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回的運氣總算不算糟糕。
「啪」的一聲脆響驟然炸開。
清脆的撞擊聲混著少年壓抑的痛哼一同響起,少年額頭瞬間滲出血跡,面色頃刻灰敗如死灰。
「為……為何?」
他眼中盛滿難以置信,怔怔望著古凡,聲音發顫。
這般價值連城的寶玉,數不盡的金銀銀兩,你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古凡掌心握著那枚血玉,只如同看待一塊普通碎石般淡淡掃了一眼,抬腳將少年踹翻在地,語調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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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我若動手殺你,這枚玉佩,連同你身上所有財物,終究都會歸我所有。
少年死死盯住古凡,驚懼與不甘交織,眼尾漲得通紅。
就在古凡準備發力,捏碎掌心血玉的剎那,遠方傳來一陣尖細急促的呼喊。
「小磊!小磊!古前輩!古前輩!」
「宋宋!救我!快來救我!」
一旁的宋宋早已看清古凡深藏的恐怖實力,察覺形勢不妙,當即轉身拔腿狂奔,想要逃離此地。
可他才跑出短短數步,一道幾不可聞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嗖」地擦過他腿彎。
宋宋直直撲倒在地,頃刻間便沒了半點動靜。
周遭路人連忙上前查看,只見他腿心多出一處銅錢大小的貫穿血洞,鮮血源源不斷湧出,片刻便浸透了全身衣衫。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陡然傳來。
方才那枚赤紅血玉破空飛來,狠狠砸中宋宋頭顱,直接洞穿他的額頭,紅白混雜的粘稠液體順著傷口不斷流淌。
漫天煙塵里,那一抹刺目的紅格外刺眼,正是方才那枚血色玉佩。
短短十息功夫,鮮血在地面肆意蔓延,積出一大片暗紅血窪。
自始至終,古凡未曾分給倒地的宋宋半分目光。
他將沾滿鮮血的血玉收進腰間儲物布袋,抬腳把宋宋的屍身撥至一旁。
同時輕輕甩動沾了血漬的手掌,動作漫不經心,仿佛只是撣去衣上塵土。
那枚浸透血色的赤紅玉佩,在昏暗天光映襯下更顯詭譎妖異,玉身原本的紋路盡數被鮮血浸染。
哪怕是完全不通玉器行當的尋常路人,也能一眼看出此物絕非凡俗飾品。
古凡更敏銳察覺,玉佩內部似封存著一縷流動漿液,在玉中緩緩循環流轉,宛若擁有鮮活生機。
靜靜佇立片刻,古凡低頭端詳掌心玉佩,低聲自語。
玉內緩緩流轉的,應當是這少年堂主自身的本命精血。
說罷,他將玉佩在掌心輕拋兩下,重新收入布袋之中。
其中奧妙暫且擱置,先妥善收好再說。
嘴上雖是這般念叨,古凡面上卻不見半分欣喜。
客觀而論,這塊血玉縱使價值五千兩白銀,於古凡而言也根本不值一提。
他每月固定俸祿僅有一兩白銀,這塊玉佩的價值,相當於他一千三百餘年俸祿積攢的總和。
思緒微微一頓,古凡垂眸看向腳邊尚有餘溫的少年屍體。
這小子家底這般豐厚,身上說不定還藏著其餘值錢物件。
心中生出這般念頭,他當即屈膝蹲身,在溫熱屍身上仔細翻查搜尋。
不多時,古凡果真從少年堂主身上搜出一堆零碎物件。
秋風凜冽刺骨,濃重寒意伴著沉沉夜色,絲絲縷縷滲入四肢百骸。
雨霧間零星燈火忽明忽暗,遠遠望去,好似被雨水浸透、行將熄滅的螢火。
古凡蹲在一間混著塵土與墨香的老舊書店門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地磚縫隙。
短短片刻,他懷中便塞滿各式物件:一本線裝舊書、一枚邊角殘缺的銅錢、
半塊刻有「一五一五」字樣的陶片,還有一塊常年摩挲、表面溫潤光滑的銅製鎮紙。
"嘩啦~"
一聲輕響。
古凡先抽出那本線裝舊書,捏住書脊輕輕翻動,外層封皮早已受潮發脆,指尖一碰便簌簌落下紙屑。
《七品通判帶你走帝王路》?
看清封皮上冗長歪斜的標題,古凡太陽穴陣陣發脹。
他原本滿心期待,以為這會是罕見功法秘籍,或是能扭轉運勢的失傳殘卷。
可湊近細讀才發覺,這不過是套上老舊書皮重新裝訂的市井評書話本。
白白耗費一番功夫。
古凡輕嘖一聲,隨手將這本無用舊書丟進帆布包最底層,和其餘零散小物一同壓在包底。
待到撿拾古玩珍品時,古凡這回的運氣總算不算糟糕。
他目光掃過攤位角落積滿塵土的瓷瓶,瓶底落款細細辨認,竟是三十三號古窯燒制的老瓷。
能在這般簡陋地攤淘到年代久遠的珍品,古凡險些壓不住心底的笑意。
再看最後那塊玉珏,古凡拿在手中反覆摩挲把玩,玉料質地溫潤細膩,
可表面一道裂痕格外扎眼,宛如一道癒合不佳的傷疤,直接折損了這件玉器本該價值連城的身價。
別說單獨擺作陳設擺件,就算重新雕琢成隨身掛飾,這道裂紋也足以毀掉整塊美玉。
眼下他別無其他物件可選,只能將這塊殘缺玉珏一併揣入衣兜。
待他距老舊書店僅剩三步之遙,古凡下意識伸手摸向衣兜。
方才收進去的各類零碎物件,連同那本破舊古書,竟盡數消失不見。
等他猛然回過神,方才幡然醒悟。
對方乃是超脫俗世的方外之人,自有憑空收納物件的神通,本就無實體可供觸碰。
罷了,日後再遇上這類特殊之人,還是遠遠避開為好。
古凡無奈又好笑地拍了拍褲腿。
片刻後,古凡從背包里取出一隻帆布布袋,將方才翻找出的二十餘枚古銅錢、半片殘破陶片,還有那枚銅鎮紙盡數塞入袋中。
將物件擺放妥當,收緊布袋繩結,古凡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快步往住處折返。
他步伐急促,仿佛身後有兇險之物正在追趕。
趕路途中,古凡始終暗自復盤寶物憑空消失的怪事,越細想,越察覺整件事處處暗藏蹊蹺。
幕後布局之人,其實不難揣測。
對方只將他視作一枚可隨意擺布的棋子。
先設下尋寶圈套,再捏造代天子行事的說辭,藉此遮掩暗中打探到的各類秘事。
而後假意與各方周旋,完成自身謀劃,事成便悄然抽身,始終不顯露真面目。
日後若有人順著線索追查,只會查到舊書、殘玉珏皆經古凡之手流轉。
而這幾樣物件,原本都是天子門下客卿的舊藏。
單憑這一點,便能輕易坐實他的嫌疑與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