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入黑風營,屠九山發難!
天還沒亮,裴燼便帶著寧見雪和四名親衛出了城。
北風卷著碎雪往臉上抽,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城北十二里不算遠,可雪後的土路又硬又滑。
眾人趕到亂石坡時,天邊才剛泛起一點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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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山坡。
黑風營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幾排低矮土屋擠在坡下。
屋頂還壓著沒有清掃的積雪。
營外沒有寨牆,只有一圈歪扭的木柵欄。
其中幾段早已塌了,破木頭就那麼扔在泥地里。
營門前立著兩根旗杆,上面連塊破布都沒有。
裴燼勒住馬,心裡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TM哪裡是什麼軍營啊!」
「分明就是一座等著凍死人的流民窩。」
寧見雪掃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比我想的還爛,趙青槐真沒把他們當人養。」
裴燼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身後的親衛。
營門口蹲著兩個兵,一個啃饅頭,一個抱刀打瞌睡。
兩人的皮甲油膩發黑,身上還帶著一股餿味。
看見裴燼過來,啃饅頭的兵只抬了一下眼皮。
「幹什麼的?」
那兵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裴燼從懷裡取出調令,直接遞到了他的眼前。
「新任營指揮,今日過來接營。」
那兵盯著調令看了兩眼,忽然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
他扭頭衝著營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都出來瞧瞧!」
「上頭又送了個倒霉蛋過來。」
幾間土屋的門很快打開,裡面陸續走出幾十號人。
有人披著破皮甲,有人光著膀子往身上套棉襖。
還有人叼著草根,蹲在牆邊看熱鬧。
那些目光落在裴燼身上,沒有敬畏,只有明晃的打量。
裴燼沒有急著開口,只把每個人的站位記在心裡。
人群正中坐著一個光頭漢子,身形壯得嚇人。
那人左臉有道舊疤,從眉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手裡攥著半截骨頭,嘴裡正嚼得咔作響。
裴燼從他身上的氣血判斷,此人至少到了二品中期!
不用別人介紹。
他也知道這人多半就是屠九山。
這黑風營的扛把子!
屠九山抬起三角眼,將裴燼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就這?」
他嘴角一扯,露出了滿口黃牙。
「白淨一個小白臉,也配騎到老子們頭上。」
他看了一眼寧見雪,臉上的笑意越發難看。
「哎呦呵,這小娘們倒是長得很漂亮啊。」
「讓大爺我好好憐惜你吧。」
「哈哈哈哈!」
營門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還有人故意吹起了口哨。
裴燼沒有回嘴,只朝營門裡走了兩步。
營地角落隨即傳來低吼,鐵鏈也在地上拖得直響。
一頭黑色妖犬拴在木樁上,正衝著人群齜牙。
木樁周圍的泥土已經鬆了,顯然不是今天才開始晃動。
旁邊的兵踹了它一腳,妖犬這才縮回破棚下面。
裴燼只看了一眼,腳步便重新落進營門。
頭頂突然傳來木桶翻倒的聲音,黑水劈頭蓋臉潑了下來。
好在裴燼反應及時,側身躲開了。
但衣服還是沾到了一些。
濃烈惡臭鑽進鼻腔,嗆得裴燼胃裡猛地一陣翻騰。
營里先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爆出更大的笑聲。
寧見雪眼神一寒,反手便抽出了背後的長槍。
「一個個嫌自己命太長了是吧!」
說話間,來自三品武者的氣息,驟然爆發!
裴燼見狀,一把扣住寧見雪的槍桿。
「大嫂,別動。」
「這一關得我自己過。」
寧見雪死盯著那群人,牙關都咬緊了。
「他們不是在試你,他們是在當眾折辱你。」
「我知道,所以這筆帳才得由我親自算。」
裴燼抹掉臉上的污水。
他沒有暴怒,反而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這一笑,顯得格外的滲人!
最前面的幾個人看見這個笑容,聲音慢低了下去。
這時。
屠九山扔掉手裡的骨頭,起身朝裴燼走來。
他比裴燼高出一個頭,每一步都踩得凍泥發響。
「小子,老子在這座營里親手宰過十一個人。」
「上一個來當指揮的,腿就是被老子打斷的。」
「你現在滾出去,興許還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他其實知道裴燼的身份。
也知道他身後的女人,是昔日鎮北侯世子的夫人。
可現如今?
