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控
周文遠也沒有介意，大方地將田香凝拒絕了的果脯收回了懷裡。
「你說。」他溫和地看著她，等待她要說的話。
田香凝也不拐彎抹角。
「我很感謝你這些天對我們的關照。在縣城裡有你這樣一個好友，我非常珍惜。」
「有些事我不像你誤會，但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田香凝的話說得直接，周文遠聽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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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臉上的笑意斂了些，但細看，卻不見有多少失望。
「是江家的公子嗎？」他平和地問道。
田香凝沒想到他居然知道，羞澀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的身份吧，你們是無法在一起的。」
周文遠提醒道，語氣不像是要勸說她放了念想，更像是朋友之間的關心。
田香凝瞭然地看著他，答道：
「婚嫁之事，我暫時也不會去想，只是這件事我不想瞞著你。」
周文遠抿了抿唇，緩慢地點了幾下頭。
「你是個很好的姑娘，沒能夠入你的眼，真是可惜了。」
田香凝看著他有些惋惜的眼神，從裡面卻看不見傷心，更多的是一種計劃落空後的悵然。
她好像明白了，周文遠對她示好從來就無關風月，只是理性地覺得她對他而言是個好的選擇吧。
「可惜嗎？我看著文遠哥哥也沒動過心呀。」她打趣道。
周文遠笑著聳聳肩，沒有解釋什麼。
這個人看著溫柔和熙，但其實情緒埋藏得很深，有著和他年紀不相符的八面玲瓏，讓人看不透。
「既然香凝妹妹已經送到，那我就先走了。三味亭那頓，我等著你。」
「好。」田香凝笑著應道。
「文遠哥哥！」就在他轉頭要離開的剎那，一把清脆的聲音叫住了他。
兩人回頭，只見氣喘吁吁的田芳凝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站在夕陽下，飽滿的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嬌俏又可愛。
「別跑那麼快，當心摔了。」
周文遠不知為何田芳凝會叫住他，表情裡帶了些莫名。
但他仍然溫柔地叮囑道，臉上掛著春風般和熙的笑意。
田芳凝停在了他的跟前，看著他的笑顏出了神，一時忘記了自己追出來想做的事。
田香凝玩味地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眼周文遠，雙手抱胸，道：
「芳凝，怎麼了？」
田芳凝這才從驚艷中回過神來，害羞地低著頭，遞出了手裡的食盒。
「謝......謝謝文遠哥哥的糕點，這是回禮。」
「回禮？」
「她想謝謝你昨天送的糕餅。」田香凝立即便明白了過來。
周文遠有些驚訝，但他沒有拒絕田芳凝的好意。
「這是你做的？」
他接過食盒，打開了看了看裡面陳列得整齊的各色鹹甜風味的點心，看著十分誘人。
田芳凝羞澀地點點頭。
「好香，小妹妹真了不起。」周文遠摸了摸她的腦袋。
聽到周文遠的稱讚，田芳凝抬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黑亮的葡萄眼仿佛裝滿了星辰。
田香凝嘆了口氣，沒想到妹妹也到了有這般心思的年紀。
她不禁想，田芳凝生性單純乖巧，周文遠不止年紀比她大了許多，更是個八面玲瓏城府深沉的人。
若妹妹真對他生了什麼心思，以後只怕少不得要吃虧。
思及此，她連忙打斷了兩人，道：「好了，禮也送過了，你先回去吧。」
田芳凝有些不舍，但她仍然乖巧地點了點頭，吭哧吭哧地跑回了店裡。
周文遠微笑著在她身後擺擺手。
田香凝睨了他一眼，道：「我妹妹只有十一歲。」
「我知道啊。」周文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比你小六歲呢。」田香凝又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周文遠哭笑不得。
「往後你再見到她，拜託收起你那妖精似的笑容。」
她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這一刻，周文遠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仰著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
送走了周文遠後，田香凝踏著輕盈的步子走向了三味亭。
在東大街開店的事情有了著落，她的心情尤其愉快。
等店鋪開張後，半日閒和三味亭就不只是一家街角里的小店鋪。
只要有了名氣，他們往後便能開更多的分店，把生意做得更大。
她心裡美滋滋的，心裡特別想將這個消息和江清和分享。
如此想著，她加快了步伐走向了店裡二樓的帳房。
此時，江清和正在認真的對著數，桌上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他看見田香凝出現在門口，也只是冷漠地點了點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親和。
田香凝被他的態度刺傷了，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但她仍然努力地想和他和好。
「我有個好消息想和你說。」她走到他的書桌旁。
少年沒有抬頭。
太陽已經落得差不多，屋裡靠著蠟燭照明，明明滅滅的火光映照在江清和稜角分明的臉上，讓人看不清神色。
「你先停一停，聽我說嘛。」田香凝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
江清和終於抬頭，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田香凝被他冷淡的態度刺得心裡難受，但她仍然忍了下來，想著或許她的好消息能哄他開心：
「我剛才已經和店鋪的賣家談好了，往後我們的酒坊要開到東大街了！」
田香凝聲音雀躍，可江清和卻並沒有顯得高興。
「知道了。」他克制地點了點頭，便又低頭繼續倒騰他的帳目。
田香凝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呆愣地看了他的側臉好一陣。
兩日來的委屈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她終於忍無可忍。
她一手合上了他正在檢查的帳簿，一手抽掉了他拿在手中的毛筆，強迫他將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江清和，你怎麼回事？」
「兩天了，你氣也該氣夠了！」
「那二十兩我不是說替你管了嗎？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田香凝高聲問道。
她平時甚少發怒，但此時她卻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顫。
江清和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看向田香凝。
但他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在加快，骨節分明的手也捏成了拳頭，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江清和，你到底有沒有在......呃！」
田香凝正想繼續逼迫他回答，江清和卻忽然起身將她抵到了一邊的書架上。
他一隻手按在了她單薄的肩頭上，另一隻手墊在了她的腦後。
撞上書架的一剎那，他的手背在木架子上砸出了悶響。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炙熱的氣息打在她肌膚上，聲音裡帶著怒意：
「剛才，你是和那個姓周的一起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