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清和的喬遷禮


  次日,家門前的小店繼續開張。

  現下啤酒還沒有釀好,店裡能賣的只有下酒的小吃,所以田香凝都直接在窗口接待客人。

  但等啤酒釀好後,田香凝還希望給客人提供堂食,那便要在店裡掛上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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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因為店鋪昨日關門,好幾個客人問了平日的開門時間。

  所以今天除了餐牌以外,田香凝還打算寫一張開張時間的告示。

  「姐,我好久沒寫過字了,你別再逼我了!」田繼業將手縮到了背後,皺著臉,像躲燙手山芋一樣躲避著田香凝要塞到他手上的毛筆。

  但田香凝自己不會寫毛筆字,更別說要寫繁體字,只好讓讀過些書的田繼業幫忙。

  「好弟弟,你就當幫幫我唄。」

  「不要!我的字自己都看不下去,你還要天天掛在店裡。」田繼業苦著臉,堅決不願幫忙。

  前院裡,田芳凝包好了零食,正要放進店裡。

  看見兩人貓抓老鼠般的互動,事不關己地邊看邊笑。

  此時,她在店鋪的窗戶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湊了過去。

  「恩公哥哥,你怎麼在這兒?」田芳凝把頭伸到了窗外,打招呼道。

  分家的那晚,她躲在家裡,沒聽見江清和的名字,只知道是他幫了自家大忙,往後便乾脆稱他為恩公哥哥。

  江清和看見她活潑的笑容,腳上頓了頓,罕見地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他道:「我不是恩公哥哥,我叫江清和。」

  「好吧,清和哥哥。」田芳凝甜甜地笑道:「你來找我姐嗎?」

  循著田芳凝的聲音,田香凝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她轉頭看去,窗外,白衣少年迎風而立,晨光之下眉目朗朗,清俊逼人,早已沒有了十多日前的病容。

  田香凝燦爛一笑,開心地朝他揮了揮手。

  自從江家禍罪流放,大家都對他們敬而遠之,江清和還從沒見過有人看見他的到來會如此高興。

  江清和看見她的笑容,不由得心頭一暖。

  「進來吧!」田香凝朝他比了個手勢,告訴他繞過正門便能進到店裡。

  這是江清和第一次到田香凝的新家,看著比先前簡陋的地方好多了,他打心底為她高興。

  「你在開店?」江清和看著櫃檯後包成一份一份的小吃,和坐在桌邊,拿著毛筆對著竹簡一臉愁容的田繼業問道。

  「對,賣一種新酒,還有搭配的小吃。」田香凝笑道:「怎麼今天過來了,病好全了?」

  「多虧了你的藥。」江清和答道。不知是否被田香凝感染了,他淡漠的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

  「本來想早點登門道謝的,但準備這些要了些時日。」他邊道,邊打開了手裡的行囊。

  「準備了什麼?」田香凝望著行囊里物件,好奇道。

  「你的喬遷禮。」江清和拿出了其中用紅紙寫的對聯。

  上面的字,鐵畫銀鉤,蒼勁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筆跡。

  「還有這個是我娘繡的。」江清和拿出了兩幅分別繡著蘭草和翠竹的手帕:

  「她讓我千萬要帶來感謝你。她說那天剛好她和爹要到縣裡報到,沒法照顧我。如果不是你又送吃食,又送藥,她兒子都不知道要病成什麼樣子了。」

  「道什麼謝啊,恩公哥哥還跟我們客氣。」田香凝開玩笑道。

  村子裡懂刺繡,筆墨的人不多,兩樣禮物都異常珍貴。

  而且田香凝知道他家不易。

  這帕子,針線和紅紙都要錢。

  江家儘管自己日子難過,仍然費心備下重禮,田香凝心中對這家人又多了一份敬佩。

  江清和被她說得耳根子一紅:「什麼恩公不恩公的,你也救了我,這一來二去的哪還分得清。」

  「也是,我們這叫過命的交情。」田香凝開玩笑道。

  她發現了,江清和這人雖然臉上的表情總是淡淡的,但其實非常不禁逗。

  果然,她這麼說完,江清和整個耳朵都紅了。

  他不好意思地咳了聲,低頭拿出了包裹里最後一件物件,道:「我看著只有姑娘們有禮物也不好,這書是送給你弟弟的。我像他一般大時,便是念的「論語」。」

  這書看著雖然有些年頭,但書頁邊緣平整,翻開還有不少批註的小字。

  那筆跡和現在相比雖然不夠鋒利,但也足夠驚艷。

  她苦笑著回頭看了眼連個餐牌都寫不出來的田繼業,心想他哪能讀得明白你這本這麼深奧的書啊。

  手帕是他母親的心意,帕子雖然只是素絹,但刺繡卻做得十分精細。

  而門聯的詩句也是為她新家量身定做的,寫得十分吉利。

  這兩樣,她都不應該拒絕。

  但這本書她看得出他異常珍視。古代書籍難得,她不能奪人所愛。

  她剛想開口,卻看見江清和走到了田繼業身邊,救世主似地拿過了他的毛筆。

  「想寫什麼?我幫你吧。」

  田繼業看見有人接過了他手上的攤手山芋,一臉感恩戴德的表情道:「恩公哥哥,你真是好人啊!」

  江清和感覺這家人私下應該沒少管他叫「恩公哥哥」。

  他無奈地將竹簡拿到了手裡,問道:「你想寫什麼?」

  「這店裡的菜牌。我說你寫?」田繼業立馬笑道。

  「好。」

  「白啤酒,五文。」

  「麻辣薯片,五文。」

  ……

  寫完了菜牌,田繼業又拿出了紙,讓江清和幫他寫好每月的開店時間。

  全部完成後,田繼業終於鬆了一口氣,把作業交給田香凝後,找了個藉口便要溜之大吉。

  田香凝看著他那拔腿就跑模樣,氣得在他背後喊:「給我把字練好!」

  「你要人幫忙寫字,往後可以找我的。」江清和提議道,他心裡甚至有些期待,田香凝能多找他幫忙。

  田香凝倒有些不好意思。

  這小店,偶爾添個小菜,加種啤酒,大概經常要寫新菜牌,她總不能三天兩頭就讓人家給寫竹簡吧。

  這村里找人代寫書信,都還要給工錢呢!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換了個話題道:

  「你字寫得真好,肯定讀了很多年書吧。」

  「在國子監讀過幾年,後來考了舉人......」江清和隨意答道,可答了一半,想起家中變故,不想再細說下去,只是黯然道:「就沒再讀了。」

  可這樣的成績,聽在田香凝耳里已是驚艷。

  「你已經是舉人了?!」她驚嘆道。

  古代的科舉制度她雖然不熟悉,但在電視劇里也見過。考取舉人的多要等到二十多三十歲的年紀。

  而江清和看著不過十七八,已經考了舉人,那可是相當聰慧了。

  這些天田香凝一直惦記著到縣裡,給兩兄妹找個舉人當老師。

  可自己眼前的不比那些學了多年才考上的舉人好得多?!

  她鼓足了勇氣,滿臉誠懇地詢問道:「我在給弟弟妹妹尋找教書先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過來教他們?我會付工錢的,一個月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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