不好意思!
鎮北侯府已經倒了!
他又何懼之有?
裴燼抹過下巴,將手上的污水甩在地上。
「侯府的人是不是紙糊的,你試過便知道。」
屠九山眯起眼睛,肩膀微向前壓了半寸。
營地角落就在這時傳來一聲低沉嘶吼。
眾人猛地轉頭,只見那頭妖犬已經撞歪了木樁。
它有半人多高,黑毛倒豎,嘴邊掛著大片白沫。
鐵鏈被它拖得咔作響,鬆動的木樁不斷向外傾斜。
「快躲開,那畜生犯瘋病了。」
附近的兵拔腿便跑。
下一刻,木樁被整個拔出,鐵鏈也跟著崩斷。
妖犬衝出破棚,張開獠牙撲向了最密集的人群。
原本圍在一起的兵卒立刻散開,誰也不敢硬攔。
屠九山雖說有能力對付這頭妖犬,但他並未選擇出手。
而是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寧見雪手中長槍剛動,裴燼已經橫身攔在前面。
「誰都不許插手。」
他扔下這句話便沖了出去。
他沒有拔刀,而是迎著妖犬的獠牙貼了上去。
妖犬撲到眼前時,他側頭避開,一把鎖住它的脖子。
腥臭熱氣擦過耳邊,利爪也狠狠划過了他的小臂。
皮肉瞬間翻開,溫熱鮮血順著手腕流進了袖口。
妖犬瘋狂甩頭,巨大的衝力撞得裴燼胸口一陣發悶。
他雙腳蹬住地面,體內古爐猛地震了一下。
一股煞氣從丹田衝出,順著手臂灌進十根手指。
爐靈的警告還在耳邊。
三日之內絕不能再動煞氣!
可他心裡清楚,寧見雪若出手,他今日便算白來了。
只會給這些人留下一個小白臉的印象。
想壓住這群亡命徒,他就得比他們更凶、更不要命!
煞氣進入掌心的剎那,妖犬掙扎得越發瘋狂。
不過幾個呼吸。
它的身體便猛地僵硬了一下。
裴燼雙臂青筋鼓起,十指直接扣進了獸頸皮肉。
妖犬的嘶吼很快變成嗚咽,四肢也開始胡亂抽搐。
不到二十息,它的腦袋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裴燼鬆開雙手,妖犬的屍體重砸進泥里。
鮮血從他手臂不斷滴落,胸前舊傷也重新裂開。
每喘一口氣,他的肺腑都像被刀尖狠狠刮過。
可他沒有彎腰,只是轉身看向了屠九山。
營地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北風颳過土屋的聲音。
躲在屋裡的人也走了出來,一百七十二人全到了。
他們盯著妖犬的屍體,再也沒人笑得出來。
屠九山看著地上的黑血,眼皮明顯跳動了兩下。
這頭妖犬的實力,達到了一階巔峰。
僅靠肉身力量的話,足以匹敵二品武者!
可居然被裴燼這個小白臉,如此輕易的幹掉。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裴燼抬起正在淌血的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剛才說了什麼,現在站過來再說一遍。」
屠九山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他沒有服軟。
但眼底那股輕蔑,卻已經消失不見。
他看懂了。
眼前這個鎮北侯府的八公子,絕不是傳言所說的廢物!
裴燼一腳踩住妖犬屍體,目光掃過整個黑風營。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營指揮。」
「不服的人隨時來找我,我就在這裡等著。」
「不過先把命揣穩了,我這雙手不太會留情。」
冷風卷過營地,糞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了一起。
上百名亡命徒站在原地,沒有一人再開口挑釁。
屠九山轉身坐回石頭上,臉色陰沉,卻沒有再站起來。
寧見雪收回長槍,目光落在裴燼滲血的後背上。
她胸口憋著火,恨不得先給這個混帳來上一槍。
裴燼擦掉嘴角血絲,在心裡悄喊了一聲爐靈。
「老傢伙,我這次是不是又得吐上幾碗血。」
爐靈沉默半晌,先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他娘的,能不能一天少作死一回!」
隨後,話鋒一轉,「不過,你也算因禍得福。」
「這頭妖犬是一階巔峰妖獸,這一身的煞氣,是你最好的養分!」
「敢不敢吸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