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不是嫁去錢家了嗎?
田仁慧垂下了嫵媚的雙眼,一臉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麼傷心事梗在了喉嚨。
半晌,她看見兩位好友還在等待她的答案,才一臉猶豫地開口解釋。
「其實,我還有三個不同母親的弟妹養在了鄉下。」
「先前,他們不滿父母親的安排,狠心和田家斷了親。」
「爹爹傷心,不讓我們再提起,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和你們說。」
說罷,田仁惠居然真的擠出了幾滴淚水。
她的話說得模糊,容易讓人誤以為田香凝不滿的是田有才把他們落在鄉下的安排。
大家族裡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將子女送回鄉下養也是有的,為了這樣的理由斷親確實有違孝道。
「不滿意安排就斷親?怎麼有這樣的人?」其中一名身穿紫衣的姑娘打抱不平道。
她狠狠地瞪了田香凝一眼,拿出帕子給田仁慧擦眼淚:「別哭了,為這樣辜負父母養育之恩的人不值得。」
「就是,這樣的妹妹有什麼好惦記的。活該她淪落到在酒肆端酒送菜。」另一名粉衣的姑娘也附和道。
又來了,又是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田香凝白了她一眼,不打算再理會這三人,準備轉身離開。
可田仁慧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滿臉關切地道:
「妹妹,我以為你分家那日向父親討要了宅子和錢會過得很好,沒想到......」
「你有什麼困難和姐姐說,我一定幫你。」說罷,她從荷包里掏出了金元寶,一臉誠懇地放在了田香凝面前。
可那錢才剛碰到桌面,紫衣姑娘便將其一把奪過,又放回了田仁慧手裡。
「仁慧,你們都斷親了,你還給什麼銀子。今日這般,都是她咎由自取。對這種人,你不需要太善良!」
她這便宜姐姐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自己端坐高台做著好人,卻讓身邊的人替她出頭。
到頭來壞人全是別人做了,自己還一點虧都不吃。
田香凝冷笑了聲,不屑與這些蠢人解釋,自顧自回了廚房忙她自己的活計。
身後的朋友們仍然在替哭哭啼啼的田仁慧打抱不平,七嘴八舌地安慰著,仿佛她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田有才一家的事,此刻的田香凝是一點不想摻和。
但她看見田仁慧仍然來去自如,且還梳著未出閣姑娘的髮髻,心裡卻生了疑惑。
這幾個月里,她看著酒廠並沒有倒閉,那就代表錢老爺的投資已經到位。
且分家那日,他們明明有過約定要田仁慧替嫁。
但此刻,她眼前的田仁慧卻明顯未嫁。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在她用心思索的當下,她沒留意到,身後,田仁慧眼角的餘光從未離開過她,眼神憤怒而不甘。
她特別討厭田香凝那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態度。
當年她母親還只是田有才外室時,每次田香凝和父母來到杏花村,她都不顧田有才的警告,主動湊過去,想和田香凝套近乎。
她想讓她喜歡自己,渴望有一天能和她成為一家人。
但田香凝卻只當她是普通村民,讓下人隨意送些衣服和鞋子便打發了。
後來她每次見到她身上有什麼新衣裳首飾,都鬧著要田有才給她買一模一樣的,好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般村民,希望她能高看自己一眼。
可當她穿著新衣走到她面前時,田香凝卻從未將眼神停留在她身上。
就好像她在她眼裡永遠微不足道,沒資格和她成為一家人。
今日風水輪流轉,她終於不是追在她身後的那個沒有爹的女孩。
現在她才是田家千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她的裙子用的是縣裡最時興的料子,而田香凝穿的卻只是一條穿舊的棉布裙。
她能一擲千金,享受著矜貴的美食美酒,但她卻只能為了銀子,低聲下氣地伺候她。
田仁慧從未像今天一樣感覺到如此痛快。
她要看著田香凝,一步步跌進泥里,轉過頭來乞求她的垂憐。
當田香凝端著酒和小菜再次走過她身邊時,她又一次拉住了她。
「妹妹,別再任性了,回家吧。我可以幫你和爹娘求情。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會讓你們三人回來的。」
田香凝實在是煩極了她那假惺惺的模樣。
她厭惡地揮開了她的手,不耐煩地問:「田仁慧,你不是去錢家做妾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田仁慧聽見她的問題,臉色一變,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裙擺。
她怎麼知道這件事?
她垂下眼,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妹妹,你就算怨恨姐姐能跟在父母身邊長大,也不能編造這種話來污衊我呀。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做別人妾室了。」
見田仁慧神情悲傷,那紫衣姑娘連忙伸手擋在了她面前。
「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這樣毀人清白的話也是可以亂說的?仁慧未來可是要做縣令兒媳婦的人,怎麼會給一介商賈做妾?」
此話一出,田仁慧立馬紅了臉,嬌羞地嗔怪道:「阿綾,八字還沒一撇呢,別亂說。」
「什麼亂說?謝家大公子昨天在縣令的生日宴上沒有看見你,問了我好幾次你的去向。他肯定對你有心。」
粉衣姑娘也一臉討好地附和。
「你說你,總是說自己病了躲在家裡,人家想見你也見不到。就應該多像今日這樣隨我們出來走走。」
阿綾無奈地勸道。
「哪能總出來。我今天是瞞著爹娘過來的,若叫他們知道,又該念叨我了。」
田仁慧話音剛落,田香凝便已大概明白她先前的疑惑是怎麼一回事。
她諷刺地看著她桌上已經被喝光了的酒杯,心想,哪有病人昨日都還在家養病,今天卻能若無其事地喝著烈酒?
跟著她的這兩人要不是蠢,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就是嫉妒你,身為田家大小姐,出身好,有爹娘疼,才胡亂說話要毀你名聲。這樣的人你還惦記她。」
阿綾說罷,高傲地撇了田香凝一眼,頤指氣使道。
「你,馬上給我去泡壺熱茶。」
「我們店裡只有酒沒有茶。」田香凝白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她手上還有活要干,還有銀子要賺,沒時間陪這幫富家小姐胡鬧。
阿綾看見田香凝竟敢用這樣態度跟自己說話,氣得站了起身來斥責道:
「你一個庶女,自己心胸狹隘分了家,成了跑堂丫頭,就該好好伺候客人。你這是什麼態度?讓你端茶就端,不然我要你好看!」
「庶女?」
田香凝挑眉。
她這才想起剛才田仁慧含糊地將她稱為她「不同母親的妹妹」。
縣城的人流動性大,不像村里,大傢伙都知根知底。
田家的家事,過了這麼些年,經過了不同人的口,確實有可能越傳越離譜。
她在縣裡這些日子就偶爾聽到過,田有才才是她祖父的兒子,而賈德善則是他髮妻的說法。
當時她只是覺得荒謬,但田家的事已與她無關,她並沒有特地去反駁。
只是別人說田有才的事她可以不管,但污衊他們三姐弟的母親是妾,她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田香凝走到那兩個不辨是非的蠢貨跟前,指著田仁慧,一字一句道:
「賈仁慧,不記得自己爹是誰了?以為自己改了姓,就真能成為田家的大小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