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定情(大結局)
江清和清俊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面仿佛填滿了熔岩的火山,此刻卻被壓在了冰雪之下,將發未發。
田香凝滯了一瞬,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
「他只是帶我去看了東大街的鋪子......」
她答得忐忑。
她和周文遠明明光明磊落,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但此刻,她在江清和逼人的目光下,卻覺得自己像一個犯錯後被抓個正著的犯人,不得不坦白自己的罪行。
「那昨天呢?他為何來找你?」
江清和沒有放過她,語氣裡帶著隱忍的偏執。
「昨天?」
田香凝垂下眼回想。
「那是他娘讓他給我和弟妹送些點心,來打個招呼。」
根本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無謂的嫉妒心在叫囂。
他和田香凝之間明明什麼都不是,他憑什麼在這裡像審犯人一樣審問她?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懇求。
他沙啞子嗓子,問道:
「田香凝,你給我一個準繩,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
一向自持冷傲的少年,此刻的神情卻像在祈求她的施捨一般。
田香凝看得心尖抽疼。
可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逃避他的眼神。
空氣在兩人之間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
江清和再也無法忍受田香凝的沉默。
既然她不願給一個確切的答案,那他便自己去取。
他收緊了手臂,在田香凝可以反應過來以前,俯下身吻了上去。
陌生而溫熱的觸感驟然襲來,田香凝瞪大了眼。
她想掙扎,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眼前人的氣息仿佛醇酒一般讓人沉醉,一點點地將她的理智吞沒。
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
以後會怎樣,她到底還能不能留在這個世界,此刻田香凝已經不想去管了,她只想沉溺在這一瞬的溫柔里。
她的手攀上了他滾燙的脖頸,兩人的氣息放肆地交融。
「啪嗒」!
一陣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了進來,不識趣地將桌上的帳本吹翻在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江清和的思緒被拉回,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慌亂地放開了田香凝,向後退開。
「抱歉!」他捂住嘴,無法面對自己剛才做出的事,狼狽地轉身想離開。
「你想去哪裡?」田香凝緊張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江清和住了腳,可他卻沒有轉身。他不敢看她。
「不要走。」
田香凝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袖,她忽然害怕,如果她現在放開了他,兩人之間好不容易跨出的這一步便會重新退回原點。
「你不是想要一個答案嗎?」
她急切地問道。
江清和僵了一下。
下一秒,田香凝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從背後抱住了他。
「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柔和而堅定。
江清和定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田香凝見他沒有回應,把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這一次,更鄭重,更清晰。
「我喜歡你,不要再不理我了,可以嗎?」
***
這一夜,三味亭依舊忙碌。可江清和的心思早已不在帳目上。
自田香凝從帳房裡離開後,江清和整個人都像在作夢一樣。
回程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偷偷摸自己的嘴唇,唇角怎樣也壓不下來。
「先別走,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到家後,田香凝下了車,讓溫伯先不要將車開走。
江清和呆呆地點了點頭,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
須臾,她跑了回來,手中多了一樣用錦布包好的物件。
「送給你的。」她半低著頭,將物件遞了過去,夜色掩蓋了她臉上的紅暈。
江清和接過,打開了抱在外頭的錦布。
裡頭,是一件絨毛做成的圍脖,針腳細膩,觸手綿軟,帶在脖子上應是極溫暖的。
「你做的?」他問道,聲音里是藏不住欣喜。
那天的話,她還記得。
「嗯,這次的針腳不似蜈蚣了吧?」她笑道,眯成彎月的杏眼裡裝滿了星河。
此時,溫伯和田芳凝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屋裡,連馬匹,都已經被牽回了馬廄。
深秋的夜空下,只剩下兩人依偎的身影。
田香凝親手為他帶上了那條柔軟溫暖的圍脖。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離開,你要答應不要等我。」
她低著頭,聲音極輕,讓人辨不清情緒。
江清和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說,但他隱約覺得這就是她之前一直未敢回應自己的原因。
他沒有細問,只是認真地答道:
「沒有如果。我會用盡全力對你好,讓你再也找不到離開這裡的理由。」
少年的諾言像一枝堅牢的船錨,在漂泊無定的未來里,為她的心鎖住了一方安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