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給我跪下！

  馬東雲的語氣把阿綾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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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來還想等老闆回來要好好投訴田香凝，沒想到她還沒開口，自己卻要被趕走了。

  她看著店前施施然整理著櫃檯，並沒有再理會她的馬東雲，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異常尷尬地站在原地。

  粉衣姑娘見狀，立馬拉著她坐回了位置上，打圓場道：

  「阿綾姐，你也真是的，為了個廚子也動這麼大的氣。這酒菜可要五兩銀子呢，怎麼樣也得吃完不是？」

  「我們往後不來就是了，彆氣著自己。」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扯了扯阿綾的衣袖，示意她別再鬧了。

  本來已經有了台階下，可阿綾咽不下這口氣，不依不饒地向櫃檯的馬東雲投訴道：

  「你們這黑店，居然找個鄉下丫頭來糊弄我們。她煮的菜憑什麼賣五兩銀子！」

  馬東雲冷冷地哼了聲，剛想出聲，身旁的熟客已經替他開了口。

  「不吃就不吃！你不愛吃，自然有愛吃的人。」

  熟客們來了多次，自然知道廚房裡面的是年紀小的田芳凝。

  一開頭他們也驚訝，三味亭的食物居然是個小姑娘煮的。

  但她的手藝確實了得，味道很好，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計較了。

  「芳凝妹子別怕她，你做的可比縣裡的大酒樓好吃多了。叔已經第三次來了。」

  田芳凝見到有人替自己說話，怯怯地露出了笑容，小聲道了謝。

  「五兩銀子也覺得貴，這三味亭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吃東西！」

  阿綾被眾人的話氣得滿臉通紅。

  她原想，這些客人一定是不知道這廚子是個小娃娃，也是被騙的，誰知他們不僅知道，還護著她。

  此時，馬老闆從櫃檯里取了十五兩銀子，放到田仁慧一行的桌上。

  「錢我退了，這店不歡迎你們，往後都別來了。」

  他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阿綾被氣得說不出話。

  粉衣姑娘眼看此事越鬧越僵，連忙拉著兩人要離開。

  此時，一直躲在後面默不作聲的田仁慧擦乾了眼淚，輕蔑地瞄了一眼馬東雲。

  「馬老闆從田家酒廠被解僱了以後，就在這麼個偏僻的地方開了家小酒館？」

  「難怪我覺得三味亭的酒味道這麼熟悉，原來是偷了我們家的配方。」

  田仁慧的話讓馬東雲臉色一變，他抬頭，認真地打量起眼前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姑娘。

  嫵媚的眉眼，嬌柔的神態，儼然就是年輕時的賈德善。

  當年，他跟著田老爺子，一步步從學徒做到了廠長，又陪著酒廠一路從小作坊做到縣裡數一數二的商號。

  如果不是後來田老爺出事，酒廠易主，田有才要用賈家人，他也不至於不明不白地被排擠出了酒廠。

  「從我的店裡滾出去！」

  馬東雲冷著臉指向門口，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阿綾和粉衣姑娘都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

  唯獨田仁慧卻悠然地坐在她的位置上，仿佛勝券在握。

  「馬東雲，你偷取我們家的秘方，私自牟利，現在還敢趕我離開？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

  馬東雲輕蔑地笑道：

  「田家的配方？你要不要去喝一下你們家的酒？」

  「田家的好酒早就被你那便宜爹不知道糟蹋成什麼樣子了。就算你找人去驗，也不會有人告訴你這是同一款酒！」

  方才進店的熟客們也幫著說話。

  「就是！好好的陳釀被糟蹋成了劣酒，我們都喝不下去了。」

  「田家酒也就只剩下名聲了！」

  「好在還有三味亭，不然我那被田老爺子慣壞的舌頭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馬東雲攤開雙手，一臉「你聽到了」的表情看向田仁慧。

  「錢我已經退給你們了，田大小姐還不走？是想我們去衙門叫人嗎？」

  馬東雲語氣不善，但田仁慧卻仍然一臉淡定。

  「馬東雲，你敢趕我，是想往後都買不到酒麴嗎？」

  「釀不了酒，我看你這三味亭還怎樣經營下去！」

  聽見此話，馬東雲臉色微變。

  梁朝的酒麴都由官府供應。

  但沒有行會擔保的店，官曲坊便不會給店鋪賣曲。

  而田家是縣裡最大的酒商，行會收誰，開除誰基本是他們說了算。

  看見馬東雲臉上為難的表情，田仁慧終於重新露出了笑意。

  「你想怎樣？」

  須臾，馬東雲咬牙道。

  田仁慧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欣賞馬東雲屈服的表情。

  「跪下來給我們道歉。」

  「然後告訴我的兩個好妹妹，她們不能在你店裡幹活了。」

  她溫和地笑著，說出的話卻又陰又狠。

  馬東雲咬緊了牙關，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明明已經離開了酒廠，但沒想到今日卻仍然要像個下人一般被田家的人肆意侮辱。

  他還沒開口，店裡的客人立馬便已經為他發聲。

  「你們田家別欺人太甚！」

  「明明是你們的人在挑事，為何要馬老闆道歉？」

  「都分家了，人家在店裡工作，關你什麼事？」

  田仁慧挑起眼尾掃了眾人一眼，並沒將他們的話放在眼裡。

  田香凝看了一下門口，心裡焦急，阿木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順利將錢老爺叫來。

  她知道田仁慧真正的目標是自己，並不想馬東雲被連累，只能先服軟道：

  「姐姐，這事是我的錯，馬老闆只是維護他的店員。」

  「如果你不願意我和妹妹在此工作，我們可以離開，但請你不要為難馬老闆。」

  田仁慧滿意地看著田香凝屈服的態度，嘴角擒著得意，許久，才回應道：

  「妹妹，你也別誤會，姐姐只是關心你們。」

  田香凝看見她又在扮演慈祥大姐姐的戲碼，心裡一陣噁心。

  「要我原諒他也可以，只要你跟我回家。回去跟爹娘認個錯，我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

  回去認錯，然後替裝病的你嫁入錢家嗎？

  這如意算盤真是打得噼啪響。

  「香凝，別理她。你好不容易才離開，絕不能再回去。」馬東雲將她護到了身後。

  「梁朝那麼多縣，這裡買不了酒麴，別的地方還買不了嗎？」

  「好，既然馬老闆這麼有義氣，那你就等著斷了酒麴，三味亭關門大吉吧！」

  田仁慧一手拍在桌上，拉著她的朋友準備回家去告狀。

  此時，門外，一把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男聲道：

  「誰這麼大膽，敢斷了馬老闆的酒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