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吃就滾
田香凝的話一出，田仁慧立馬白了臉，眼淚好像不要錢似地嘩啦啦掉了下來。
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垂下眼，邊哽咽邊道：
「妹妹，我沒想到你恨我到這個地步，居然不惜用這種話來污衊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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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仁慧泣不成聲，仿佛有無數冤屈要訴，卻因為太過傷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阿綾看見田仁慧如此傷心，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你這庶女，給你姐姐道歉！」
田香凝冷笑了聲，真想當場給田仁慧精湛的演技鼓掌。
明明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個，被她這一哭，反倒像是她成了那個欺負人的惡人。
她也不慣著她，當著一店的客人就毫不留情地道出了她的身世：
「田仁慧，你哭什麼？我有說錯你嗎？」
「你娘做田有才外室的時候，你早就出生了。若不是我爹眼瞎後來娶了她進門，你還跟著你娘姓賈呢。」
「還敢說我娘是妾室。田有才才只是個入贅的。如果不是我娘去世得早，哪有他今天的好光景。」
田香凝的話仿佛一個驚雷，炸得一屋子的客人都目瞪口呆。
有銀子來三味亭的都是縣城裡的富戶。
他們未必都與田家相熟，但田家是縣城裡的名人，大多數人都知道。
過去幾年他們都只見到賈氏陪著田有才應酬交際，未曾想過現在的夫人居然是外室扶正，而田有才，連田家的血脈都不是。
難怪親生女兒被氣得要和她爹斷親。
如此說來，這拖油瓶田仁慧還以田家大小姐的身份勸田香凝回家，當真是厚顏無恥了。
店裡的客人一陣竊竊私語，邊聊邊用異樣的眼光看向田仁慧。
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脆弱的自尊被田香凝的話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她怨毒地盯著田香凝，恨不得撲上去撕了她。
她本以為，田家三姐弟斷了親，她便名正言順地成了田家唯一的大小姐。
可只要田香凝出現在她眼前，她就又變回了那個身份尷尬的拖油瓶。
「仁慧，她說的可是真的？」阿綾一臉難以置信。
田仁慧可憐兮兮地望了好友一眼，哭得更傷心了。
她不能讓田香凝就這麼贏過她！
「妹妹你為什麼這麼恨我，要這樣編排我和我母親。難道就因為爹娘當年將你送去了鄉下，而把我留在城裡嗎？」
「你好歹也是田家的女兒，怎能如此不顧家人臉面。」
田仁慧的話像團火一樣，點著了個性火爆的阿綾。
她的母親雖為正妻，卻性格懦弱，如果不是她出手替母親撐腰，她只怕會被家裡的妾室和庶子庶女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看見好友也同樣被欺負，她連忙衝上前要維護她。
「你這賤人，竟敢當眾滿嘴胡言，抹黑你嫡姐嫡母！」
她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朝田香凝臉上扇去。
可在縣城裡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力氣怎麼比得過做慣了活的田香凝。
她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便將她甩回身後的椅子上。
「該說的我都說了。」
「如果你不信，我建議你去田家族長處問個清楚。」
田香凝不想再與他們糾纏下去，大步走向了櫃檯。
她心裡清楚田仁慧就是存心要她難堪。
這個人心術不正，當年田有才將她帶回了家裡後，她便什麼都要與她爭一番。
她有的東西她要搶走，她住的屋子她要奪，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她今天得知了她在哪個店裡賣酒，今後怕是麻煩重重。
思及此，她將門口剛從肉鋪採買完回來的阿木叫到了櫃檯邊。
「這是......怎麼了？」
回來後，阿木被店裡的氣氛嚇了一跳，站在門口不敢動。
看見田香凝叫他，才侷促地走了過去。
「沒事。」田香凝卻一臉鎮定，湊到他耳邊，道：「你幫我去趟東大街的錢宅，找錢裕亨錢老爺。就跟他說他從田家納的妾偷跑了出來，讓他儘快過來三味亭一趟。」
阿木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縣裡數一數二的富戶。
「我一個酒肆的小夥計，他怎麼可能會聽信我的話。」
「你按照我的說就行。他會來的。」
田香凝一臉篤定。
阿木半信半疑，但見她神色認真，只好聽話照辦。
此時，田芳凝看見做好了的菜這麼久都沒有人來端，想著姐姐大概是忙，便從廚房裡走了出，幫忙將拼盤端給點了單的客人。
田仁慧還在想如何扳回一局，此刻看見田芳凝，眼睛便立刻亮了起來。
她急急地走了過去，半蹲在地上滿眼關切地抓住了田芳凝的手臂。
「小妹妹，怎麼連你也要來店裡幹活了？」
她一臉心疼地抱住了纖細的小妹妹，任誰看上去都像疼愛妹妹的好姐姐。
「可憐見的，你這么小，不在家裡好好養著，卻要跟著出來拋頭露面伺候人。當日爹爹明明又給了田地宅子，又給了銀子，你們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
田芳凝被她嚇了一跳。
她對田仁慧一點也不熟悉。
當年母親去世後，賈德善和兒女三人搬進了田家祖宅里沒多久，他們便被趕了出來。
一起住在同一屋檐的日子裡，田香凝一直護著，她根本沒有機會單獨接觸到這個人。
如今她一臉親昵，她嚇得一把掙開了她，躲到了田香凝身後。
田仁慧看見她絲毫不領情，心裡暗罵了聲，不知好歹的小賤人。
阿綾看見從廚房裡出來的居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驚訝道：
「你那所謂的秋季限定拼盤，就是這鄉下來的小丫頭做出來的？」
她還特意跑去了後廚，確認了帘子後面並無其他人。
「一個鄉下丫頭，能做得了什麼好吃的。這樣的東西也敢賣五兩銀子？」
她走到櫃檯前指著田香凝的鼻子罵道：
「田香凝是吧？你不單止顛倒黑白污衊你嫡姐。」
「錢不夠了，還在這裡裝神弄鬼，讓個小丫頭給煮什麼酒食拼盤騙人錢財，真不要臉！」
田香凝皺起眉，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正欲反擊，馬東雲卻剛好與幾個熟客一起走到了店裡。
他從外面已經聽到了店裡的動靜。
他沉著臉地走了進來，腳步沉穩，不怒自威。
他掃了一眼店裡的動靜，眼神鎖定在了鬧事的阿綾身上。
「三味亭的菜，你要吃就坐回座上好好吃，不吃就滾，別想在我店裡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