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演


  斷臂飛起,鮮血混著白色的麵粉,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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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那個渾身沾滿麵粉的白色人影踉蹌後退,左肩的傷口處,血肉模糊。他死死盯著林淵,剩下的那隻眼睛裡,怨毒與驚駭交織。

  任務失敗了。

  他非但沒有殺死目標,反而被一個練氣期的外門弟子用一袋麵粉破了引以為傲的隱匿法器,還被斬斷了一條手臂。

  奇恥大辱!

  「我要你死!」

  無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丹田處的光芒驟然暴漲,整個身體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迅速膨脹起來。一股狂暴到極點的靈力波動轟然散開。

  他要自爆!

  一個練氣大圓滿的殺手,其丹田自爆的威力,足以將方圓百米夷為平地。

  「想死?」林淵看著對方身上那團瞬間濃郁到發黑的紅色殺意霧氣,不怒反笑,「快遞都送到家了,哪有讓你自己炸了的道理。」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化作一道殘影,主動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沖了上去。

  在無影驚愕的注視下,林淵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他那急劇膨脹的丹田之上。

  【檢測到目標產生同歸於盡的極致殺意,因果成立。】

  【是否強行啟動因果剝奪?】

  「剝奪!」

  轟!

  一股比丹田自爆還要霸道百倍的恐怖吸力,從林淵掌心轟然爆發。

  無影只覺得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戳穿了一個窟窿,那股剛剛凝聚起來、即將毀天滅地的狂暴靈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瘋狂地湧入林淵的手掌。

  「不……這不可能!」

  他眼中的瘋狂被一種更深的恐懼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被抽走的不僅是他的靈力,還有他與生俱來、賴以為生的某種本源天賦。

  那是一種比抽乾骨髓還要痛苦的剝離感。

  僅僅幾個呼吸。

  膨脹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狂暴的能量消弭於無形。無影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具失去所有水分的乾屍,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林淵鬆開手,感受著體內那股新湧入的、駁雜卻精純的能量。他沒有急著去煉化,而是看向腦海中浮現的那行字跡。

  【剝奪成功,獲得天賦:氣息完全屏蔽(初級)。】

  【氣息完全屏蔽:可主動收斂全身氣息、靈力波動、乃至心跳與呼吸,在非戰鬥狀態下,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神識無法探查。

  林淵心念一動。

  嗡!

  一種奇妙的感覺籠罩全身。

  他整個人明明還站在這裡,但在自己的感知中,他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變成了空氣,變成了石頭,變成了院子裡的一棵草,唯獨不再是一個活人。

  「好東西。」

  林淵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有了這個,自己的生存能力直接提升了一個檔次。這簡直就是為他這種喜歡在暗處搞事的人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彎腰,從無影的斷臂處,撿起了那塊掉落在地的黑色金屬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用血色紋路描繪的蝙蝠圖騰,散發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血煞宗。

  林淵將令牌收起,一個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乾屍,沒有用化屍水。

  「人死了,價值還沒用完呢。」

  他嘀咕了一句,開始在房間裡忙碌起來。

  首先,他將無影的屍體和那條斷臂拖到床邊,擺出一個掙扎著想要爬上床的姿勢。

  然後,他走到房間中央,深吸一口氣,運轉剛剛吸收的、還未煉化的駁雜靈力,強行逆沖自己的經脈。

  「噗!」

  一口帶著暗沉血塊的鮮血,被他重重地噴在了地板上,濺得到處都是。

  做完這個,他還覺得不夠。

  他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胸口,毫不猶豫地就是一掌。

  砰!

  一聲悶響。

  劇痛傳來,他的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喉嚨一甜,又是幾口血噴了出來,將胸前的衣襟染得通紅。

  「下手重了點……」

  林淵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臉上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將房間裡的桌椅板凳全部推翻,又用鋸齒砍刀在牆壁和地面上劈砍出數十道深淺不一的痕跡,偽造出一副經歷過慘烈搏殺的假象。

  最後,他踉踉蹌蹌地走到窗邊。

  他沒有立刻倒下,而是用一種極其虛弱的姿態,推開了窗戶。

  窗外,夜色正濃。

  但在幾十丈外的一棵大樹的陰影里,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潛伏著。

  林淵啟動「氣息完全屏蔽」,對方自然察覺不到他。

  但現在,他解除了這個狀態。

  他那重傷垂死、靈力潰散的氣息,就像黑夜中的篝火,瞬間被那道潛伏的身影捕捉到。

  林淵能感覺到,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對著那個方向,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張口又是一團血霧噴出,身體一軟,重重地摔倒在窗邊,沒了動靜。

  做完這一切,林淵才重新開啟「氣息完全屏蔽」,像一個真正的死人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留下一雙眼睛,透過窗戶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片刻之後,樹上的那道身影確認了林淵已經「昏死」過去,便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

  內門,孫洪的密室中。

  一面新的窺天水鏡懸浮在半空。

  鏡面光華一閃,一個身穿雜役服飾的弟子跪在地上,神情驚恐地匯報著。

  「長老!出……出事了!」

  「說。」孫洪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無影大人他……他好像失手了!小的剛才看到,藥園管事房裡爆發了一場大戰,現在已經沒動靜了。那個林淵……林淵好像被血煞宗的人打成了重傷,吐了好多血,倒在窗邊,快不行了!」

  水鏡前的孫洪,猛地站了起來。

  「重傷?快不行了?」他追問,「死了沒有?」

  「沒……沒死,但看那樣子,丹田肯定受了重創,離死也不遠了!」

  孫洪的臉上,陰晴不定。

  無影失手了,這讓他很是不悅。血煞宗的王牌殺手,竟然連一個練氣期的弟子都解決不了?

  但聽到林淵被打成重傷,根基盡毀,他又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不住的暢快笑聲,在密室中迴蕩。

  死了固然好,但廢了,有時候比死了更解恨!

  一個廢人,就算刑烈再怎麼護著,也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好!好啊!」孫洪一揮手,打斷了水鏡,「你繼續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匯報!」

  「是,長老!」

  水鏡光芒散去。

  孫洪背著手,在密室中來回踱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林淵一廢,刑烈就斷了一條臂膀。

  等外門大比結束,自己再借著獸潮之事,將執法堂的勢力徹底清洗一遍。

  到那時,整個青玄宗,都將是他孫洪的囊中之物!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上宗主寶座,手握大權,俯瞰眾生的那一天。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青玄宗外門,三年一度的大比之日,終於到來。

  宗門廣場上,人山人海,匯聚了數千名外門弟子。他們穿著各色的服飾,或緊張,或興奮,或期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高台之上,宗門各堂的執事、長老早已就座。

  辰時已到。

  在一片喧譁聲中,一個身穿金絲雲紋袍服的身影,在一眾資源堂執事的簇擁下,春風滿面地走上了高台。

  正是資源堂大長老,孫洪。

  他掃視了一眼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朗聲開口。

  「諸位弟子,安靜。」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乃是我青玄宗外門大比之日,是檢驗爾等三年苦修成果之時……」

  孫洪站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講著場面話,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向了執法堂所在的區域。

  那裡,刑烈面沉如水,趙客抱著劍,神情肅穆。

  唯獨,少了一個人的身影。

  孫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那個小畜生,是真的廢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宣布大比規則。

  就在這時,廣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一個身穿執法堂巡查使服飾的青年,在一眾雜役弟子的簇擁下,正緩緩走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仿佛大病初癒。

  但他腰杆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正是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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