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尚有極大用處,求您莫要殺我!
這一拳轟出,古凡無非只有兩種應對之法:要麼側身躲閃,要麼運功硬抗。
可古凡接下來施展的步法,是正統《亂風拳》中從未記載的獨特路數。
正統《亂風拳》的核心要義,便是搶占先手,一招得勢便層層壓制對手。
整套拳法變招繁複,出拳軌跡詭譎難測。
陳叔已將全部勝算,押在接下來十招之內,誓要當場斬殺對手。
若是對方敢正面硬接這一輪攻勢,落敗之人只會是古凡。
區區無門無派的散修,也妄想扛住自己全力一擊?
只要他膽敢抬手對轟,周身筋骨定會寸寸碎裂。
可就在陳叔志得意滿,自認算盡古凡所有應對之法時,
眼前這名身形瘦削的力士,下一瞬的舉動,徹底打破了他所有預判。
少年既不側身閃避,也不運轉功法護體,
反倒驟然提速直衝上前,迎著他勢沉力猛的拳頭,主動出拳硬碰。
「嗯?!」
陳叔瞳孔驟縮,面色瞬間劇變。
在他心中判斷,這名力士的修為頂多勉強跟上自己拳速,僅能勉強周旋數招。
若是正面硬撼,絕無半分生機。
一個無依無靠的散修,憑什麼與自己正面抗衡?
分明是自知必死,索性放手一搏,做最後的徒勞掙扎。
可下一剎那,少年拳鋒蓄積的磅礴勁力,竟瞬息暴漲數倍。
何止翻倍,威力足足翻了十倍有餘。
「這怎麼可能?!!」
陳叔當場怔在原地,甚至疑心眼前所見皆是幻覺。
可拳勁掀起滔天氣浪,破空之聲震耳欲聾,宛若蒼龍怒嘯,這般真切景象,絕非虛妄幻象。
直至此刻,陳叔才猛然回神,抬眼死死盯住對面少年。
方才被他視作不自量力的少年力士,此刻雙眸冷若寒冰,牢牢鎖定自己,無邊凜冽殺意盡數外放。
「你究竟……!!!」
陳叔驚駭失聲,驚呼出口。
可一切為時已晚。
待他反應過來想要側身躲閃,那裹挾毀滅之力的拳頭,距他左拳已不足半寸。
破限招式——斷龍!
古凡心底一聲低喝,拳勢如翻湧不息的滔天巨浪。
「砰!!!!」
震得耳膜發麻的巨響轟然炸開。
方才緊閉的書房木門,被兩股力道相撞迸發的巨力直接掀飛。
煙塵漫天翻湧,緊隨沉悶撞擊聲響起,完好的木門如同重錘砸碎的瓷片,碎裂成無數不規則殘塊。
這般破壞力,已是離譜至極。
古凡眼眸驟然一凝,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下一瞬,整間書房異變陡生。
連綿不絕的猛烈撞擊轟然作響,層層疊疊匯成震耳轟鳴。
一聲清晰的碎裂悶響,從漫天嘈雜撞擊聲中凸顯而出。
厚重木門被碾作細碎粉末的瞬間,一道人影猛地朝前飛撞,狠狠砸在牆面之上。
轉瞬之間,
古凡望見牆體裂痕間升騰縷縷白煙,牆面似被滾燙熱浪灼燒,烙下大片焦黑痕跡。
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的撕裂聲驟然響起。
整面牆壁順著裂痕向後整片坍塌崩毀。
骨骼斷裂、皮肉撕裂、內臟碎開的混雜悶響一同炸開,
方才飛撞而出的人影身軀徹底扭曲,化作一團血肉模糊的殘骸。
古凡望著滿目狼藉的廳堂,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低聲感慨。
「青天道傳承功法果然名不虛傳,這般破壞力實在駭人。」
只是此刻他心頭生出幾分煩憂,方才撞擊揚起的塵土混著濃鬱血氣四處飄散,
室內空氣渾濁滯重,稍一深呼吸,胸腔便會刺痛難忍。
「粉塵濃度怎會如此之高……不對,莫非是衝擊震碎的殘骸顆粒太過細微?」
古凡微微俯身壓低身形,一邊凝神戒備掃視四周,一邊暗自思索。
「依《青罡經》所載境界標準推算,能凝練出這般內斂渾厚的勁氣,修煉之人至少苦修近五百年。」
環視周遭一圈後,古凡很快鎖定現場唯一活口:那名少年堂主僵直立在不遠處原地。
此刻少年如同釘死的石雕,渾身紋絲不動,面色慘白無一絲血色,顯然被方才慘烈一幕嚇得心神失守。
可古凡心中清楚,這名少年周身流轉的修為氣息,甚至不及一頭受驚逃竄的野犬孱弱。
他心底始終存著疑惑:修為如此低微的少年修士,方才為何能爆發出那般恐怖一擊?
正當他凝神打量少年堂主時,古凡手臂輕抬,瞬間精準扣住對方手腕經脈。
他本無意與這名少年多做糾纏,只想速戰速決,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多說。
未等古凡開口,少年反倒率先失聲叫喊起來。
少年堂主渾身劇烈顫抖,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拔高聲調惶恐求饒。
「前輩饒命!求您別殺我,萬萬不要動手!」
「前輩,我手中存有巨額錢財,所有積蓄盡數奉上給您!」
此刻他的呼喊里,先前的囂張傲慢蕩然無存,只剩走投無路的惶恐乞憐。
「不行。」
古凡神色淡漠,淡淡吐出二字作答。
「不要!求您手下留情!」
少年堂主如同被踩中命脈般奮力掙扎,語速急促到音色撕裂。
「我家財萬貫,無論您想要多少銀兩,我全部雙手奉上!」
古凡並未接話,只是屈起指尖,輕輕在鉗制住的少年手腕上一彈。
尖銳刺痛瞬間席捲少年全身,他眉頭緊鎖,慌忙改換說辭,連聲苦苦哀求。
「我名下掌控青天道開設的數家商號,所有產業盡數歸您!」
「我麾下一眾隨從皆是家父悉心培養的心腹,
他們通曉各類術法、各地見聞,皆可任由您差遣研習,我尚有極大用處,求您莫要殺我!」
話音未落,他慌忙自懷中掏出一隻雕花錦盒,
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玉佩遞至古凡眼前,雙目圓睜,滿是急切。
「您看這塊玉佩!乃是上等血玉,市價足足五千兩白銀!
只要您肯留我性命,這件寶物便歸您所有!」
古凡的視線落在那枚血玉上,少年堂主見狀悄悄鬆了口氣。
他篤定古凡貪圖珍寶,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線求生的希冀。
少年天真地以為,只要拿出足夠貴重的寶物,便能換回自己一條性命。
可就在這一瞬,一隻寬大手掌驟然探出,攥住少年遞來的血玉,順勢重重按在他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