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談判落地
孟瑤說此話時神色篤定，不慌不忙，擺出的姿態就是她這鋪子不愁賣。
這鋪子位置好，大小適中，田香凝確實想要。
但孟瑤抬出來的條件並不公道，因此田香凝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
而且此人是周文遠好友的家人，她還要顧及著情面，不能將話說得太過，所以她需要時間斟酌這價要如何往下講。
「香凝妹妹，你們先聊。我想到樓下去買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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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遠見田香凝臉上神色並不熱烈，猜出了他們這輪議價大概會有些來回。
而他和阿俊作為友人，在這裡聽著，兩人大概也未必能暢所欲言。
所以他飲盡了杯中的茶水，隨後拉著不情不願的阿俊陪自己的到樓下逛逛。
田香凝對他的貼心心懷感激。
等兩人徹底離開，她才開口：
「宋夫人說的這個條件，只怕踏破整個縣城都不會有人辦得到。」
孟瑤溫和地笑笑，倒也不惱，不緊不慢地道：「田姑娘怕是沒有在東大街買過鋪子，才會這樣想的。」
「東大街上的好鋪面一向供不應求。我是因為聽說你是文遠的好友，才沒將我賣店的消息放出去，先來和你談。」
「但這些年來，陸陸續續都有不少的人來問過想買下這門生意。」
「如果姑娘不滿意這個價格，那我只好另尋買家了。」
田香凝聽她這樣說也不見急躁。
她心知肚明孟瑤是想著她出身鄉野，本身生意做得不大，對買賣高價鋪子未必熟悉，才敢如此獅子大開口。
但她在現代經商多年，生意間買賣的套路爛熟於心。
而這些知識，就算來到古代也是通用的。
她開口道：
「宋夫人要求一個月內以現銀結清，但要買下一單生意，查帳，驗契和辦理交割起碼也要一月時間。」
「而且，八千兩不是個小數目，大多商家都需要向錢莊拆借。」
「如此下來，到所有程序完成，起碼也要兩個月。」
「所以，以您開出的條件，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買家。」
田香凝分析得透徹，將孟瑤開價的不合理之處講了個七七八八。
孟瑤見田香凝並不似她想像的那樣無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她仍然反駁道：
「田姑娘大概是沒怎麼和城裡的貴人做過買賣。」
「八千兩銀子，對於他們而言，不是個大數目。」
「買之前，把生意摸清楚自然需要。但拆借的步驟，大多可省，並不存在姑娘擔心的時間上的問題。」
田香凝笑笑，語氣不疾不徐，道：
「方才我上來見宋夫人前，在店裡走了一圈。」
「現在是街上人流最繁忙的時刻，店裡卻並未坐滿。而且店中的菜式賣得不貴，真正賺錢的酒水點的人卻不多。」
「如此看來，如果不是這家酒樓的鋪子不用租金，只怕利潤不會太好。」
「貴人們的數算得比誰都精，只怕更不願意為夫人的生意買單了。」
田香凝的話說得直接，孟瑤聽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方才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態也再難維持。
確實，宋家雖然握有東大街的多間鋪面，但裡面的生意根本不賺錢。
她也和家人商量過乾脆將鋪面租出去，不再自己經營。
但這些店鋪多數是親戚或者族人在裡面謀生，他們這樣做又會落下苛待族人的名聲。
所以她才趁這次入京的機會將店鋪賣了，拿銀子到京城去做些自己能夠掌握的營生。
她本想著田香凝年輕，在縣城裡沒有根基，能輕易談個好價錢。
但她沒想到，她居然只在店裡走了一圈，便將這門生意看得如此透徹。
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藉口去支持自己說出的價格。
田香凝見她好一陣沒有回答，知道她無法反駁，便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宋夫人，您的鋪子我是很有誠意盤下的。我也知道這盤生意本身有它的價值，只是八千兩現銀確實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您看我的這個提議如何？」
「鋪子我會付您現銀四千兩。未來一年，我每月將這家新店利潤的一成分給您。」
「我的三味亭，現在每月的利潤能有一千兩。您的鋪面位置好，定能賺得更多。」
「這樣您的現銀能準時到手，這盤生意也不至於血本無歸。您覺得如何？」
孟瑤聽完沉默了一陣。
四千兩現銀雖比她預期少了不少。但她的生意如果真交到懂行的人手裡，也未必能賣出多少價錢。
現在，田香凝還願意補給她一年的分成，算下來未必吃虧。
她答道：「鋪子剛開張時未必能馬上盈利。分成，我要從六個月後起。」
「行！」田香凝爽快地答道。
***
兩人談完後，周文遠和阿俊已在樓下等著。
田香凝還要回去三味亭，周文遠便體貼地陪她一起走了回去。
「談得如何？」路上，周文遠關心地問道。
「成了。」田香凝高興地道：「多虧了你牽線！為表感謝，我一定要請你吃頓好的，你可千萬別拒絕。」
「妹妹說笑，三味亭的酒食味道一絕，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拒絕。」
他笑得溫和，語氣里滿是親近之意。
周文遠將她送到了三味亭的巷口後，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油紙包裹的小點心，遞了給她。
「這是什麼？」田香凝沒有接過。
「我剛才下樓時和阿俊去了他們家的果脯鋪子。」
「吃著見味道不錯，也給你買了一份。」
周文遠溫文爾雅地笑道，夕陽的餘暉撒在他身上，給那道修長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田香凝有些錯愕。
她和周文遠才剛相識，彼此都不了解。
但他這幾日又是送點心，又是介紹她賣鋪子。
所作所為分明是在示好。
她知道自己的模樣長得不錯。但縣城裡容貌出挑又懂得打扮的姑娘多得是，她自問還沒有到能讓人一見傾心的地步。
他到底喜歡自己什麼？又或者說，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田香凝抬頭，對上他溫柔如水的眸子，卻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她抿唇，擺了擺手，示意這份吃食，她不會收。隨後，她詢問道：
「我們能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