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比開幕，規則篡改
傳送陣的光芒在眼前撕裂，又瞬間熄滅。
冷風迎面撲來。
林淵雙腳落地，踩進沒過腳踝的黑泥中。四周是合抱粗的腐爛古木，樹皮上掛著墨綠色的黏液，頭頂上方，濃重的灰色霧氣將陽光死死遮蔽，林子裡只有一片死寂的昏暗。
這裡是黑沼澤，丁字區最深處。
林淵沒有立刻移動。他一手扶住旁邊的枯樹，身子微微佝僂，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上湧起潮紅，嘴角適時地溢出一縷鮮血。
「咳咳……」
咳嗽聲在空曠的林間傳開，沉悶而清晰。
沙沙。
極輕微的草木摩擦聲，從左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緊接著，右側的泥潭裡冒出幾個氣泡，泥水無聲無息地向兩旁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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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淵的【惡意感知】中，十個如鮮血般刺眼的紅點，已然縮短了距離。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動手！」
一聲暴喝陡然炸響。
泥潭爆開，三道黑影沖天而起，手中長刀在昏暗的林間折射出慘白的光芒，直奔林淵的脖頸、後心和腰腹。
與此同時，前方的灌木叢與後方的樹冠上，同時射出六支淬毒的弩箭，封鎖了林淵所有退路。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
林淵低垂的眼帘中，冷芒一閃而逝。
「十個人，一個鍊氣九重，三個鍊氣八重，六個鍊氣七重。」
「孫洪還真捨得下血本。」
他沒有躲避弩箭。
在刀鋒臨體的前一瞬，林淵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他腳下一震，狂暴的勁力自足底爆發，腳下的黑泥如同炮彈般向四周炸開，化作一片泥幕。
叮叮噹噹！
弩箭撞擊在泥幕上，力道盡失，斜斜墜落。
「什麼？」
半空中的刺客面色微變。
林淵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刀，只是側身、擰腰，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正前方那名刺客的手腕。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林淵順勢一拽，將他龐大的身軀擋在身前。
噗嗤！
左右兩柄長刀狠狠刺入這名刺客的體內，刀尖從後背透出。
「該死！他沒受傷！」持刀的刺客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抽刀後退。
林淵不給他們機會。
他雙手按住身前屍體的肩膀，借力起跳，雙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
嘭！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中，兩名持刀刺客的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泥潭，激起漫天黑水，再無聲息。
落地，滑步。
林淵的身影在濃霧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散開！快散開！」
樹冠上傳來驚恐的呼喊。
咻！
破風聲響起。林淵腳尖踢飛地上的一柄長刀，長刀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洞穿了發聲者的胸膛，將其釘死在樹幹上。
剩下的六人徹底慌了。
這哪裡是一個丹田受創、奄奄一息的廢人？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獸！
「撤！快撤回去稟報……」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尖叫著，身形往後暴退。他是這群人的首領，鍊氣九重修為。
「走得了麼？」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刀疤臉只覺得脖頸一涼，一隻冰冷如鐵石的手掌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
剩餘的五名刺客見狀，肝膽俱裂，根本不敢上前營救，轉頭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林淵沒有去追。
他看著手中臉色漲紅、眼球凸出的刀疤臉，右手微微用力。
「誰派你們來的？」林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咳……孫……孫長老……」刀疤臉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放……放過我……」
「他在哪？」
「在……在丁字區外圍……孫少爺在那……接應……」
林淵點了點頭。
咔吧。
他指尖發力，直接捏碎了刀疤臉的喉骨。隨手將屍體扔進旁邊的泥潭，任由黑色的沼澤將其緩緩吞沒。
林淵在刀疤臉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陣。
除了幾塊靈石和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他的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玉瓶。
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腥甜味道瀰漫開來。
林淵眉頭微皺。
「引獸散。而且是改良過的狂暴引獸散。」
「只要沾上一星半點，方圓十里的妖獸都會陷入瘋狂，不死不休。」
林淵看著手中的玉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洪，你想讓我死於妖獸之口，死無對證。」
「這主意不錯。」
他將玉瓶收回懷中，身形一晃，消失在濃霧深處。
……
半個時辰後。
丁字區外圍與中部的交界處，一片相對乾燥的石林中。
五名身穿青玄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聚在一起。為首的一人，衣著華貴，腰間佩戴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長劍，神色倨傲。
