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夫
「本官步入仕途之前，曾在九峰山上習武十年！年僅十歲，便踏入體境，成為劍峰長老的關門弟子，可謂是天資聰穎。」
「可我對習武並無興趣，一心只想飽讀詩書，考取功名！」
「師尊拗不過我，在我二十歲那年，便許我還了俗。」
林夏瞅了張縣令一眼，沒說話。
十歲便是體境初期，現在還是體境初期。
看來他當年很有可能是因為修為難以再進半步，才被九峰山趕出來的！
至於他說的一心考取功名，只怕是知道自己修武不成，半途轉去習了文。
張縣令吐出口中的碎茶，一臉自豪地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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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雖然還俗多年，可依然是劍峰弟子，若你想去，本官只需一紙飛信，便可安排妥當！」
九峰山什麼來頭，林夏並不知情。
可十歲便能讓張縣令踏入體境，且以九峰為命名的山門，想必是響噹噹的大武宗。
「那就有勞張縣令了！」
林夏心潮澎湃，連忙又給張縣令倒上一口熱茶。
「我這就去叫錦娘去準備準備，今晚留下來吃飯！」
張縣令得意地摸了摸鬍鬚。
「平常我可不會隨意推薦，本官看你是個可塑之才，才破例一次的！」
林夏忙的答是。
畢竟有求於人，自然要擺正自己的姿態。
「不過，你也知道，有些關係，還是需要維繫的！」
張縣令意味深長，瞥了一眼林夏。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林夏哪裡不懂，這老小子是問他要錢呢！
「怎麼？不願意？」
「我可告訴你，眼下正是武宗納新之時，等十月一過，便要等到來年了！」
「年輕人耽擱個一兩年無所謂，可老哥你這把年紀，耽擱不得！」
張縣令一副全為了林夏著想的模樣。
林夏卻可以肯定，張縣令這老小子是在套他！
瞧他說的話，跟藍星直播推銷的話，一模一樣。
我信你個鬼。
林夏心裡壞笑。
他湊近張縣令耳邊，噓聲道：
「張大人，老夫自不會心疼錢財，只是覺得你這樣拿著銀兩齣去，叫人看見了，難免會有閒話。」
「不如改日有空，我親自拜訪如何？」
「還是哥哥想得周到！」
兩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直到下午時分，張縣令才帶著官差離去。
送別張縣令，林夏在街市買了好幾壺桂花酒，和一隻燒雞，慢悠悠地向地牢走去。
「阿伯，你是不是蹲大獄蹲殺了，出去了還回來！」
阿鬼見到林夏，先是一愣，而後便無情地吐槽起來。
「不回來怎麼給你送吃的！」
林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將燒雞和花酒放到阿鬼面前。
「你這老東西還挺講究！」
阿鬼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剛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我可沒什麼機緣送給你了嗷！別想占我便宜！」
「只管吃！」
「也對，如今你可是竇城的大英雄，不差這三瓜兩棗！」
阿鬼這才美滋滋地開始享用。
一口燒雞，一口酒。
這日子比神仙還舒服。
直到心滿意足以後，阿鬼才道。
「說吧，有什麼事！」
林夏嘿嘿一笑。
「當真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老夫就是想來問問，你知不知道九峰山什麼來路！」
阿鬼一臉怪異地看著林夏。
「我不知道，你問問旁邊牢房的大傻！」
「林伯，我可太知道了！」
大傻瓮聲瓮氣接話。
「什么九峰山，那他娘的就是幾個小土坡！」
「年輕時候，俺爹娘花了二十兩，把我送到裡面當掛名弟子，又是收尿，又是倒屎的！」
「五年！整整五年，啥也沒學會！」
「最後俺都醃入味了，實在受不了，又沒有臉面回家，才下山當了流寇！」
大傻說著，想起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米八的大高個，竟哭得像個孩子一般委屈。
「他們不教你武藝嗎？」
「他們有個屁的武藝！」
大傻抹乾淨淚水，說道：「那些練了幾年的師兄，還打不過我一個掏大糞的！」
林夏聽得臉都黑了。
顯然這九峰山就是個披著武宗外皮，實則毫無實力的地方。
「這張縣令竟敢把我當猴耍！」
林夏想起張縣令那笑吟吟的模樣，恨得牙痒痒。
「其實你去哪裡都一樣！」
這時，阿鬼突然開了口。
「像你這般年齡，很難有武宗看得上眼了！」
「說難聽點，就是伺候人，那些個師傅也嫌你年齡大，有老人味！」
話雖難聽，卻是實話。
不然林夏也不至於托關係。
「入武宗不成，倒是可以走仕途！」
「老鬼，別開玩笑了！林伯都一把年紀了，你還讓他去博覽群書，考取功名麼？」
有囚犯接過話，氣得阿鬼指著他的鼻子來罵。
「你他娘的懂個屁！偌大朝廷，難道全是飽讀詩書的儒家聖人麼？」
那囚犯被懟得無言以對。
阿鬼瞥了一眼林夏，慢悠悠說道：「從軍之路你也別想了，退休的年紀，也沒人要你！」
「以前我曾聽說，鎮魔司旗下有一支山夫隊伍，待遇優厚，招新條件相對寬鬆！」
「山夫？」
林夏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稱。
可山夫是幹什麼的，阿鬼也說不清楚。
「我看鎮魔司那丫頭待你不錯，若她能幫你一把，說不定是你的機會！」
「細鬼，還是你靠譜！」
林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不由得露出一口老黃牙，笑了起來。
「滾！要不是喝了你的酒，老子才懶得理你！」
阿鬼臭罵一句，又睡了過去。
林夏告別昔日獄友，啟程回家。
一路上，不少人主動跟林夏打招呼，甚至一些不認識的人，也主動與林夏點頭示意。
林夏明顯感覺到，竇城的百姓比往日要開心不少。
回到家中，王二麻子已經將【光榮之家】的牌匾，掛在了門頭處。
莊重又大氣。
頓時讓這小小的院子，蓬蓽生輝。
「林伯伯，你回來啦！」
剛到門口，樂樂便撞入了林夏懷中。
林夏將其抱起，轉了好幾圈，逗得她哈哈大笑。
錦娘在廚房忙碌中。
她回頭見一老一少玩得不亦樂乎，久久捨不得開聲打擾，生怕驚擾了這美好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