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羅漢堂,我大坤拳豈是旁門左道
羅漢堂,我大坤拳豈是旁門左道
「這功夫就是這樣的,前期淬體就是慢慢把金漆吸收掉,每吸收一層,修為就精深了一分。」
見到朱重八滿臉迷惑的樣子,江不名笑了笑,隨口解釋道。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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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重八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可師兄你————你這吸收的也太快了吧?」
「可能我比較適合這門功夫吧————」
江不名想了想:「不過你說的也對,練武欲速則不達,眼下沒什麼事情,我跟你去羅漢堂轉轉吧。」
朱師弟說的確實也有道理,一夜之間吸收煉化一層金漆,這進度快得有些離譜。
江不名眼下雖覺神清氣爽,但就算是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自己金系再親和,身體也是要進行新陳代謝的。
而且那金剛漆裡面,除了金粉還有不少礦粉,要是一吸收就補上,回頭搞不好整出個重金屬中毒————
穩妥起見,江不名決定讓身體白天好好休息,等晚上再塗抹第二道試試。
「太好了!」
朱重八眼睛一亮:「俺過來就是想問師兄你去不去。」
羅漢堂是弟子入門習武之地,裡面也只上大課,教些羅漢拳之類的基礎武學。
裡面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哪怕雜役僧都可以去旁聽圍觀,算不上偷師。
當然,進階版的般若堂,以及研究高深武學的菩提院、達摩院就要講規矩了,未經允許不可進入。
跑那偷學功夫,可是會直接交由戒律院處置的!
***
兩人商議完畢,一同去膳房吃了幾個饅頭,便來到羅漢堂。
堂前廣場開闊,數十名年輕武僧正整齊列隊,呼喝練拳,聲勢驚人。一位面容嚴肅、身形敦實的中年武僧立於場前,正是負責今日講授的「本」字輩武僧,本能。
本能所授,正是少林最基礎的入門拳法一羅漢拳。他武功不俗,招式拆解清晰,著重於步法根基與發力協調。
朱重八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時而對照懷中《太祖長拳》的拳經要義,時而模仿比劃,只覺得兩相印證,許多原本模糊之處豁然開朗,大有收穫。
江不名聽了片刻,便覺這羅漢拳路數清晰,勁力樸實,以他化勁修為的眼界,看一遍便已掌握得七七八八。只是這拳法路數中正平和,與他那刁鑽靈變、重在欺身搶中的坤拳意境迥異,他自覺雖能模仿其形,卻打不出其中那份沉穩厚重的少林禪武真意。
當然這也沒啥,江不名目前的重點是那套金剛不壞神功,這羅漢拳了解一下就行。
反正自己真要打拳的時候,肯定是直接坤拳開干。
便在這時,那武僧本能目光掃過全場,聲如洪鐘:「羅漢拳雖為入門之基,卻是我少林武學根本,其中諸般變化,妙用無窮!」
他目光轉向弟子中一人,又指了指江不名:「真常,你跟這位掛單的如因切磋幾手,讓諸位同門也明白這羅漢拳的實戰之妙。」
被點名的瘦和尚,正是之前引朱重八來羅漢堂的真常。
他應聲出列,對江不名合十道:「如因師弟,請。」
「嗯?」
江不名微微一怔,望向那武僧本能。
這禿驢看出自己開小差了,打算敲打一下自己?
應該不至於吧————
江不名覺得自己剛剛雖然有點分神,但學的還是挺認真的,基本把這套羅漢拳記下來了。
也可能,這禿驢只是隨便點了個人,跟真常對練演示一下?
好像也不對!
江不名感覺自己還是挺低調的,才剛來南少林一天,也沒招誰惹誰,應該就是個小透明才對。
而本能作為一個「本」字輩武僧,居然知道自己的法號,這本身也挺奇怪。
所以,這禿驢一開始就打算找上自己,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可為啥呢?這禿驢吃飽了撐的?