此人正是孫洪的侄子，孫彪。
「彪哥，那小子進去了這麼久，應該已經變成死屍了吧？」一名隨從諂媚地遞上一壺水。
孫彪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冷笑道：「我叔叔親自出手修改規則，又派了十名好手圍剿。他一個廢人，拿什麼活？更何況，那十人身上帶了『狂化散』，就算弄不死他，引來的妖獸也能把他踩成肉泥。」
「彪哥英明！這次大比，第一名非彪哥莫屬了。」
「那是自然。等拿到那枚築基丹，我便能晉升內門。到時候，執法堂算個屁，林淵算個屁！」孫彪得意地大笑。
沙沙。
石林外圍的灌木叢突然動了動。
「誰？」
孫彪的笑聲戛然而止，警惕地拔出腰間長劍。
其餘四名弟子也紛紛亮出兵刃，緊張地盯著四周。
迷霧中，一個有些狼狽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渾身是泥，衣衫破碎，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滴答滴答地流著鮮血。他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扶著石柱才勉強站穩。
正是林淵。
「林淵？」
孫彪先是一驚，隨即狂喜。「哈哈！你竟然沒死？那十個廢物真是沒用，居然讓你逃到了這裡！」
林淵看著孫彪，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與「絕望」。
「孫彪……是你……你們派人殺我？」林淵聲音顫抖，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是又怎麼樣？」
孫彪獰笑著合圍上來，「這裡是丁字區，無規則，生死自負！你死在這裡，只能怪你自己命短！」
「你……你就不怕刑長老追查？」林淵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去，似乎想要逃跑。
「刑烈？他現在自身難保！」
孫彪打了個手勢，「上！殺了他！拿他的頭回去領賞！」
四名隨從大喝一聲，齊齊沖向林淵。
林淵看著衝過來的四人，眼中的慌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揮。
呼！
一片紅色的粉末在空中爆開，化作一團紅霧，將衝過來的四人以及孫彪全部籠罩在內。
奇異的腥甜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什麼東西？」
一名隨從吸入了一口粉末，劇烈咳嗽起來。
孫彪臉色大變，他聞出了這個味道。「該死！是狂化散！你怎麼會有這個？」
「自然是你們的人送給我的。」
林淵站在紅霧之外，臉色紅潤，哪裡還有半點受傷的跡象。他右臂上的「傷口」，此時也停止了流血，只是皮肉傷而已。
「你裝傷？！」孫彪腦子嗡的一聲，終於反應過來。
「答對了。」
林淵微微一笑。
下一刻，石林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那咆哮聲中充滿了暴戾與瘋狂，震得四周的石柱嗡嗡作響。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顫抖，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朝著這裡狂奔而來。
「吼！」
「吼！」
接二連三的咆哮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黑沼澤中的妖獸，被這濃郁的狂化散味道徹底激怒了。
「退！快退！」
孫彪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想往石林外跑。
但林淵已經擋在了唯一的出口處。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漆黑的制式長刀，刀鋒斜指地面，眼神冷冽如冰。
「林淵！你瘋了！妖獸來了你也活不成！」孫彪尖叫道。
「我活不活得成，你看不到了。」
林淵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雷光，瞬間沖入人群。
噗嗤！
最前方的一名隨從還沒反應過來，頭顱便沖天而起。鮮血噴灑在石柱上，將紅色的粉末染得更加妖艷。
「拼了！」
孫彪紅了眼，瘋狂地揮舞長劍，刺向林淵。
但他的劍法在林淵眼裡，慢得像是在泥沼中掙扎。
林淵側身避開劍鋒，長刀順勢一挑。
啊！
孫彪慘叫一聲，握劍的右手手腕被齊齊切斷，長劍掉落在地。
另外三名隨從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根本顧不上孫彪，轉頭就跑。
然而，石林外的迷霧中，幾雙血紅色的眼睛已經亮起。
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黑甲犀牛，紅著眼睛衝出了迷霧，一頭撞在了一名逃跑的隨從身上。
咔嚓。
那名隨從瞬間被撞成了一灘肉泥。
緊接著，數隻黑鱗毒蟒從亂石中竄出，將剩下的兩名隨從死死纏繞，毒牙咬碎骨骼的聲音在石林中迴蕩。
「不……不要殺我……林淵，我叔叔是資源堂大長老！你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孫彪捂著斷手，在地上瘋狂地往後爬，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
林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叔叔很快就會去陪你。」
刀光閃過。
孫彪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林淵熟練地解下孫彪腰間的儲物袋，又將幾名隨從的令牌和儲物袋收起。
此時，那頭撞死人的黑甲犀牛已經轉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淵，鼻孔中噴出粗重的熱氣。
林淵看都沒看它一眼。
他從懷中掏出一顆綠色的丹藥服下，身上的腥甜味道瞬間被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掩蓋。
辟獸丹。
黑甲犀牛眼中的紅光微微滯了滯，失去了目標的它，咆哮著沖向了石林中殘留著紅霧的其他地方。
林淵身形一躍，跳上了一根高聳的石柱，隱入迷霧之中。
「第一批貨，到手。」
他清點了一下戰利品，嘴角微微上揚。
大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