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燭火下的曖昧
「田繼業!」
田香凝高聲呼喚著迎了上去。
她緊緊地抓著抓著他的肩膀,從頭到腳,前後左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個遍。
確認他沒有受傷後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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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你?你怎麼能扔下你妹妹自己一個跑了?!」
田香凝厲聲責備道。
她紅了眼眶,裡面有見到弟弟無恙的寬慰,也有他沒照顧好妹妹的惱怒。
田繼業剛回來就被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心裡一陣委屈。
但他見到姐姐傷心的模樣,也不好辯駁。
他拉過滿臉青紫被他扣住手腕的賈威,解釋道:
「我先前看到這個人從冰窖的小門鬼鬼祟祟地往外跑,想他定是進家裡偷東西了,便追了上去,把他給抓了回來。」
「誰知一回家就看到灶房被燒了。芳凝還好嗎?」
他滿臉擔憂地朝宅子裡張望。
田香凝驚愕地看著他手裡的人。
賈威明明比他還高一頭,卻被一個孩子揍得渾身是傷,可以想像田繼業抓捕他時,兩人纏鬥得有多激烈。
他的雙手被田繼業單手扣著,力度之大,手腕兩邊都勒出了大片的紅痕。
「芳凝沒事,清和救了她。」
田繼業聞言鬆了口氣。
田香凝隨後又問道:
「你說你是從冰窖的小門裡抓到他的?」
為了方便送冰,冰窖通常都會開一扇小門通向街道。
他們家的便開在了房子面向內巷的一側。
田香凝若有所思。
他們先前的這場火正是從灶房燒起的,而地窖的入口便是在灶房。
她當時還以為是芳凝做飯時不小心,導致走了水。
但如果此人通過冰窖進到了家裡,那這場大火很可能就是他起的!
田香凝狠狠地盯著他。
「賈威,你到底和我們家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一直揪著我們不妨?!」
她拽著他的衣襟,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賈威吃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見是她,輕蔑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田繼業舉手,又想把人打一頓。
田香凝制止了他:「他現在不答,到了衙門照樣要答。你把人抓住了還打,別讓他到時候反咬你一口屈打成招。」
她將人帶到了村長面前,讓田繼業將他如何抓到賈威的過程又說了一邊。
頭髮花白的李豐年為了這場火忙了一個下午,已經異常疲憊。
此刻又聽到這場火很可能是賈威為放的,臉色黑得嚇人。
他立馬讓李文去取了綁人的麻繩,將賈威的雙手牢牢地捆住,有讓自己的兩個兒子將他看緊。
「李豐年,你憑什麼綁我,再不放開,我要告訴我爹,讓你們全村人吃不了兜著走?!」
賈威在田繼業面前被打得不敢出聲,在李豐年面前卻趾高氣揚。
他知道杏花村需要酒廠,就是村長看見他爹都要退讓幾分。
「你這是放火殺人,告訴你爹也沒用。」李豐年板著臉,絲毫沒有妥協。
平時看在賈家的面子上,小事情他能忍則忍。但殺人放火的事卻不能含糊。
「我是田家的人,你們誰敢動我?!」
賈威仍然氣焰囂張,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闖下了大禍。
李豐年豪不動容:「你是誰的人,留著和縣老爺說吧!」
說罷,他讓自己的兩個兒子把人帶回家鎖進柴房。
留著一人看管,而另一人則立馬到縣裡去知會謝老爺。
賈威邊走邊罵,臉上毫無悔意。
田香凝看著他被拖走的背影,心中的憤恨久久不散。
「香凝,起碼人沒事,這是最重要的。」李豐年拍拍她的肩。
「他這是殺人放火,衙門查明白了自會還你一個公道,他跑不了。」
「他跑不了,可是他爹還在,賈家還在!村長,杏花村到底還要退讓到什麼地步!」
田香凝覺得她已經忍不下去了。
這一次是運氣好,家裡一角被燒沒了,但起碼他們兄妹平安。
但下次呢?
賈家如此針對自己,他們姐弟三人還能平安地在村子裡生活下去嗎?
不遠處,馬東雲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了看田香凝被燒毀的宅子,又回想起了今日在集市時遇見的境況,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深吸了口氣,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
幸虧來了場大雨,宅子被燒壞的只有灶房,私塾和東廂房一角,田芳凝的臥房。
在修好以前,外牆上的殘缺暫時用竹欄圍著,而田芳凝則先搬到正房空置的臥室里歇息。
田香凝叫來了大夫,為江清和和田芳凝兩人看診。
田芳凝沒什麼大事,就是吸了煙氣,所以才昏迷不醒。
大夫給她施了針,又開了些藥,並告訴田香凝休息一晚應能好轉。
倒是江清和傷得比較嚴重。
除了手臂上那道駭人的傷口,他的身上手上也有不少其他的燒傷和擦傷。
大夫皺著眉給他縫了傷口,又為他將身上的傷口上了一次藥,隨後千叮萬囑藥必須每日更換,再讓他七日後過去拆線。
田香凝靜是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都覺得疼,但整個治療的過程,江清和卻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
甚至臉上還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仿佛傷口並沒有長在他身上。
大夫走後,田香凝拿著針線,坐到他身邊,細細地替他縫補著衣服上的破損。
方才大夫給他治療時,她已經去了幫他把外袍的血跡洗淨,並放在了火上烤乾。
她看著上面驚心動魄的巨大破口,都不敢眨眼,就怕眼淚掉到她好不容易洗淨的外衣上去。
「芳凝好點了嗎?」
江清和見她默默地縫著衣裳不出聲,便主動找了個話頭。
田香凝點點頭沒作聲,哽咽抵在喉嚨,她怕一開口便忍不住了。
江清和沒再說話,用他沒有受傷的手,輕柔地接住了她眼角的淚水。
田香凝尷尬地看了他一眼,乾脆粗暴地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抹。
昏暗的燭火下,她纖長的睫毛上仍然掛著水珠,宛如被打濕了翅膀的蝴蝶,惹人憐惜。
「你是在給我繡蜈蚣嗎?」
江清和指著衣服上縫得歪歪扭扭的針腳,開玩笑道。
田香凝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我針腳沒你娘好,等你好了,我同你去做身新衣裳。」
「你給我做?」江清和彎下頭,自下而上地看著她哭紅了的眼睛道。
「我帶你去找人做。」田香凝白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
明明都看到自己女紅不好,還明知故問。
江清和嘆了口氣:「我娘說,男子看自己是否討姑娘喜歡,要看有沒有人心甘情願替他做衣裳物件。」
田香凝掃了他一眼。
此刻的江清和儘管滿身是傷,可他的相貌清俊依舊,只是多了幾分脆弱,莫名惹人心疼。
「你在京城時,應該收過不少吧。」
「沒有。」江清和答得利落。
田香凝半信半疑地瞅了他一眼。
「就算有人送我也沒收。」他連忙補充道。
田香凝哼了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須臾,她低下頭,仿佛若無其事地繼續縫補著衣裳。
她道:「冬天快到了,晚些我給你做件圍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