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可知罪!


  小人背後用墨線歪歪扭扭寫著姓名八字,周身還扎著幾根細針,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視線里。

  老太醫目光一怔,看著那小人猙獰可怖的樣子,猛然收回了手。

  殿內瞬間靜了一瞬。

  老太醫手一抖,瞳孔皺縮,連忙收回手,「噗通」一聲面對嘉妃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老臣失儀!請娘娘恕罪!」

  溫嬈目光一頓,忙是掀開床榻,隨著太醫,一同跪在了嘉妃面前。

  溫政的臉「唰」地沉了下去,目光狠狠剜了溫嬈一眼,又連忙轉向嘉妃,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娘娘恕罪,這都是內宅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是小女不懂事,把這些腌臢東西放在枕邊,驚擾了娘娘聖駕。臣回去定好好管束她,絕不再犯!」

  柳相如也連忙垂頭應聲:「是啊,臣婦回去,一定好生管教她....」

  她喉嚨害怕的發緊,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個這樣的小人,在溫嬈的枕頭底下?

  這分明就是故意的,這分明就是溫嬈故意的!

  柳相如餘光瞥了一眼溫嬈,正好捕捉到溫嬈那抹絲毫不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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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嬈上挑的眼尾,眼底的不屑,就好像是在挑釁。

  這個丫頭,竟然在挑釁她!

  柳相如氣憤至極,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袖,喉嚨被胸膛的怒火燒的乾澀。

  溫嬈卻像是沒聽見父親的呵斥一般,先對著地上的太醫輕聲開口,語氣平和:「太醫請起,不關你的事,是我隨手放在枕下的。」

  她聲音輕輕的,沒半分慌亂委屈。

  「娘娘恕罪,常人瞧見此等物品,都會被嚇到的,太醫是無心之舉,都是臣女的錯。」

  溫嬈垂著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眼底泛著淺淺的紅,卻硬是沒讓半滴淚落下來。她脊背挺得很直,即便跪著,也沒有半分狼狽乞憐的姿態,只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她額前幾縷碎發垂落,襯得面紗之下的小臉愈發尖俏,那梗著脖子,倔強隱忍的神情,讓嘉妃的心底不由一顫。

  像。

  太像了!

  嘉妃落在溫嬈委屈的小臉上,心口輕輕一縮,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是容貌全然相似,是那眼尾的弧度,是明明受了委屈卻咬著唇不肯示弱的眼神,像極了她當年早夭的小公主。

  那個孩子也是這樣,生得玉雪可愛,摔疼了也攥著小拳頭不肯哭,只紅著眼圈仰頭看她。

  嘉妃眼眶不自覺濕潤了片刻。

  她膝下荒涼,唯一的女兒未滿周歲便沒了。

  這麼多年午夜夢回,嘉妃總是想起那孩子小小的眉眼。

  此刻看著溫嬈,竟像是透過二十餘年的時光,看見了那個沒能長大的孩子,正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若是她的孩子長大了,現在也應當同溫嬈差不多大。

  一瞬間,失去女兒的痛苦,與見到溫嬈的驚喜交織在一起,凝結成一股莫名的情愫。

  「胡說什麼。」嘉妃定了定神,聲音比方才軟了不止一分,竟親自起身快步走到溫嬈面前,伸手虛虛將她往起扶,「又不是你的錯,何錯之有?」

  溫嬈緩緩站起身,輕輕抬眸:「多謝娘娘恩賜。」

  嘉妃微微一笑,後,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地上的小人上,眉梢緩緩蹙起,:「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會在你枕邊?」

  「回娘娘,就是個布偶小人,寫了臣女的生辰八字。」溫嬈微垂雙眸,聲音又清又淡,,「前幾日普陀寺的僧人也交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人,到蕭世子的受眾,那個小人寫的是我妹妹溫婉的名字,旁人都說,是臣女在寺里行巫蠱之術詛咒妹妹。」

  溫嬈語氣頓了頓,微微一笑,抬眸,眼底那抹釋然反倒更惹人憐惜。「今日又找出這麼一個寫著臣女名字的,想來是有人同我們姐妹開玩笑罷了。」她頓了頓,「臣女本想著,不過是內宅些許誤會,家醜不可外揚,回頭自己查清楚便是,沒必要拿到娘娘面前擾了清淨,就藏了起來,沒想到竟嚇到了太醫。」

  她柔柔朝著太醫欠了欠身:「還請太醫恕罪。」

  太醫瞧見溫嬈行禮,忙是上前虛扶溫嬈:「溫二小姐萬萬不可啊....」

  「什麼誤會!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蕭肆野當即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小人朗聲道,「娘娘,在普陀寺時,本世子就拿到一個一模一樣的,那僧人一口咬定是溫嬈做的。如今又冒出來一個寫著她名字的,這裡頭肯定有問題!」

  嘉妃眼底沉了幾分,旋即,那陰惻惻的額目光不動聲色的挪在了柳相如母女身上。

  她久居深宮多年,不過是些巫蠱之術的小把戲,在她眼裡,不過就是過家家。

  「這小人倒是奇怪,銀針,竟插在了溫二姑娘的臉上。」嘉妃微微一笑,看向蕭肆野,「你之前拿到那個,也是如此?」

  蕭肆野搖頭:「我拿到的,是插在身上的。」

  「原來如此。」嘉妃微微一笑,不過片刻,她冷冷抬眸,狠狠一揮袖,將那小人猛地砸在了溫政的面前。

  適才還溫溫柔柔的嘉妃娘娘,如今聲音陡然嚴厲駭人起來:「承安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放任有人用巫蠱之術迷惑府內人心,暗中加害承安侯府嫡女!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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