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水
何露試探性的說道:「是村長?」
祈潼點點頭:「還有乾煜的父親。或者乾煜自己。」
祈潼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紙窗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沒人,但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只有遠處幾間屋子透出零星的燭光。
已經有玩家點上了蠟燭。
「今晚不能輕舉妄動。規則說夜間不能出門,我們現在對這個副本的規則理解還不夠深,犯不著在第一天就試探它的底線。」
何露點了點頭,但沒有顯得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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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潼把窗台上那根蠟燭用空間裡的打火機點亮,火苗跳了一下,在紙窗上投出一個晃動的影子。
然後她坐下來,靠在牆壁上。
「明早天亮就出門。」
「我想再去看看那座神像。白天祭拜的人多,我不好靠近底座,但早上應該沒什麼人。趁他們還沒開始一天的供奉,我想看看底座和地面那條縫隙里到底有什麼。」
何露沒有猶豫:」我跟你一起。」
「好。」
像村長說的那樣,每頓飯會有人放到門口。
聽著腳步聲走到門口,又遠去。
何露的肚子也適時地響了起來。
「好像是飯到了?」
祈潼打開門,果然門口擺放著精緻的菜餚和兩碗米飯。
規則沒有說不能吃什麼。
兩個人端進來飽餐了一頓。
祈潼摸摸自己的肚子,這還是第一次在副本里吃飽。
她把空碗放回桌面,碗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輕輕響了一下。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二人就準備睡覺。
祈潼剛鑽進被窩,窗外就傳過來「嗒」「嗒」的腳步聲。
聲音由遠及近,窗戶就在土炕上方,像是敲在了她們頭頂。
透過蠟燭的光亮能清晰的看到一個人影,停在了窗前。
「咚--」「咚--」。
人影不耐其煩的一下又一下地敲著窗框。
何露在一旁微微顫抖,裹緊被子。
想說些什麼,又不敢出聲,輕輕拽了拽祈潼的衣角。
祈潼握住何露的手,示意她放心。
祈潼閉上眼睛,很快進入睡眠模式。
何露則是一直等到人影不再發出噪音,才緩緩睡著。
人影像是認命一般,腳步比來的時候拖沓了許多。
一步一步朝著別的方向走去。
自己單獨一個房間的譚毅就沒這麼好命。
人影停在窗外,不停的狂擊著窗戶,時不時還叫出兩聲譚毅的名字。
譚毅躺在土炕上,用被子蒙住頭,忍受著這一切。
天蒙蒙亮的時候。
祈潼起來了。
何露被她掀被子的動靜弄醒,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翹著,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幾點了?」
「天剛亮。出發吧,趁那些村民還沒起來祭拜。」
何露揉了兩下臉,掀開被子下地,動作比昨天利索了不少。
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推開門。
清晨的鮫人村還是灰濛濛的,眼前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能看清遠處房屋的輪廓。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還沒醒過來。
她們沿著土路往神像的方向走。
神像比昨天離得近時更大。晨霧裡,它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一步一步地露出來。
祈潼走近底座的時候,先往周圍掃了一圈。
沒人。
她蹲下身,先警惕的問了一下系統。
「六子,現在靠近底座,你能感覺到什麼嗎?」
隔了幾秒,666的聲音才響起來,比昨晚穩了一些。
【……有,但不像昨天那麼重。它好像不在活動狀態。像是……睡著了一樣。】
「睡著了?」
【嗯嗯,昨天的感覺它像巡視自己地盤的野獸,而我是獵物,今天像野獸沉睡著,還沒有甦醒。】
祈潼伸手沿著底座和地面之間的接縫摸了一圈。
指尖觸到的那條線是乾燥的、平整的,像是有人仔細密封過。
但如果仔細看,在靠北側的位置,有一條大約兩指寬的縫隙被浮土蓋住,如果不是用手摸,幾乎看不出來。
她撥開那層浮土,手指往裡探了一截,碰到一個硬物。
是金屬。邊緣平整,像是一塊嵌進去的薄板。
何露在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問:「摸到什麼了?」
祈潼沒有立刻抽手。
她的指腹沿著那塊金屬板的邊緣劃了一圈,感覺出來它的大小,大約一個巴掌的寬度。
板面上有淺淺的紋路,手指拂過去的時候,能分辨出那是一條魚尾的輪廓。
和邀請函背面那個圖案,幾乎一模一樣。
祈潼收回手,指尖沾了一層褐色的灰,她拍了拍,站起來。
「底下有個金屬板,沒準是個鐵箱,我只摸到了上層。」
「你確定只摸到上層?」何露蹲在旁邊,聲音壓得只剩氣聲,「會不會底下還有別的?」
祈潼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蹲下來,手指沿著金屬板邊緣的縫隙重新探了一遍。
這次她探得更深,但還是只摸到了金屬板。
祈潼搖了搖頭,「摸不到別的了,裡面沒太大空隙。」
何露湊近了看了看,「那箱子能撬開嗎?」
「硬撬動靜太大,上面空間太小了,有神像壓著,這東西只能是在安置神像前或正在安置時放進去的。」
「那金屬板面積不小,不會是神像已經擺好了才挖個坑放進去的。」
「而且不知道打開之後會觸發什麼。」祈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白天先觀察一下村民的祭拜流程,看他們在神像前具體做什麼。也許能發現打開它的線索。」
何露點了點頭,跟著站起來。
兩個人往後退了幾步,裝作只是在神像前參觀的樣子。
晨霧正在慢慢散開,遠處有房屋的門被推開,一個佝僂的老頭走出來,端著一碗什麼東西,一步一步朝神像這邊挪過來。
祈潼拉著何露往旁邊讓了讓。
老頭走到香爐前,把碗裡的東西倒進香爐旁邊的石槽里。
是一碗渾濁的水,顏色偏灰白,像是淘米水又像是海水。
倒完之後他把碗放在地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念叨。
何露小聲說:「他在幹什麼?」
「不知道。」祈潼看著那個動作,像是許願,「但他沒帶供肉,也沒燒香。他倒的是水。」
等老頭念完,轉身顫顫巍巍地走了,祈潼才走上前,看了一眼石槽里那攤水。
水面很快被乾燥的石頭吸乾了,只在槽底留下一層薄薄的白色沉積物。
她沒碰,只是看著那層白色沉積物,記下了它的位置。
「水。」她輕聲說。
「除了生肉,還有人用生水做供品。村長說的那條規則也許不全。鮫神只接受生的,但『生的』不只有肉。」
何露跟著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