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赴死
【宿主！她散發著好奇怪的感覺！】
【人家感覺身上都好彆扭！這是一種完全變質、接近瘋狂的信任！】
腦海里系統666顫抖的聲音傳來。
祈潼把自己的手從大娘手裡收回來，在大娘眼前晃了晃。
大娘毫無反應，仿佛沒看見一樣，一直痴迷著自己腦海里的畫面。
一直到祈潼和何露都走開了幾步，大娘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傻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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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著實有些詭異了。
祈潼和何露繼續尋找著村民，想要了解更多。
一路上，幾乎都是步履蹣跚的老人，大家說的也都大差不差，一提到鮫神，都痴傻的幻想著。
走了一路，已經有不少村民都站在原地呆愣著。
祈潼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身影散落在巷子裡，像一個個被人隨手擱在那裡的舊雕像，杵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掛著一樣的笑容。
突然，一個面容焦急的青年男人向祈潼她們剛才走來的方向跑去。
他手上沒拿任何東西，明顯不是去祭拜鮫神的。
祈潼快步跟上去，何露也緊跟著祈潼，生怕自己掉隊。
男人只是在神像周圍繞了一圈，眼神疑惑。
「奇了怪了……奇了怪了……」
「怎麼會沒有……」
沒有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祈潼思考著。
難道是這人的願望沒有實現？
結果男人的下一句小聲嘟囔，就讓祈潼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明明感覺到了別的力量啊……」
別的力量，祈潼瞬間聯想到了系統666。
六子！神像吸取六子的事他竟然知曉！
他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仿佛察覺到了注視，抬眼看去。
見只是兩個小姑娘盯著他，他鬆了一口氣。
走上前詢問。
「怎麼了？你們要許願嗎？」
隨後男人又看向她們空空如也的雙手，頓了頓。
「沒帶供品可不行，看你們這身裝扮，外鄉人吧？」
「村長沒和你們說要帶生的供品嗎？」
祈潼壓下心裡的疑惑，身側的手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村長和我們說了呀，大哥好眼力，我們這剛來，想著去買點生肉呢，不知道哪裡有賣的。」
男人輕笑一聲，「哪裡有賣的啊？」
「我們這要不是家養的畜牲，要不就是去海里打撈的。」
「錢在我們這裡是最沒用的東西，連許願都不許的。」
男人笑的很燦爛，說的話也透露著大量信息。
但祈潼後頸的汗毛豎了一下，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乾笑了兩聲，「大哥，你是什麼身份啊，和你交談很愉快，感覺不像是一直在村里呆著的人。」
果然，男人驕傲的笑了笑，雙手放在頭的兩邊，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才說道。
「是啊，我出去上過學！我是回村才新上任的村幹部。」
「老幹部是？」
「我爹啊！」
「我爹可老厲害了，這鮫神的神像，都是我爹親自雕刻的。」
聽到男人的話，祈潼眼睛亮了亮。
找對人了！
這人不僅知道的多，還是個大嘴巴！
男人開始回憶。
「當年村長父母帶著小村長找上門說要幫她雕刻一尊神像，村子才建立了八十年，這神像已經在這六十年了。」
「不過這都是我父親告訴我的了。」
祈潼繼續追問。
「您父親，還健在嗎？」
聞言，男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悲傷，低下頭幽幽的說道。
「已經不在了。」
祈潼有些遺憾的點點頭。
可惜了，要是這位老人家還在的話，肯定會知道更多。
「節哀。」
「嗐，都多少年過去了，我早就習慣了。」
男人說著，抬起頭看向祈潼和何露。
「我叫乾煜，就住在那頭。你們有事可以去找我。」
他伸手往村子西面一指，然後把手揣回口袋裡，「我就先走了，家裡的畜生還沒餵。」
和乾煜道了別，天色已經有些暗了，祈潼和何露快步折返住處。
今天了解到的情況已經夠多了。
鮫神救過村長一家、神像是乾煜父親造的、乾煜出去過並且是這一路上唯一見到的比較年輕的人。
還有，乾煜能感知到神像周圍的力量。
那666說的神像底部的東西，是否和乾煜，或者乾煜的父親有關？
「六子，乾煜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感覺到異常宿主，他並沒有對宿主有什麼奇怪的情緒。】
祈潼「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但心裡的警惕還是沒松下來。
沒有異常、可她總隱隱覺得，乾煜這個人不對勁。
回到住處，原本空蕩蕩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張紅色的紙條。
何露走上前，拿起紙條。
上面寫著：
尊敬的各位記者，本月十五上午九點是「祭祀大典」，誠邀各位參加。
祭祀大典所有村民都要參加，請帶著你的信任，一起真心的向鮫神祈禱。
鮫神會保佑每一位信徒。
邀請人：村長
邀請日期：xxxx年七月十三日。
「是邀請函？」何露拿著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還是紙條的樣子，只是中間有一個小圓圈，裡面有一個魚尾的圖案。
「看樣子是的。」
年份模糊一團看不清。
可能是副本里的設定，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告訴玩家。
祈潼使用「小琴的眼淚」對著邀請函鑑定了一遍。
邀請函上所有字一個一個被刪除，直到空白。
然後一個比紅色底色還要深的血紅色在上面緩緩寫下兩個字。
「赴死」。
祈潼緊緊皺著眉頭，這是祭祀大典所有人的結局？
赴死？
如果結局是死的話，為什麼不單單寫一個死字？
為什麼是赴死？
信任、真心、赴死。
祈潼恍然大悟，赴死，是要所有人心甘情願的去死。
鮫神、不，或者說是鮫神背後的人，是要用全村人獻祭給自己？
祈潼把這些給何露說了一遍。
何露看著祈潼的臉色，聲音壓得很低：「所以、祭祀大典那天，所有村民都會去，然後……獻祭？」
祈潼把紅紙折起來，放回桌面。
「要求在祭祀上獻出『信任』和『真心』。這本身就是一種獻祭。只不過他們以為獻給的是鮫神。」
「那實際上獻給的是誰？」
祈潼沒立刻回答。
她想起666說的「底座下面有東西是活的」，想起乾煜那句「明明感覺到了別的力量啊」。
「有人把那些信任收集起來了。」
祈潼說，「從六十年前神像被立起來那天開始，一代又一代村民把自己的願望、信任、痴迷，全交到一個地方。那些東西沒有消失，它們被儲存在底座下面。」
何露沉默了一會兒，把紅紙重新拿起來，翻到背面，看著中間那個魚尾圖案。
「你是說……鮫神不是神，是個容器？」
「有人造了這尊神像，讓人相信它有力量，然後把所有人的信任引向它。真正的受益者、」
祈潼頓了一下，「是藏在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