈闕慢慢掀起眼帘,目光淡而涼,語氣卻愈發漫不經心,「我恰好略通醫術,不如替姑娘診一診脈,可好?」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已經從容攤開。

  溫嬈目光微滯。

  好啊,把脈是吧?

  她眼睫微顫,眼底泛起濃濃霧色:「男女授受不親,不如公子隔著這個可好?」

  溫嬈微微揚唇,從懷中掏出一塊薄紗。

  她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握住了沈闕的手腕,另一隻手將薄紗按在了沈闕的手心之中。

  軟薄的紗隔著溫度,指腹不經意擦過他脈搏處的皮膚,引得沈闕指節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看著眼前女子眼尾那抹誘人的淡紅,喉間發出低低一聲滾笑。

  溫嬈連聲音都軟得像化了的春水:「有勞公子了,還請公子為我診脈看看,我這疹子什麼時候才能消呢。」

  她伸出盈盈一握的手腕,目光悠悠對上沈闕深邃的目光。

  沈闕呼吸驀然重了幾分,他指尖隔著薄紗搭住那細弱的脈門。

  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度,溫嬈盈盈一笑。

  沈闕感受著脈搏的跳動,心底不禁冷笑一聲。

  這脈搏細而平穩,半點兒沒有病氣虛浮的樣子,哪裡像是染了風寒剛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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