「如因,我讓你去演示幾手,你不敢麼?」
感覺到了江不名的目光,本能哼了一聲:「習武之人當有血勇,畏首畏尾是練不出真功夫的!」
「嗯,你這話說的有道理。」
江不名點點頭,不再多想,逕自來到真常面前,兩手從腿側緩緩提起,掌心向腹,像抱著一口無形的銅鐘:「師兄,請!」
這並非坤拳,而是他剛剛學會的羅漢拳起手式,名字就叫「羅漢抱樁」。
這個式子看著極平常,不撐架子,不擺威風,像剛拜完佛直起身來。但那抱樁的弧線其實也如同太極站樁抱圓一般,暗藏殺機。
真常對這個起手式自然熟悉無比,他不假思索地沉肩坐馬,一記「羅漢推山」當胸推來,勁力剛猛紮實。
江不名以「羅漢架梁」左臂上格,右手同時使出「羅漢探爪」抓向對方肩頭,用的皆是方才所見的羅漢拳路數。
真常見狀,左拳化掌下切,格開江不名抓來的手腕,右拳同時如「羅漢撞鐘」直擊江不名肋下。江不名腳下踏出「羅漢步」,側身微閃,右手五指虛扣如「羅漢拈花」,斜點真常肘關節。真常拳勢立滯,忙擰身撤步,回以「羅漢掃腿」,攻江不名下盤。
江不名不閃不避,右足「羅漢跺腳」向下踏落,封住掃腿路線,同時左臂「羅漢甩袖」橫掃,逼得真常橫臂招架。
兩人一來一往,轉眼過了十餘招。江不名招式看似與真常所用羅漢拳同出一源,卻總能快上半拍,或以更巧的角度截擊其發力關節,或以更沉的身架穩固化解衝力。真常的拳路雖紮實,卻始終被這似是而非的羅漢拳所制,攻守漸顯遲滯。
又過數合,江不名覷准真常一拳用老、新力未生之際,同樣一記「羅漢推山」推出,勁力含而不露,後發先至。真常舊力已去,新力難繼,倉促間橫臂格擋,卻覺一股渾厚暗勁湧來,身不由己連退數步,但覺氣息翻騰,呼吸不暢。
「師弟好功夫!」
真常也是明白人,知道江不名已然手下留情,連忙抱拳行禮。
「且慢!」
便在這時,本能大師臉色微沉,走上前來,打量江不名一番,冷聲道:「你這不是羅漢拳的路子。你這身功夫,也不是我少林的。帶藝投師麼?」
「大師好眼力。」
江不名坦然道:「這功夫是貧僧出家前,跟隨一位江湖武師所學。」
「哼!江湖武師?」
本能似乎有些不屑,嘴角微微翹起:「天下武功出少林!江湖左道,能有什麼真傳?不過是些
野路子罷了。」
說罷,他目光掃過場中一眾弟子,朗聲道:「你們看好了!今日我便只用這最基礎的羅漢拳,破了他這套不知所謂的江湖把式!」
見到大師傅親自下場演示,一眾弟子紛紛露出期待之色,鴉雀無聲。
朱重八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望向場內的江不名。但見這江師兄神色如常,似乎壓根沒將眼前之事放在心上。朱重八略一猶豫,便未出聲,依舊靜靜站在原地。
其實江不名心中已有些惱怒。
他雖打算低調,但這禿驢吃錯了藥一樣找上自己,還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著實令人不爽。
反正功法已經入手,大不了一拍兩散!
想到這裡,江不名覺得也沒必要慣著這老登,臉上一沉道:「此言差矣!天下英雄輩出,武學源流萬千,未必都出自少林。」
「放肆!」本能臉色一板,「你二人雖是掛單,也算我寺中弟子,豈能如此以下犯上,妄議師門?」
江不名見他擺起架子,反而笑了:「你武功不怎麼樣,這擺譜訓人的臭毛病倒是挺多。咱們少林若都是你這般眼高於頂的廢物,日後行走江湖,怕不是要丟盡顏面。」
「你!」本能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好個牙尖嘴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正宗的少林武學!」
話音未落,他已揉身而上,一記「黑虎掏心」直擊江不名胸口,正是羅漢拳中的剛猛招數,勁
風呼嘯。
江不名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他足下踏出金雞踏雪步,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讓過這勢大力沉的一拳,同時右手如雞喙啄米,閃電般點向本能肘關節。
本能變招不及,只覺肘部一麻,整條手臂力道頓泄。他還未及回氣,江不名一式金雞抖翎接鐵山靠,肩頭已如大運一般靠撞而來。本能倉促間橫臂格擋,頓時感覺一股凝練如鑽的暗勁透體而入。
他也沒想到江不名年紀輕輕,勁力居然如此霸道,不由悶哼一聲,跟蹌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身上兀自氣血翻騰。
這一下兔起鶻落,快得讓圍觀的一眾武僧都來不及反應。
場中頓時鴉雀無聲,隨後便響起一片無法抑制的、低低的吸氣聲。許多年輕僧人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羅漢堂中地位尊崇、武藝高強的「本」字輩大師傅,竟然只用了兩招————不,嚴格說只是一招之間,便被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掛單和尚用旁門左道功夫給放倒了?
我們少林武功這麼沒前途的麼?
他們看著江不名那平靜無波的神色,再看看跌坐在地、臉色難看至極的本能,心中既覺震撼,又隱隱生出一種顛覆認知的茫然。
朱重八也看得呆了。他之前見過江不名跟郭子興交手,知道這位師兄功夫厲害。但他也沒想到,江師兄面對羅漢堂的授藝武僧,竟還能贏得如此乾脆利落。他心中先是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興奮,但隨即又有些不安。
畢竟這可是羅漢堂的地盤,如此落了對方顏面,恐怕難以善了。
遲疑了一瞬,朱重八眼中又露出幾分決然,默默將袖子挽起。
「切磋總有勝負,貧僧跟本能大師點到為止而已,大家不必在意。」
江不名說了句場面話,低頭注視著臉色陰沉的本能,開口道:「大師,看來你這羅漢拳還差些火候。要不,你換一門厲害點的功夫,貧僧再指點你幾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