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抵達幽州城!


  聽完林聽霜的話,裴燼心裡有些發苦。

  他對這位五嫂的本事並不陌生。

  林聽霜出身天玄門,武學天賦不高。

  但最擅長符印、陣紋和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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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天玄門反抗大離朝廷,滿門上下幾乎死絕。

  她能活下來,已經是撿回了一條命。

  論正面廝殺,她遠不如寧見雪和霍青梧。

  可論起藏匿行蹤,在場沒人比得過她。

  裴燼也明白,她願意來幽州,不是因為信任自己。

  她只是無處可去,也不願留在京城等死。

  其餘幾位嫂嫂,大多也是同樣的心思。

  對此,裴燼沒有解釋,更沒有許諾。

  裴家已經倒了,漂亮話現在一文不值。

  想讓這些嫂嫂真正信他,只能拿結果說話。

  林聽霜布下遮息符後,營地總算安穩下來。

  山風卷著碎雪掠過,沒有留下半點人馬氣息。

  可她的臉色很快白了下去,嘴唇也失了血色。

  裴燼遞給她水囊,低聲開口:「五嫂,夠用了。」

  林聽霜沒有接,只盯著最後一道符紋。

  「追兵還沒退遠。」

  「如果現在停手,前面都白費了。」

  說完,她果斷按下符紙,可手腕卻控制不住的發抖。

  寧見雪看了她一眼,轉身提起長槍。

  「今晚我守前半夜,青梧守後半夜。」

  霍青梧點了點頭:「有動靜就叫醒所有人。」

  兩人帶著親衛守到天亮,始終沒有合眼。

  直到太陽升起,車隊才沿著乾涸河床繼續北上。

  接下來的幾日,眾人白天趕路,夜裡藏身。

  廢棄驛站、背風山坳,都成了臨時落腳處。

  林聽霜每晚都會布下遮息符,從未少過一次。

  到了第五日,她下車時險些直接跪在雪地里。

  裴燼伸手扶住她,眉頭頓時皺緊。

  「五嫂,今晚不能再布了。」

  「你必須要好好休息。」

  林聽霜扶著車轅站穩,只回了他一句。

  「想活著到幽州,就別省這點力氣。」

  「我撐得住,用不著你管。」

  裴燼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沒有繼續勸阻。

  這份情,他只能先記在心裡。

  好在遮息符確實有用,追兵再也沒有出現。

  ......

  七日之後。

  幽州城終於出現在風雪盡頭。

  那座塞北孤城趴在荒原上,到處都是破損。

  城牆留著大片焦黑,十幾處缺口還沒修補。

  城門樓被砸出幾個窟窿,木樑歪斜著露在外面。

  城頭只有零零散散的守軍,連旗幟都沒掛全。

  有人裹著破氈靠牆打盹,有人縮著手來回跺腳。

  他們身上的甲冑缺東少西,刀鞘也蒙著厚鏽。

  裴燼掀開車簾,看到這一幕後,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聖旨上那句尚可死守,如今看來就TM是一句屁話!

  這座城不是能不能守,而是什麼時候會破。

  寧見雪勒住戰馬,臉色難看得厲害。

  「這就是朝廷讓我們守的幽州?」

  霍青梧沒有接話,只仔細掃過整段城牆。

  片刻後,她才沉聲開口:「城頭不足三百人。」

  「西側三處垛口塌了,弓手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蠻狄若此時攻城,一個時辰都未必撐得住。」

