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敢碰她?我殺了你
打手們得了令,掄著短棍便往賭桌上撲,棍風掃得桌面的骰子、銅錢嘩嘩亂滾。
溫嬈一個側身,廣袖掃過一盞燭台,火光明滅間,她堪堪避開迎面而來的棍棒,臉上的面紗卻在此刻被吹掉,露出了面紗之下那張絕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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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看呆了神,就連適才要衝上去繼續抓溫嬈的打手,也頓了半秒才開始動手。
便在這時,側廳的鐵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押著個少年走了出來。
那少年一身錦袍皺得像醃菜,嘴角青紫,額角還帶著血痕,正是被關了大半天的溫書煜。他剛被推搡著出來,聽見前廳鬧得沸沸揚揚,還以為是母親或是溫婉湊了錢來贖他,立刻抬起頭,啞著嗓子喊:「二姐姐!是你來了嗎?」
除了姐姐,不會有人管他的。
溫書煜心中清楚極了,語氣帶著希冀,可抬眼,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賭桌中央的那一瞬間,溫書煜徹底愣在了原地。
少女一身素紗裙,站在狼藉的桌案之上,髮絲微亂,白皙的臉上早已沒了紅疹的蹤影,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紅暈。
溫書煜的聲音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是溫嬈?怎麼會是她?
這個惡毒、草包,滿腦子只知道追著男人跑的嫡姐?
怎麼可能?
溫書煜的額頭滲出一絲薄汗,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溫嬈淡淡瞥了一眼被打的渾身是傷的溫書煜,冷笑了一聲:「怎麼?不是你的好二姐,很失望啊。」
「沒...沒有....」溫書煜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睫毛微微一顫,捏緊了側邊的衣袖。平日裡見了溫饒,溫書煜要麼扭頭就走,要麼陰陽怪氣刺她兩句,從來沒給過半分好臉色。
他篤定了溫嬈自私又刻薄,絕不會管他的死活。
可現在,他被扣在暗無天日的賭坊里,孤身闖進來、站在最前面替他扛事的,竟然是這個他從來都看不起的姐姐?
思及此,溫書煜內心竄起點點火苗,他想要衝上前去幫忙,卻又被打手愣生生拽回來。
「老實點!」
少年愣在原地,連膝蓋上的疼都忘了,只怔怔地看著賭桌上那道纖細的身影,心裡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堵得慌。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一個打手瞅准空隙,猛地揮棍朝溫嬈面門砸去。
「姐姐!」溫書煜著急的喊出了聲。
溫嬈側過身,一個旋身從衣袖裡掉出了一把匕首,冷光一閃,匕首直直捅進,逼得前頭撲來的打手連忙後退,溫嬈借著空隙往門口退,聲音冷得像冰:「張秉元,我說了,半個時辰沒出去,自然有人來拿你,你現在放了溫書煜,我還能在京兆府來人之前給你留條活路,不然,你這賭坊,你這頂烏紗帽,全都得完蛋。」
張秉元死死攥著拳頭,憤怒徹底被點燃:「殺了她!」
這樣不就死無對證了?
就算是承安侯府真的來找麻煩,他也大可以說是打手們失手才會將人弄死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裡的所有帳目走的都是他的小舅子的,並非是他的名字。
他能找到一百個替罪羔羊!
不過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只要殺了她,什麼都不會有問題的。
溫嬈終究是深閨女子,沒正經練過武藝,全憑眼力和一股狠勁撐著,不過三五招,胳膊便被棍風掃到,一陣鈍痛,衣袖瞬間滲開淡淡的紅痕。
「姐姐!」溫書煜目眥欲裂,瘋了似的掙扎,卻被兩個打手死死按在地上,膝蓋磨在蹭出了血,「放開我!你們不准碰她!」
張秉元站在人群後,看著溫嬈漸漸不支,臉上露出猙獰的笑:「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算我的!」
最前頭的打手獰笑一聲,掄起短棍就往溫嬈天靈蓋砸去,棍風呼嘯,眼看就要落下。
溫嬈瞳孔微縮,剛要咬牙硬接,便聽「哐當」一聲巨響——賭坊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一道玄色身掠了進來,身法快到眾人看不清。
只覺眼前一花,那人便已欺至近前,精準扣住了打手的手腕。
「咔嚓——」脆響伴著慘叫響起,打手手裡的短棍「噹啷」落地,整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垂了下去。
燕驚塵隨手將人甩出去,重重撞在賭桌上,骰盅銅錢撒了一地。
他站在溫嬈身前半步,一把護住了溫嬈。
喉間壓抑著悶咳一聲,燕驚塵額頭滲出絲絲冷汗。
「你沒事吧?」溫嬈輕蹙眉頭,看向燕驚塵有些發白的臉。
他現在的武功沒有恢復,適才那一下應當是強調動內里,這才會扯得渾身鈍痛。
燕驚塵搖頭,半分也沒往後退。
「燕、燕驚塵?」張秉元臉色煞白,往後踉蹌半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誰不知道這位落魄將軍是個不要命的主,從前在戰場上斬敵首如切瓜,就算如今武功盡失,也不是他這些烏合之眾能對付的。
燕驚塵沒理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溫嬈胳膊上的紅痕上,眸色瞬間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再看向張秉元的瞬間,燕驚塵的眼底已經凝成了濃重的慍色與殺意:「你碰她?我殺了你。」
說著,燕驚塵拔出佩劍,直指張秉元。
「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他一個廢人怕什麼!」張秉元色厲內荏地嘶吼,心裡卻已經開始發慌。
打手們你看我我看你,硬著頭皮往上沖。
燕驚塵招式狠辣,招招往關節上招呼,不致命,卻足夠讓人失去行動力,不過片刻,地上便躺了一圈哀嚎的人。
每動一下,他胸口的鈍痛便加重一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始終將溫嬈護得嚴嚴實實。
張秉元徹底慌了神。
這下完了,燕驚塵這麼瘋的樣子,指不定真的....
思及此,張秉元喉嚨一滾,連滾帶爬的就要跑。
溫書煜眼疾手快,伸出腳一下就將張秉元絆了個底朝天。
「傷了我姐還想跑,找死。」溫書煜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彼時,賭坊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溫嬈蹙眉。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