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牢中傳法
楚瀟瀟來到牢房的時候,林夏正在閉目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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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夜到現在,他屹然不動,似是一座大山。
長春功晦澀難懂,縱然林夏有著【天人神授】和【苦耕】這兩個駭人天賦,亦不敢怠慢。
楚瀟瀟同為武者,自然知道林夏正在修煉,不能隨意驚擾。
她站在牢門外,上下打量著林夏。
「短短不過數日,體內的氣血竟上漲了不少?」
楚瀟瀟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按照常理,年過五十之人踏入武道,每一步都極為艱辛。
畢竟年齡大了,氣血枯敗,想要逆轉歲月年輪帶來的蒼老,等同於痴人說夢。
可林夏,能在短短數日,再進一步,這有點超出楚瀟瀟的認知了。
與此同時,入定的林夏醒了過來。
他嘲弄地搖了搖頭。
依舊一無所獲。
長春功的入門難度,遠超他的想像。
難怪史三把武籍都翻破了,身體還是不行,要靠著貓妖賜銀丹酒來強身健體。
「玄境入門,光靠苦練功法,是不行的!」
突然,楚瀟瀟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直到這時,林夏才注意到楚瀟瀟。
她身穿鎮魔司官服,身材高挑,手搭在腰間五尺斬妖神劍上,長發高束,眉宇間透著英氣。
雖然沒帶面具,但是林夏還是從那雙眸子認出,她便是當日鎮魔司的領頭。
明眸如星,過目難忘。
「見過大人!」
林夏起身拱手一禮,不解問道:「你剛才說的,是何意?」
楚瀟瀟像個老師一般,將自己所知,娓娓道來。
「所謂武道資質,其中之一便是感悟天地靈氣的速度!」
「天資聰穎者,甚至不需刻意,便會一日茅塞頓開,水到渠成。」
「可天資愚鈍者,窮盡一生八十載光陰,也難以捉摸到其中玄妙。」
「天資平凡者,除了靜心入定,還可通過持經誦功,觀想天地萬物,撕開玄境口子,一步入玄。」
……
林夏靜靜聽完,恍然大悟。
天人神授雖然簡單直接。
可畢竟口不能言,林夏修習功法,就像是摸著石頭過河的瞎子。
「這些你都不知道?」
楚瀟瀟說完,一臉怪異。
這都是武道的基礎知識。
林夏撓了撓頭。
「小老兒都是瞎練,並無師承,自然不得其中要領!」
楚瀟瀟沉默了。
如果瞎練能成為武夫,那周朝的武夫,早就遍地走了。
可林夏若是天資聰穎,又何至於六十才是體境?
「怎麼又蠢又聰明的……」
楚瀟瀟久久無言。
林夏卻再度坐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
「靈台清明,神遊太虛,天地共鳴……」
張縣令見林夏又一頭扎入了修煉,忍不住開聲。
「楚大人,咱是不是忘記正事了?」
楚瀟瀟瞥了一眼張縣令,轉身離去。
比起張縣令的政職,她更想看到林夏能否踏入玄境。
「六十歲能破玄關,想想就很有意思。」
第二日,林夏被餓醒了。
他依然難以捕捉那奇妙的靈氣。
但是,這次感覺到了變化。
入定之時,他仿佛成了天地間的一粒微塵,隨風而動。
玄妙中,他跨過了山川河流,越過高山大海。
時而,又停在地上,化做一粒塵埃。
雖然卑微,卻是支撐萬物的土壤……
在楚瀟瀟的口中,林夏得知,這種狀態叫清靈之境。
是天地開始接納武者的徵兆。
「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感受天地靈氣了!」
林夏露出一絲笑容,臉上褶子也連帶舒展開來。
看上去竟年輕不少。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不咸不淡的聲音。
「阿伯,先吃飯吧,別餓壞了身子!」
是旁邊牢房的獄友。
大家都叫他阿鬼。
他披頭散髮,手腳都帶著重重的鐐銬,一身白色囚服邋裡邋遢的,鬍子跟頭髮一樣長,看上去比林夏還要老。
竟然叫林夏阿伯,實屬有些滑稽。
林夏莞爾一笑。
只見面前除了尋常的白面和蔬菜,還有一隻燒雞,半扇豬耳以及一條粗壯的牛筋。
這頓飯,就是林夏手頭寬裕的時候,都不一定捨得吃。
「伙食這麼好,難怪荒年的時候常聽人講,蹲大牢是百姓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林夏食指大動。
進來這麼多天,光鑽研長春功去了,都沒吃過飯!
「大家都是來坐牢的,憑什麼你這阿伯的伙食這麼好!那張縣令莫不是老糊塗了?」
旁邊,阿鬼憤憤不平地叫嚷著。
他每天就一頓稀飯,拉幾泡尿就沒了。
林夏倒好,頓頓大魚大肉,全都是新鮮現殺的。
不光人吃飽,連牛都餓不著。
就在阿鬼喋喋不休的時候,林夏開聲了。
「細鬼,要不要一起吃點?」
「老東西,你說誰細呢?」
阿鬼吹鬍子瞪眼,惡狠狠說道。
「你叫我阿伯,我不叫你細鬼叫什麼?」
「你是阿伯,但我不細!」
「那你要不要吃!」
「吃!不吃白不吃!」
「那你就是細鬼。」
……
阿鬼一口將燒雞塞入嘴裡,算是默認了這個屈辱性的稱呼。
周圍獄友看著兩人拌嘴的模樣,偷偷笑了起來。
阿鬼這人,平常嘴巴臭得很,是不是都要罵兩句人。
沒想到這新來的獄友,竟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阿鬼三口一隻雞,不一會便把燒雞吃了個乾淨。
「娘的,味道真好!」
他吮著手指,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來到這裡以後,他就沒吃過一頓飽的,今日算是滿足了。
他瞅了一眼林夏。
「話說回來,阿伯你什麼來頭?入了牢還得讓張縣令供著你?」
林夏嚼著牛筋。
「我不一樣,我是自首的!」
「你吃這麼多,怕是自首的張縣令也不一定收吧?」
「那如果我是冤枉的呢?」
「在座各位,哪位不是冤枉的?」
阿鬼吃飽了,又來了勁。
林夏沒他那麼閒,稍稍休息以後,他便準備行樁打拳。
可今日不知怎的,似有阻滯,半天都未曾揮出一拳。
「許是未曾觸及到長春功的門檻,心有掛念,念頭不夠通達!」
林夏摸了摸下巴,心有所想。
彼時,陽光正好照入獄中。
阿鬼挪了挪屁股,坐在陽光底下,難得享受起來。
「阿伯,這世間武道,豈是旁人三言兩語便能說透的……」
「依我說,你還不如讓張縣令打壺酒來,大夢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