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堂宣旨,侯府被逼上絕路!
「報!北境全面潰敗!」
「鎮北侯...戰死!」
「七位公子,盡數被萬箭穿心,生生釘死在斷魂谷口!」
「十萬赤麟軍主力...全軍覆沒啊!」
「北境十城淪陷!」
......
大離京城,鎮北侯府。
靈堂。
白幔翻滾,紙錢如雨。
而在靈堂外廊。
「咕嘟...」
一個穿著粗布孝衣的男子,正坐在地上,拎著一壇烈酒往嘴裡灌。
他叫裴燼。
是一個穿越者!
「媽的,真是地獄開局。」
裴燼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中滿是無奈。
前世的他,是一個久經沙場的特種兵王。
一覺睡醒。
居然穿越了!
成了鎮北侯府最不爭氣的八公子。
原主不僅是個天生絕脈、無法修行的廢物。
名聲更是爛穿了整個京城!
全京城都知道,鎮北侯府的老八,是個只會流連青樓的紈絝。
更要命的是!
一年前,蠻狄大軍犯境,鎮北侯率軍出征。
他穿越過來,一天福都沒享成。
就碰上了滿門戰死、北境十城淪陷的驚天噩耗!
「父親死了,七個戰功赫赫的哥哥也死了。」
「北境十一城丟了十城,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幽州城還在死撐。」
「你這時候讓我穿越過來??」
「玩我啊!」
裴燼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卻在酒罈後頭掃了一圈。
這三天來,他看似爛醉。
實際上是在瘋狂消化這個世界的信息。
戰無不勝的北境赤麟軍,曾數次大敗蠻狄!
鎮北侯裴神烈,更是力壓蠻戎近二十年不敢造次!
如今咋會莫名其妙全軍覆沒?
北境防線這麼快就接連崩塌了?
此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這時。
「啪!」
一盆冷水迎面潑了過來。
裴燼渾身一個激靈。
「清醒了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姿高挑的女子。
她身穿素白孝衣,卻難掩傲人身段。
大嫂,寧見雪。
前北軍大將之女,槍術一流!
「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有心思喝酒?」
「裴家,怎麼會有你這種廢物!」
寧見雪眼眶通紅,一臉恨鐵不成鋼。
「如今,外頭風聲鶴唳!」
「你可知這三天內,御史台上了多少道彈劾侯府的摺子?」
「趕緊滾進去,跪在父侯和哥哥們的靈前!」
裴燼被寧見雪拽著,一路拖進了靈堂。
靈堂內,八口衣冠棺木橫陳。
棺木前,除了寧見雪之外。
其餘六位嫂嫂,也都在場。
二嫂蘇挽棠,一臉悲傷。
三嫂白玉嬋,眼裡儘是冰冷。
將門虎女四嫂霍青梧,正按著腰間佩刀,眼神兇狠…
......
這七個女人,每一個都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而在主位上,坐著一品誥命夫人顧沉璧。
這位原本高傲的侯府夫人。
因痛失丈夫與七個兒子,生生哭瞎了雙眼!
「逆子,以前你不懂事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父兄全死了,你居然還在喝酒!」
「你給我跪下!「顧沉璧指著裴燼的手,劇烈顫抖著。
聞言,裴燼當即跪倒在蒲團上。
本想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
「哐!」
一聲巨響!
府門外,一陣沉重的甲冑鏗鏘之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是無數馬蹄踏地的聲音。
「立刻包圍侯府!」
「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一個透著森寒殺意的聲音,傳入靈堂。
「不好!」
四嫂霍青梧臉色驟變,一把按住腰間佩刀。
寧見雪也是臉色一沉,抓過長槍就沖了出去。
裴燼心中一凜,跟著眾人快步走到靈堂之外。
只見鎮北侯府的高牆外,站滿了披著玄色鎧甲的禁軍!
粗略一看,足足有三千之眾!
長矛如林,弓弩上弦,將整座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在軍陣最前方。
一個身穿蟒紋金袍的年輕男子,正騎在一匹白馬上。
他生得眉目俊朗,眼神卻十分陰鷙。
「三皇子蕭承翊。」寧見雪咬著牙。
靈堂內,雙目失明的顧沉璧渾身一顫。
三皇子蕭承翊,母族出身相門。
與當朝丞相聞太岳沆瀣一氣。
一向與鎮北侯府勢同水火!
他今日親自帶禁軍包圍侯府,絕不是善茬!
「轟隆隆!」
侯府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三皇子蕭承翊策馬而入。
一路直踏到靈堂門前,才勒住韁繩。
他居高臨下看著侯府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鎮北侯府聽旨!」
蕭承翊緩緩展開一卷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北侯裴神烈,蒙受國恩,世代守邊。」
「然其暗通北狄,泄露軍機,致使北境慘敗!」
「北境十城盡陷賊手,十萬赤麟軍血灑黃沙!」
「經查,裴神烈罪證確鑿,通敵叛國,其罪當誅九族!」
「念其身死,暫免掘屍鞭撻之刑。」
「著令鎮北侯府男丁,無論老幼,一律就地斬首!」
「府中女眷,盡數沒入教坊司,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通敵叛國??「
四嫂霍青梧當場怒吼,拔刀出鞘!
