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俏兒媳知恩情
孫老頭家在城東。
離林夏家不過一公里。
彼時,門前還掛著白綾。
「孫老頭,想不到到你死了,還得給你添麻煩!」
林夏低聲道了一句,隨即叩響了大門。
很快,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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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說話,錦娘便一頭扎入了懷中,哭成個淚人。
「亞龍,你總算回來了!」
「咱爹走了,你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林夏下意識地托住錦娘。
錦娘身上散發著談談的清香,似是茉莉花一般好聞,臉上的淚珠吧嗒吧嗒落下,猶惹人憐。
二人身貼著身,那股軟香溫玉的感覺,讓林夏心中的火一下燒了起來。
「不行!」
林夏搖了搖頭。
他咽著乾澀的喉嚨,不舍地開口。
「錦娘,我是你林叔!」
聽到林叔這兩個字,錦娘「啊」的一聲,連忙從懷中掙脫。
她擦乾臉上的淚痕,想起剛才那一幕,臉紅到了脖子根。
「林叔,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是亞龍回來了!」
錦娘聲音細得像蚊一樣。
「明白的。」
林夏點了點頭。
三個月前,孫老頭病重,亞龍出城尋藥,至今未回,生死未卜。
如今孫老頭又撒手人寰,她一個姑娘家孤苦伶仃,想必十分無助,才會錯把自己當成丈夫。
交談間,錦娘這才注意到,林夏身上多是未乾的血跡。
「林叔,你……受傷了?」
天色漸亮。
林夏也不解釋,拉著錦娘的手便入了屋。
錦娘感受著林夏粗糙有力的雙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異樣。
入了屋,林夏便道出了此行目的。
「錦娘,我曾聽孫老說過,你家有個藏米的地窖,不知可否借我躲藏幾日!」
這是林夏當下想到的唯一之法。
出城,有豺狼虎豹吞人不吐骨。
城中多是官府和血刀堂的爪牙,眼線極多,唯有孫老頭家中的地窖,能保他性命。
只要給他時間,憑著【苦耕】天賦,他便能百日竿頭,更進一步。
可錦娘卻犯了難。
她一個婦道人家,家翁剛過世,丈夫又不在家,若跟林夏住在一起,免不了讓人嚼舌根。
「放心,不會讓你白幫忙!」
林夏見錦娘猶豫,便掏出剩下的三兩銀子,遞到錦娘手中:「這錢,你且拿著!」
這下,錦娘想明白了。
林夏是真有難。
不然的話,不會求到她這裡來。
錦娘連忙擺手:「林叔,往日你待我家不薄,今日你有難,錦娘豈有不顧之理?」
林夏聽聞,不免心中一暖。
李花以怨報德,錦娘卻把往日恩惠都記在心裡。
這人,真不能和人比。
如此,林夏便有了藏身之處。
「錦娘,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起見過我和老牛!」
關上地窖,林夏暫時放鬆了心神。
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累,席捲而來。
他倚著老牛,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竇城。
太陽照常升起。
街道上,野狗叼著鮮血淋漓的肉,啃食得有滋有味。
「嘿,你這畜生還吃上肉了?」
衣衫襤褸的乞丐舉起手中的棍杖,一棍敲了下去。
野狗痛得呲牙咧嘴,嗚嗚哈氣,口中吐出一截斷指。
乞丐愣了愣。
隨後單薄的身子開始哆嗦起來。
「死……死人啦!」
悽厲的叫聲響徹竇城。
小小的縣城死了人,且手段還極為殘忍,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村口的趙嬸磕著瓜子,悄聲道。
「官府說老林是嫌疑人,依我說,那是瞎了眼,那老林都六十歲了,連走路都費勁,怎麼殺人?」
「要我說,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
周媽壓著嗓子:「這黑無常少不了欺負咱,死了正好!」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先聊著。
唯有一個人,一直沒說話。
「許老頭,你咋不說話,平常不就你最八卦麼?」
許老頭砸吧一口旱菸,目光深邃:「這手段,不是妖魔所為,便是實力不俗的武大人!」
話音落下,周媽幾人都閉上了嘴巴。
無論是妖魔,還是武大人,都不該是他們討論的。
很快,錦娘也知道了常威的死訊。
想起林夏那滿身血跡,她也大概猜了出來。
「這麼說來,林叔是英雄了!」
錦娘看著地窖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崇敬。
血刀堂盤踞竇城二十年,少不了欺負他們。
林夏怒起殺賊,為民除害,不是英雄又是什麼?
咚咚咚!
正想著,一陣敲門聲傳來。
「哪位?」
「錦娘,是我!」
錦娘聞聲,急急忙忙將年幼的樂樂護在身後,面露惶恐。
下一刻,門被推開。
來人手長腳長,尖嘴猴腮,一雙眼睛左右轉動,正是血刀堂的爪牙史三。
他環顧一周,找不到林夏的蹤影,隨即將目光落在錦娘身上。
「錦娘,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錦娘沒說話,暗自捏緊了拳頭。
史三看著錦娘曼妙的身段,猥瑣一笑:「錦娘,你知道我心意的,眼下你無依無靠,跟了我也免得落入那人牙子手裡!」
「你遭罪,樂樂也遭罪不是?」
「你滾!」
錦娘氣不過,抄起旁邊的掃帚作勢要打!
「好好好,我走!」
史三賠笑著退了出去,口裡還在說著:「什麼時候考慮好了,儘管跟我說一聲!」
他看著重新關上的大門,退去了臉上的笑意。
「娘的,要不是今天有要事在身,非得辦了你!」
關上門,錦娘便掩著面哭了起來。
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才好?
「娘,我餓了!」
來不及悲傷,樂樂便奶聲奶氣地說道。
錦娘收起哭聲,心疼地摸了摸樂樂的頭。
「樂樂乖,今天娘給你做白面吃!」
「好耶!有面吃!」
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面便被端上了桌。
入口軟糯,夾帶著米香。
不一會,便被吃了個精光,連麵湯都沒剩。
母女娘打了個飽嗝,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這一年來,為了給家翁治病,早花光了錢銀,還背了不少外債。
如果不是林夏,她們連吃飽都是問題。
錦娘看著樂樂年幼的臉龐,怔怔出神。
「如果真如街坊所講,林叔是個武夫,說不定能夠保護我們倆……」
當這個念頭從心底升起,錦娘被嚇了一跳。
「這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