  車廂里的白玉嬋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她很快放下帘子,嘴角帶著冷笑。

  「呵呵,皇帝看著給了活路,其實連坑都挖好了。」

  「幽州守不住,我們死,裴家的罪名也徹底坐實。」

  「這把軟刀子,確實比三皇子會殺人。」

  裴燼沒有回應,只看向緊閉的城門。

  城門外站著兩列黑甲守軍,長矛斜指地面。

  為首之人四十歲上下,臉長,眼窩深陷。

  那人腰懸長刀,正一聲不吭地盯著八口棺槨。

  幽州鎮守使,趙青槐。

  裴燼小時候曾見過他。

  那時的趙青槐,還只是父親帳下的一名偏將。

  車隊來到近前,趙青槐終於邁出幾步。

  他的目光從棺槨上掠過,眼神有過短暫變化。

  可那點變化轉眼便沒了,只剩下刻意的冷淡。

  「下官趙青槐,奉旨在此迎接八公子。」

  裴燼跳下馬車,扶著車轅緩了口氣。

  連日趕路,他這副身子早已疲憊不堪。

  可當著趙青槐的面,他沒有露出半分虛弱。

  裴燼從懷裡取出聖旨,親手遞了過去。

  「有勞趙將軍在這裡等候。」

  趙青槐接過聖旨展開,只匆匆掃了一遍。

  他合上捲軸,臉上看不出半點敬意。

  「陛下的旨意,下官已經看明白了。」

  「只是幽州情況複雜,守軍疲敝,百姓不安。」

  「城中實在騰不出地方,安置八公子這一行人。」

  聽到這裡,寧見雪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趙青槐像是沒有看見,繼續往下說。

  「城外還有一座鎮北侯府留下的舊宅。」

  「也是你們裴家昔日的祖宅。」

  「雖說荒廢多年,但下官已經命人打掃過。」

  「八公子若不嫌棄,可以先在那裡落腳。」

  裴燼盯著趙青槐,立刻聽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城裡沒地方,而是城裡不許有裴家的人!

  只要他們進了城,百姓就會想起鎮北侯府。

  那些曾受過裴家恩惠的舊部,也可能重新站隊。

  趙青槐防的從來不是戴罪之身,而是裴家二字。

  寧見雪猛地攥住長槍,槍尾砸進凍硬的泥土。

  「趙青槐,你什麼意思?」

  「陛下的旨意,是讓裴燼鎮守幽州。」

  「你卻把他攔在城外?」

  霍青梧也按住刀柄,目光掃向兩側守軍。

  「你敢當眾抗旨?」

  趙青槐後退半步,抬手往下一壓。

  兩列守軍立刻端平長矛,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冰冷的矛鋒連成一排,氣氛頓時繃緊。

  「二位夫人誤會了,下官怎麼敢抗旨?」

  「只是諸位如今仍是戴罪之身,罪籍並未撤去。」

  「依照大離律,罪籍之人不得擅入邊城主城。」

  「下官讓諸位住在舊宅,已經是法外開恩。」

  這番說辭,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只要寧見雪先動手,趙青槐就能扣上鬧城的罪名。

  到時候城頭弓手齊發,他們連聖旨都護不住。

  裴燼壓住怒火,伸手攔在寧見雪身前。

  「趙將軍說的有理,我們去舊宅。」

  寧見雪猛地轉過頭:「裴燼,你瘋了?」

  「他是在踩裴家的臉。」

  「我知道。」

  裴燼只回了三個字,隨後重新看向趙青槐。

  「不過趙將軍既然熟讀大離律法。」

  「那想必也看懂了聖旨。」

  趙青槐眯起眼睛:「八公子還想說什麼?」

  裴燼指了指他手裡的聖旨。

  「陛下給我半年時間,讓我戴罪立功,守住幽州。」

  「半年內幽州再失一寸,裴家滿門抄斬。」

  「可幽州兵馬、城防和糧倉,如今都在你手裡。」

  裴燼向前走了一步,停在那排矛鋒之前。

  「城若丟了,你猜陛下會不會只殺我一個?」

  趙青槐臉上的冷意僵住了。

  裴燼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聖旨是你接的,城門也是你不讓我進的。」

  「將來朝廷問罪,我會把今日的事一字不漏寫清楚。」

  「裴家死不死,我不知道。」

  「但趙將軍這顆腦袋,多半是保不住了。」

  「也包括在場所有人!」

  周圍的守軍互相看了一眼,握矛的手明顯鬆了。

  趙青槐臉頰抽動,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裴燼收回目光,轉身登上馬車。

  「走,去舊宅。」

  車輪碾過凍土,八口棺槨緩緩離開城門。

  圍觀的百姓和兵痞很快圍了上來。

  不知是誰先抓起一把爛泥,砸在了車廂上。

  「鎮北侯府的餘孽,也配回來?」

  「十萬赤麟軍都被裴家害死了!」

  「北境十城也因為你們給丟了!」

  「通敵賣國的東西,就該千刀萬剮!」

  爛菜葉和泥塊接連飛來,砸得車板啪啪作響。

  寧見雪紅著眼轉身,長槍已經抬起半寸。

  裴燼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大嫂,別回頭。」

  寧見雪死死咬著牙:「你要忍到什麼時候?」

  「今日若換做你大哥,趙青槐已然人頭落地!」

  裴燼淡淡開口回應:「我知道我比不上大哥。」

  「所以更不能輕舉妄動!」

  「我會讓趙青槐這幫狗雜碎,死的很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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