「侯爺一生光明磊落,精忠報國!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憑什麼說我們裴家通敵?」
「青梧!退下!「
顧沉璧厲聲呵斥,聲音里卻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她心如刀絞!
通敵叛國,株連男丁,女眷充入教坊司...
這已經不是刻意針對了。
這是要將整個鎮北侯府,斬盡殺絕啊!
蕭承翊看著滿堂怒色,臉上的冷笑卻越發濃郁。
「怎麼?」
「爾等想抗旨?」
他微微側身,眼中滿是不屑。
「就你們現在這群老弱病殘,也敢?」
「可笑!」
說著,他隨手指向還跪在蒲團上的裴燼。
「先把那廢物,給我打個半死不活!」
「遵命!」
一名披著甲冑的禁衛,大步走到裴燼面前,冷笑連連。
「八公子,得罪了!」
那禁衛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裴燼的胸口上!
「砰!」
哪怕裴燼本能地想側身躲避,但這具身體太虛弱。
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當場被這一腳踹飛!
「啊!」
他重重砸在了主棺前,那尊盛滿香灰的青銅古爐上!
古爐劇烈晃動,險些傾倒。
而裴燼的後腦勺,也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
磕在了古爐邊緣的青銅饕餮紋路上。
剎那間!
皮肉撕裂,鮮血狂涌而出。
大片的血跡,灑進了古爐最深處的香灰中!
「王八蛋!」
「但凡這具身體,能有點反抗力,我還能怕你?」
「艹!」
裴燼本想掙扎站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
嗡!
一股無形之力從青銅古爐爆發!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原本喧囂、混亂的靈堂,在裴燼的感知中消失。
他的靈魂狠狠一顫。
整個人被強行拉入了一片漆黑深淵。
在深淵中央。
一尊通體漆黑的青銅古爐,赫然出現!
「咚!「
沉悶的古鐘之聲,驟然響起。
一團黑灰色煞氣,從爐口噴涌而出。
在虛空中,漸漸凝聚成一個高大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身披殘破的玄甲,滿頭白髮亂舞,臉上橫七豎八儘是刀疤。
一雙渾濁的眼眸,卻透著鐵血殺氣!
「什麼!」
「裴神烈死了...那七個娃兒也都死了?」
白髮老者低頭,冷冷俯視著裴燼,聲音沙啞:
「裴氏一族,竟淪落到只剩你這麼一個天生絕脈的廢物?」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斥著無盡的悲涼與滔天狂意。
「但,沒有關係!老夫能幫你!」
「聽好了小子,吾乃此爐之靈。」
「此爐名曰葬天,乃你裴氏先祖所得兵家至寶!」
「承載著裴氏世代忠骨之魂!」
「如今,你父兄死不瞑目的哀鳴,還有數萬枉死將士的冤魂,無處安息!」
「更有那北境十城,數十萬百姓慘遭屠戮的血淚!」
他指著裴燼的胸膛,厲聲暴喝:
「老夫問你,你可敢用這具肉身凡胎,接下這潑天怨怒?」
「可敢替你裴家、替那些枉死的袍澤,替北境淪陷十城的黎民。」
「向大離王朝,討回一個公道?」
話音一落,爐靈爆發出一股可怕的鐵血殺壓!
在這股鐵血殺壓下,裴燼幾乎要崩潰了。
七竅都在流血!
但他依舊死咬牙關,怒喝道:
「有!何!不!敢!」
「哈哈哈哈!好!」
「不愧是裴家的種,還算有骨氣!」
爐靈仰天狂笑,袖袍一揮。
那尊龐大的葬天古爐,瞬間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爐鳴。
「今日,老夫便散盡這爐中殘存的百載煞火!」
「引渡北境不屈軍煞,為你逆天改命,強開天脈!」
「給老夫——起!!」
轟!
一縷縷暴虐的軍煞之氣。
在古爐的牽引下,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裴燼的肉身。
「啊!!」
萬蟻噬骨、萬火焚身的劇痛,瞬間將裴燼淹沒!
在軍煞的灌注下,他的乾癟經脈寸寸撕裂。
又在古爐的黑色煞火中,寸寸重塑!
這是徹頭徹尾的刮骨重造!
與此同時。
一股龐雜而玄奧的意志。
隨著古爐的劇震,深深烙印在裴燼的靈魂之中。
吞煞淬體,煉萬物之精,演天下戰陣,映人心殺機...
這就是葬天古爐,所承襲的四重通天手段!
現實之中。
裴燼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
原本懦弱畏縮的眼神,變得格外的冰冷!
裴燼抬起頭,一步一步,走到三皇子蕭承翊面前。
「殿下。」
「你說,你要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