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家醜不可外揚
溫嬈淡淡抬眸，搖頭：「沒事，你不去看著婉兒？」
蕭肆野冷冷揮袖：「不是有著侯爺和柳夫人嗎？我何必去打擾他們一家三口。」
話說出口，蕭肆野才覺得不對勁，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燕驚塵冷冷瞪了一眼蕭肆野，無言，只是轉頭看向溫嬈：「你好好休息，莫要理會他。」
蕭肆野蹙眉，搓著手站在床邊，眼神不住地往溫嬈臉上瞟，囁嚅了半天才說道：「之前普陀寺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對不住......我回去就把那廟裡造謠的趕出去，再幫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把你臉上的紅疹治好。」
這麼一說，溫嬈都還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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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嬈稍稍愣了一下，還沒開口，就聽見燕驚塵在一旁涼涼開口：「蕭世子有心了，只不過太醫已經在路上了，就不勞你費心了。」
蕭肆野哪裡聽不出他的逐客意思，梗著脖子反駁：「我是來探望溫嬈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過是個前未婚夫，憑什麼管這麼寬？」
改明兒他也讓父王送個結親帖子到承安侯府，然後再退回來，這樣他也是溫嬈的前未婚夫了。
「就憑阿嬈剛才已經答應了，要幫我恢復武功，往後我自然要護著她。」燕驚塵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了床榻和蕭肆野中間，把溫嬈大半都護在了身後。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眼中擦出點點火花，他們目光死死盯著對方，誰都不肯讓步。
溫嬈無奈地扶了扶額，出聲打圓場：「我正好有件事要問蕭世子，你上次去普陀寺，只看見了溫婉的小人？」
聞言，床榻前正在爭執的二人停住，目光齊齊看向溫嬈。
蕭肆野愣了愣，撓頭：「我當時去的時候，那個小人是那僧人直接塞給我的，我不知道有沒有你的。」
不過想想也應該不可能有吧？
就算這個小人是柳相如想要陷害溫嬈的，也不可能將溫嬈的小人留在那裡，否則這樣溫嬈的嫌疑就能洗的乾乾淨淨了。
正說著，怡香忽地小跑入了門，手裡，還拿著一個小人。
這小人與上次蕭肆野發現的一模一樣。
怡香停在了溫嬈床榻前，欠身行禮：「二小姐，找到了！這是方才渡海師傅送過來的。」
溫嬈垂睫，目光一閃：「這不是就有了麼？」
蕭肆野微愣，上前一把奪過了怡香手中的小人，微微蹙眉。
果然，小人背後寫著溫嬈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這個做法，和之前的小人幾乎一樣，只是這小人的銀針是插在了臉上....
而現在溫嬈的臉....
「怎麼....怎麼會這樣....」蕭肆野眉頭一擰，胸口那塊悶疼的地方越來越嚴重了。
燕驚塵看著這個小人，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氣氛凝固了許久，燕驚塵與蕭肆野目光沉沉，臉色黑的難看。
他指尖微動，目光落在那歪歪扭扭的針腳上，忽然開口：「這針腳繡的如此細密，做小人的人，應當不是第一次了。」
「一會兒要呈給嘉妃娘娘看麼？」蕭肆野捏緊了小人。
如今能替溫嬈出頭的，也就只有嘉妃了。
溫嬈卻慢悠悠搖頭：「不必，我還沒資格讓嘉妃娘娘處處替我撐腰，不過是內宅風波罷了。」
「再說了....」
「家醜，不可外揚。」
說著，溫嬈唇角微揚。
「對了，適才泠安郡主讓奴婢去拿套新的衣裳給您和三小姐，三小姐那頭已經換上了。」說著，怡香趕緊從身後的跟班手裡接過衣裳，雙手呈遞在溫嬈的面前。
換？
衣裳？
在這兒？
燕驚塵和蕭肆野喉嚨微微一滾，眼神閃躲，一抹緋紅從脖子迅速爬上了耳稍。
「你們先出去吧。」溫嬈睫毛微顫，只見面觸碰到衣裳的片刻，卻發現身側兩人沒有反應，她微微蹙眉，瞥了一眼那兩人，「怎麼？你們想留下來看？」
她聲音輕輕的，像一陣風似的吹進了兩人的耳朵根里，弄得他們渾身酥麻。
燕驚塵目光一沉，轉身離開了。
蕭肆野干聲咳嗽了兩聲：「你....你換快點。」
話罷，他紅著耳根轉身離開。
溫嬈冷聲一笑。
真是有趣。
...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屋外，傳來一聲宮人的通報。
蕭肆野與燕驚塵的目光紛紛看向了門口，正好瞧見引路的宮人掀開竹簾，躬身退到一旁。嘉妃與晉王，還有溫政夫婦，則是跟在太醫的身後朝著偏屋的方向走。
燕驚塵索性拉著蕭肆野朝後退了一步。
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們。
溫嬈躺在床榻之上，臉上已經重新蒙上了泠安送來的新的面紗。
聽見來人的腳步聲，溫嬈指尖攥著錦被邊沿，強撐著坐起身來，肩頭還帶著幾分微顫。她垂著眼，對著門口方向微微欠身，聲音輕啞，裹著病後的綿軟。
泠安郡主送來的衣裳不過是件普通的白紗衣裙，面紗也是純色的，一層素紗遮去大半神色，只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襯得整個人弱不禁風。
「臣女溫嬈，見過嘉妃娘娘，見過晉王殿下。」
「快躺著！」嘉妃連忙快走兩步，抬手虛虛一扶，回頭嗔了隨行宮人一眼，「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二小姐墊個迎枕。」
這丫頭，聰明，如今身子不適也未曾忘了禮數。
嘉妃眼底生出幾分憂思，不知為何，總覺得溫嬈身上的氣質讓她莫名的想親近，想護著。
宮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在溫嬈身後墊上軟枕，攙扶著溫嬈倚靠在軟枕之上。
溫嬈眼底微微泛紅：「臣女多謝嘉妃娘娘垂憐....」
她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莫說是在場的男子了，就連女子聽著也心疼不已。
溫政跟在後面，臉色不大好看，卻也不敢在嘉妃面前發作，只板著臉站在一旁。
柳相如牽著換好衣裳的溫婉，規規矩矩地立在後面。
溫婉垂著眼，一副擔憂的模樣，餘光卻不住地往溫嬈臉上瞟。
若是....若是讓她憑著此事翻身，那麼所有的籌謀都白費了！
不行，她必須要想辦法！
老太醫提著藥箱上前，躬身行了禮，便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枯瘦的指尖輕輕搭上溫嬈的腕脈。他凝神診了片刻，指尖微頓，又抬眼道：「二小姐，煩請揭下面紗，容老夫看看臉上的紅疹。」
溫嬈指尖微頓，似是有些遲疑，半晌才輕輕抬手，緩緩解開耳畔的系帶。
素紗順著指尖滑落，露出臉頰上幾片淡紅疹子，零散分布在顴骨與下頜處。
老太醫俯身湊近，眯著眼仔細查看紅疹，手肘卻無意間掃過枕邊，只聽「啪嗒」一聲輕響，一個巴掌大的布偶小人從枕下滾了出來，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