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流淚的神像


  何露思考了一會,然後聲音顫抖著。

  「玩家就是七個人......」

  

  【我靠!細思極恐!】

  【不思也恐,思了更恐,恐恐恐恐!】

  【七個玩家都要被祭祀了嗎?!】

  【畫面一定得血腥點兒啊,不血腥沒意思。】

  【人言否?】

  【用戶送出豪情遊輪×10】

  【用戶送出火箭×10】

  ……

  兩個人走回主路上,迎面看見一個人影正從遠處走過來,是乾煜。

  他手裡拎著一個木桶,裡面裝著半桶水,走得不快,看見她們的時候腳步也沒變,還是一步一步地朝這個方向來。

  「又見面了。」他走近了,笑了一下,「你們起得還挺早。」

  「你也不晚。」祈潼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木桶,「這是要去哪?」

  「餵牲口。」他頓了頓,「你們呢?今天準備了解點什麼?」

  祈潼沒有急著回答。她看著乾煜臉上的表情。

  他在笑,但那笑像是被固定在那裡的,和他的眼睛之間有半秒的錯位。

  「林嫂剛剛告訴我們,」祈潼說,「十年前那次祭祀,村里少了七個人。」

  乾煜手裡的木桶輕輕晃了一下,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土路上,瞬間被吸乾了。

  他低頭看著那幾片深色的水漬,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她跟你們說這個幹嗎。」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七個人去了哪?」

  乾煜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木桶換到另一隻手上,抬起頭,目光越過祈潼,看向遠處神像的輪廓。

  「有些願望,」他說,「代價不是一個人能付得起的。」

  然後他拎起木桶,從她們身邊走過去,沒有再停下來。

  祈潼看著他的背影走遠,那桶水在桶沿輕輕晃蕩,濺出細小的水花,在土路上留下一道斷續的深色痕跡,一路向西。

  祈潼不停地捋著現在所知道的的線索。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拿起胸前的相機,對著鮫神的神像拍了一張。

  村長只說了相機不能對著村民的眼睛拍,而不是說不能對著神像拍。

  「咔嚓」。

  祈潼看著相機里慢慢生成的畫面。

  一張鮫神神像的照片生成,只不過與肉眼看見的不同。

  鮫神周圍瀰漫著黑氣,一層一層把神像包裹著。

  神像的眼睛,泛著一層白光,像是在流淚。

  神仙的目光悲憫的看著前方。

  祈潼順著神像的目光看去。

  是玩家來時的方向。

  海邊。

  神仙保衛一方土地村民,為什麼要神情悲憫的看向大海?

  祈潼站在神像前,目光順著那雙泛著白光的眼睛看向海的方向。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她沒有撥開,只是看著。

  "走。"她說,"去海邊看看。"

  何露沒有多問,跟了上去。

  通往海邊的路和昨天一樣,兩側的雜草比人還高,風從海面吹來,裹著咸腥的氣味。

  祈潼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十分鐘後,她們站在了沙灘上。

  潮水正在退,比昨天傳送到這時退得更遠。

  大片灘涂裸露出來,濕漉漉的沙地在日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遠處的礁石群比之前露出了更多,黑色的石頭表面掛著水痕,像從海里浮上來的脊背。

  祈潼走到那片礁石群前,站住了。

  昨晚她就站在這裡,現在光線充足,整片海灘攤開在眼前,她才注意到礁石群的後方有一片陰影。

  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像是有什麼凹陷進去。

  她繞過去,踩著濕滑的礁石往前走,何露在後面小心地跟著。

  繞過最大的一塊黑礁石之後,眼前的景象讓祈潼停住了腳步。

  是一個洞穴。

  洞口大約一人半高,邊緣不規整,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洞口兩側的石壁上有幾道平行的刻痕,筆直整齊,明顯是人工的。

  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又咸又濕的氣味,混著某種她說不上來的味道。

  像是存放了很久的東西,在不見光的地方靜靜發著霉。

  何露站到她旁邊,伸頭看了一眼,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這洞,昨天咱們剛到這個副本的時候沒有啊。」

  "昨天潮水沒退到這麼低。"祈潼蹲下來,看了一眼洞口的沙地。

  上面有幾道模糊的痕跡,被海水沖刷過,看不太清形狀。

  但她注意到洞口的石壁上,有一個印記。

  和邀請函背面、底座金屬板上的那個魚尾圖案,一模一樣。

  同樣的分叉尾鰭,同樣的弧度,像是用同一個模子印上去的。

  祈潼站起來,往裡探了一步。

  洞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但她能看見洞道並不深,大約走十來步就能到頭。

  洞壁潮濕,表面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是常年被海風滲透。

  洞底的地面上鋪著一層細沙,比她想像中乾燥。

  她走了進去,何露緊跟其後。

  腳步聲在洞壁之間發出輕微的、空曠的回聲。

  越靠近越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走到洞底的時候,祈潼看到了。

  洞底靠著石壁的位置,放著一個類似祭壇的東西。

  一張桌子,上面擺放了兩根白蠟,已經融化到底部了。

  桌上放著豬頭、羊頭和牛頭。

  一直聞到的臭味正是腐爛的三牲頭傳出來的。

  桌上被噴灑了一層黏膩的黑狗血。

  還有一個碗,裡面是乾涸的血液。

  旁邊放著一把小刀。

  「六子,你能感覺到操作這個祭壇的人,留在這個洞穴的情感波動嗎?」

  【宿主,人家試試。】

  系統666努力捕捉著殘留的情感,過了三秒才繼續說道。

  【有的宿主,是執念!】

  【這種感覺在好多玩家身上也感覺到過!是想要擁有某種東西的執念!】

  祈潼的手指不斷在掌心摩擦。

  洞穴的主人想要得到什麼、他是誰?那七個人是和這個祭壇有關,還是被帶到了別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把刀。刀柄發亮,像是被握過很多次。

  三牲頭腐爛的程度不一樣,應該是分多次放上去的。

  這個祭壇被用過不止一次。

  如果每一次都用一條命來換一次願望,那這十年裡,這個洞裡消失了多少人?

  究竟是什麼樣喪心病狂的願望,會是用這麼多人的生命構成的。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亮朝祈潼臉上飛來,祈潼立刻側身躲過。

  她一把拉過何露,讓何露站在自己身後的洞穴角落。

  側過頭,剛才的光亮已經牢牢的固定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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