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黃鼠狼給雞拜年
沈闕的聲音很輕,似是怕驚擾了溫嬈。
溫嬈沒應,只是淡淡頷首。
她太累了。
沈闕抬手摟住溫嬈盈盈一握的腰肢,將她的腦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肩上:「這樣好些。」
他垂睫,盯著少女長如羽翼般的睫毛,心底微動。
沈闕的指尖輕輕蹭過她面紗垂落下來的邊角。
溫嬈沒動,只是輕輕倚靠在沈闕的肩上。
馬車裡落針可聞,唯留溫嬈輕盈的呼吸聲。
也不知溫嬈睡了多久,轉眼到了承安侯府。
溫政與柳相如破天荒的來到了侯府門口接溫嬈。
🅢🅣🅞5️⃣5️⃣.🅒🅞🅜提供最快更新
別說是溫嬈了,就連怡香都覺得驚奇的不行。
往前侯爺夫人哪有這麼多的閒心管小姐?
溫嬈隔著車窗掀了點車簾,瞧見門口那兩道畢恭畢敬的身影,指尖輕輕捻了捻衣袖,只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一旁的任嬤嬤早一步掀了車簾下來,彎著腰伸手等著扶溫嬈,嘴裡還堆著笑:「侯爺夫人等您半天了,二小姐快些下去吧。」
沈闕先一步下了車,回身站在馬車旁,伸手虛虛虛虛虛護在車簾邊。
瞧見沈闕的那一刻,溫政和柳相如臉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沈闕怎麼會跟著溫嬈一起回了侯府?
溫政看著沈闕一臉謙和的模樣,忽地就想起了昨日溫嬈在晉王府那番言論。想來沈闕今日過來,也是要和溫嬈商議那件事的吧。
思及此,溫政的臉色才總算是好看了些。
溫嬈扶著怡香的手慢慢下車,腳剛落地,柳相如就帶著溫柔笑意迎了上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阿嬈可算回來了,昨日委屈你在晉王府待了一夜,是我安排不周。」
溫嬈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勞夫人掛心,晉王殿下安排周到,我沒受委屈。」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帶著積分探究,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柳相如。
真是好假的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溫政站在一旁捋著鬍鬚,臉上堆著難得的和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昨日嘉妃娘娘特意叮囑我要好好待你,為父記著呢。快隨我們進去,廚下給你燉了你愛吃的銀耳蓮子羹,趁熱喝一口暖暖身子。」
溫嬈怎麼不記得她喜歡喝這麼甜的東西?
看著反常的溫政夫婦,溫嬈輕揚唇角:「還真是兩個好角兒。」
聞言,溫政和柳相如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
說他們在演戲,還說他們是戲子?
簡直是欺人太甚!
溫政只覺得心中的火氣全部都堵在了胸口,還發作不得。
畢竟嘉妃娘娘昨日才囑咐過,若是今日他們便罰溫嬈,那傳出去,豈不是成了他們嫉妒子女,私自上罰?
看著溫嬈人畜無害的笑意,溫政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對著沈闕擠出幾分笑意:「沈大人快裡面請。」
沈闕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溫嬈露在面紗外的杏眼,淡聲開口:「叨擾了,二小姐。」
...
溫政往常用來招待客人的宴會廳是在正廳的左側,一行人穿過侯府正門的儀門走過就能到。
只是沒想到,往常府內的丫頭對溫嬈都是多少有些瞧不起的,總覺得承安侯府的嫡女是個只知道跟在男人屁股後面跑的廢物。
可今日,他們卻好像忽然換了一副嘴臉。
而這些改變,僅一夜之隔。
溫嬈將這一切落在眼裡,心中更覺好笑,嘉妃一句話,就能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改了性子,這世道,還真是權勢能壓死人。
進到會客廳,柳相如親自引著沈闕坐了主位旁的客座,又吩咐丫鬟上最好的雨前龍井,姿態殷勤得連怡香都看呆了,偷偷扯了扯溫嬈的衣角。
溫嬈不動聲色抬了抬指尖,示意怡香不必驚慌,只是小事罷了。
「沈大人,您今日倆,應當是為了與小女談論施粥放糧一事吧?」溫政臉上對著和煦的笑意。
沈闕頷首:「自然,只是,沈某本以為這件事只需與二小姐商議就是,二位這是在?」
他話鋒挑明了就是在針對溫政和柳相如。
溫嬈沒忍住,嗤笑出了聲。
沈闕說的還是太過委婉了,其實簡述下來,無非就是一句話:關你們何事?
溫政臉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喉結滾了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沈大人說笑了,阿嬈是我承安侯府的女兒,這件事自然也是關乎侯府臉面的事,我們夫妻二人自然也要參與商議。」
這京城中不是說沈闕是翩翩公子麼?
怎麼說起話來如此難聽,短短几個字,就能讓他不知如何接話。
當真是年少有為。
這麼聰明的人,若是能與侯府結成親家,倒是也不錯。
短短几秒,溫政心中就拿定了主意,
柳相如也在一旁笑著搭腔:「是啊,阿嬈年紀輕,很多事情考慮不周全,有我們在一旁幫著參詳,也能少出些錯漏,免得耽誤了正事。」
說的還真是頭頭是道。
什麼叫做考慮不周?
拿主意不是她溫嬈自己想出來的麼?
與柳相如和溫政何干?
溫嬈看著他們二人這副想要搶攻的嘴臉,冷笑出了聲。
「夫人這話就不對了。」溫嬈端起桌上丫鬟剛奉上來的茶,指尖慢悠悠摩挲著青花盞的杯沿,聲音輕淡卻帶著清晰的力道,「昨日在晉王府,我把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事,和承安侯府沒有半分關係,就不勞侯爺夫人費心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溫政一拍桌案,作勢就要發怒,可眼角卻突然瞥見了坐在一旁的沈闕。
霎時,溫政眼神里的濃濃的慍色瞬間消失殆盡,嘴邊的斥責也跟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能放緩語氣勸道,「阿嬈,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這種事本來就不合規矩,有侯府幫你兜底,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還真不一定。
溫嬈聲音微涼:「是麼?昨日我可是當著諸位大人的面說清的,更是有著晉王與嘉妃娘娘坐鎮,父親到底是想要幫女兒兜底,還是想要搶女兒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