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事與她無關
田香凝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江清和卻忽然伸出手,擋在了她面前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娘,今日之事是我的主意,和香凝無關。」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退讓。
謝元容蹙緊了眉。
江清和也明白自己的小把戲逃不過她的法眼。既然如此,他便乾脆攤開來說:
「江家平反,或許有日。但現在家裡困頓,爹的身子又不好,我想為家裡分憂,有何不可?」
「為了一時的生計,卻壞了自己的名聲。清和,你不想要你的前程了嗎?」
謝元容的語氣越發嚴厲。
商賈一向為世家所唾棄。
如果江清和真的去做生意,就算他日江家平反,清和能夠入仕,只要有有心之人將他行商的過往挖出,便可能斷了他的晉升之路。
「母親,商賈低賤,那是世人的成見。你我吃穿,哪樣離得開商人。」江清和反駁道。
「清和,你尚未入仕,自然不懂其中利害。等他日此事成了你的污點,你便後悔也來不及了!」
謝元容聲音里滿為人父母的擔憂。
「明日之事,誰也無法預料。但如果我今日無法照顧好父親,我知道我一定會後悔!」江清和不願退讓。
謝元容個性要強,江清和隨了她,對於認定之事也不願妥協。
一時間,母子之間劍拔弩張,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此時,江秉之牽過謝元容的手,溫聲道:
「夫人,事情也不是這麼絕對。像戶部,鹽鐵司里的官員不時便要與商場中人打交道。如果有人懂得其中門道,反而能讓差事辦得更順暢。」
謝元容不滿地撇了他一眼。
「我不是給兒子說話,」江秉之立即明白了妻子的不滿,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然你去信問問岳父,他統管戶部多年,最是清楚了。」
「也就是說,如果哥哥有了行商的經驗,到時候回到京城,他的見識會比其他人更獨到。到時候再由外公提拔一二,就能仕途順遂了對不對?」
江舒柔尋著時機,幫哥哥說起了好話。
謝元容見家裡人都向著江清和,臉色越發難看。
她哼了聲,負氣道:
「你們要做什麼便做,往後就不需要來問我了。」
江家雖說江秉之是一家之主,但他敬愛妻子,家裡的事,都是聽謝元容的。
現下她仍在氣頭上,江秉之和女兒對看了眼,只好噤聲。
江舒柔本來想,如果今天能讓母親鬆口,她便也把釀酒的事拿出來再問一遍,往後便能光明正大地去半日閒。
但看此情形,只怕說出來也要被母親一口回絕。
店裡的氣氛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一般誰也不敢把話接下去。
此時,江清和從廣袖中掏出了三個從家裡帶來的錦盒,一一放到了謝元容面前。
「幹什麼?」她的臉色依舊冰冷。
「您打開看看。」江清和平和地道。
「你送我什麼都沒用。」她已經板著臉,沒有抬手。
江清和沒有硬碰硬,他直接打開了錦盒,將裡面的物件一件件在母親眼前展開。
孔雀展尾的赤金髮釵,田鏤雕的玉佩和羊脂白玉的玉鐲。
正是他們流放至縣城當日,走投無路之下,被兒子拿去當鋪典當了的,謝元容的寶貝之物。
「你......」她瞳孔微震,盯著這些首飾,聲音也變得顫抖:「這些,你是怎麼把它們尋回來的?」
首飾被保存得很好,一如先前在家時的模樣,一下便將她拉回了在京城時的幸福時光。
她紅了眼眶,方才的怒火已經消了大半。
「娘。」江清和跪在她跟前,誠懇地道:「那些世家大族們自詡清高,厭惡商賈,那是因為他們生來便豐衣足食,從不了解民生疾苦。」
「但他們忘了,如果離了商人,他們拿什麼撐起錦衣玉食和世家體面。」
「這三樣傳家之寶,是先前香凝為兒子從那間黑心的當鋪贖回來的。」
「如果沒有她在用心地經營生意,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把它們尋回來。」
「兒子從來不認為商賈可恥,世家也好,商人也好,都只是憑自己本事吃飯罷了。」
江清和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心底的話告訴了母親。
語畢,他認真地看了一眼田香凝。
田香凝也對他回以一笑。
謝元容看著眼前的首飾,心中百感交集,一時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田香凝來到謝元容面前,她半跪著讓自己能夠和她平視。
「容姨,我邀請清和和舒柔成為店裡的員工,並不是因為我想耍什麼威風。」
「相反,是因為我很看重他們的能力。」
「我無父無母,背後沒有靠山,身前還有年幼的弟妹要照顧。管帳如此重要的事,我必須要交給一個信得過人。」
「您和江叔叔把清和教得很好,他做事穩重,為人正直,而且看帳和稅務都不在話下,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夠過來幫我。」
田香凝說得情真意切,謝元容神色複雜,並未作答。
江秉之連忙伸手將田香凝扶了起來。
「香凝,你不要誤會。我和你容姨都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她先前那樣子說,也只是護子心切罷了。你別往心裡去。」
「江叔叔,容姨都是為了清和好,這道理我懂的。」
江秉之寬慰地笑了笑。
他轉身,將仍然沉默的謝元容抱在了懷裡,輕聲道:
「道歉,是我沒有做好,才讓你和兒女們跟著我受苦,還要為生計苦惱。」
謝元容聽見她丈夫溫柔的話語,眼眶微紅,哽咽道:「別說這些話。如果當年你娶的不是謝家女,也未必有今日的禍事。」
「爹,娘,你們不要妄自菲薄,這件事不是江家的錯。」江舒柔湊了過去抱住謝元容,輕聲安慰道。
「只要一家人平安地在一起,在京城在哪裡都好。」江清和也點頭道。
看著眼前懂事的兒女,謝元容終於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他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必事事替他們做主。不如讓他們自己試試,也許能走出一條讓我們驚喜的道路。」江秉之安撫妻子道。
謝元容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再說出反對的話。
江秉之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隨後輕輕地對江清和點了下頭。
他明白爹娘這一關已經過了。
他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地看向了田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