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魔鬼教練
陳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走回座位繼續吃肉。
到最後，烤盤上的火漸漸小了，桌上只剩幾碟空盤和半壺涼透的大麥茶。
祈潼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嘆了一口氣。
「完了，今晚回去得做一百個仰臥起坐。」
「你上次說要練馬甲線，只堅持了兩天。」許檸在旁邊拆台。
「……那兩天裡，有一天是下雨。」
「下雨跟腹肌有什麼關係？」
祈潼沉默了一下，認真地說：「下雨天，人比較容易傷感。傷感的時候，不太想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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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評了一句：「藉口編得不錯。」
陳杰在旁邊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那一聲比之前那次更響，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祈潼瞥了他一眼，嘴角也跟著彎了。
服務員走過來收了空盤，把帳單放在桌角。
陳杰先伸手去拿，祈潼也沒攔，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有積分嗎？沒有的話我借你。」
「有。」陳杰低頭掃了一眼帳單，語氣比剛坐下的時候輕了不少，「夠請這頓的。」
他起身去前台結帳的時候，許檸小聲對祈潼說：「他好像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吃烤肉嘛，哪有人跟肉過不去。」
秦嶼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門口等著。
許檸也站起來，回頭看了陳杰一眼，他正好從前台轉過身，朝這邊走過來。
四個人走出烤肉店的時候，夜風迎面吹過來，裹著萬物城街道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火氣，混著烤肉店殘留下來的炭火香，黏在衣服上。
祈潼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然後偏頭看陳杰。
「下次還來這家嗎？」
陳杰想了想，語氣比之前穩了很多：「換一家也行。我知道幾家不錯的。」
「行。」祈潼點了點頭，「那下次你挑地方。」
陳杰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把「決定權」這麼自然地交過來，然後點了下頭，很輕。
「好。」
四個人在路燈下各自道別。
秦嶼往右，許檸往左，陳杰站在原地等她們先走。
祈潼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
陳杰還站在路燈下面，衛衣帽子沒拉起來，整張臉露在外面，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表情看不清楚。
但肩膀是松的。
祈潼收回視線，把手揣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陳杰單獨發來的消息：
暗夜行者：今晚謝謝。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暴富不停666：肉好。
然後關掉屏幕，把手機揣回口袋，在夜風裡慢慢往前走。
腦海里的666嘰嘰喳喳的說著話，祈潼時不時回應，帶著它走回她們的家。
那之後的幾天，日子照常過。沒再約飯，群聊也安安靜靜的。
下次再見面，是在下周三的格鬥班。
秦嶼提前幾天就花一百積分租了一個月的訓練場。
周三一早，他已經站在場地里等著了。
祈潼到的時候，秦嶼已經在場地中央站著，手裡捏著一個黑色計時器，拇指搭在按鈕上，像隨時準備按下去。
場地比祈潼想像的大。
四面牆都鋪了灰色的軟墊，地上劃著名白線，分成幾個格子。
角落裡擺著幾個高大的訓練假人，身上纏著膠帶，看起來挨過不少揍。
祈潼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的運動褲和T恤，又看了一眼秦嶼身上那件幹練的黑色緊身訓練服，沉默了兩秒。
「……你穿得好像下一秒要打比賽了。」
秦嶼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穿得好像下一秒要睡覺了。」
「這是運動褲。很貴的。」
「褲子貴不會幫你躲拳頭。」
祈潼噎了一下，決定不跟他爭辯。
她走進場地，踩了踩腳底下的墊子，軟度還行，至少摔下去不會太疼。
她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掏出手機，群里安靜得很。
許檸大概十分鐘後到，陳杰比她早一步。
陳杰推門進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深灰色運動裝，頭髮比烤肉那天利落了些，沒戴帽子，整張臉露在外面。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場地，最後落在秦嶼身上。
「……我沒遲到吧？」
「還有兩分鐘。」秦嶼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
陳杰沒再多說，走進來，在祈潼旁邊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坐下，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許檸幾乎是踩著點到的。
推門的時候還在喘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
「跑來的？」祈潼問。
「走過來的，但樓梯跑了一下。」
許檸在祈潼另一側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然後小聲說。
「我上次路過這裡的時候，聽見裡面有慘叫。」
祈潼轉頭看秦嶼。
秦嶼沒回應，只是用手中的計時器按了一下。
「人到齊了。先熱身。」
秦嶼帶隊，做了幾組拉伸和關節活動，動作標準得像教學視頻逐幀拆解。
熱身結束之後，秦嶼把四個人叫到場地中央，站成一排。
「格鬥班的內容分三塊。」他語氣和報訓練科目一樣平。
「基礎體能、反應訓練、對抗模擬。陳杰今天第一節課，我要看看他的底子。」
他從牆角拖過來四個訓練假人，一人面前擺一個。
「每人一套組合動作。拳、肘、膝、腿，各兩下。不要求標準，做你們會的就行。」
讓人沒想到的是，第一次在秦嶼這裡訓練的陳杰，動作還挺利落。
拳重，肘快，膝頂的時候腰背繃得很直，腿掃出去的時候假人直接晃了兩下。
秦嶼在旁邊多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前三十分鐘，祈潼和許檸在各自的假人面前揮了不知道多少次拳頭。
秦嶼在場地中間來回走，偶爾停下來指一下祈潼的肘關節角度，或者蹲下身調整許檸的站姿。
休息的時候，四個人靠牆坐著，喝水。
祈潼的頭髮汗濕了，貼在額頭上，她用手背撥了一下，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陳杰在旁邊，低著頭，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擦到一半，忽然開口：「你剛才在我假人旁邊站了多久？」
秦嶼擰上水杯蓋子。「三十秒。」
「記了什麼？」
「膝頂的位置偏低了兩公分，腿掃出去的時候重心偏前，被絆住的概率會增加。」
祈潼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看了一眼陳杰。
陳杰沒說別的，點了點頭，把毛巾疊好放在膝上。「下次我注意。」
秦嶼看了他一眼。「不用下次。再來三組，我站你旁邊看。」
「現在？」
「休息時間結束倒數三十秒。」
祈潼靠在牆上，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許檸也在旁邊慢慢站起來，甩了甩手腕，小聲說：「我明天應該起不來。」
祈潼也小聲的回答她。
「你明天起不來，我今晚可能都得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