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鐵證如山,身敗名裂


  廣場上空,風從主峰方向卷下來。

  林淵站在石階下,手裡托著留影石。

  孫洪盯著那塊青石,袖袍垂在身側,手背繃緊。

  「林淵。」

  他開口時,語氣壓得平穩。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你一個外門弟子,私自帶人擾亂大比結算,又拿來路不明的東西污衊長老。你知道該當何罪?」

  林淵掂了掂留影石。

  「孫長老,您先別急著給我定罪。」

  「這東西要是沒用,我自己去執法堂領板子。要是有用,您也別急著裝無辜。」

  孫洪身後,幾名資源堂執事交換眼神。

  其中一人快步走下高台。

  「把留影石交出來,資源堂要驗明真偽。」

  林淵沒動。

  那執事又往前走了兩步,手已經按到腰間劍柄。

  刑烈坐在高台側方,橫在膝上的長劍出了半寸。

  錚。

  劍鳴壓過廣場雜聲。

  那名執事腳步停住,抬頭望去。

  刑烈靠著椅背,手掌搭在劍鞘上。

  「誰讓你下去的?」

  執事喉頭動了動。

  「刑堂主,此物牽扯資源堂,自然該由資源堂查驗。」

  「查驗?」

  刑烈抬眼。

  「你們資源堂的人往水源里倒藥,殺了這麼多弟子。現在又要拿走證據,回去慢慢研究怎麼編?」

  廣場裡有人低下頭,肩膀顫了顫。

  資源堂執事臉上掛不住。

  「刑烈!事情尚未查明,你憑什麼認定是資源堂所為?」

  刑烈抬手。

  長劍出鞘。

  黑色劍光貼著石磚掠過,在那執事腳前斬出半尺深的劍痕。

  「憑你再多走半步,老夫就當你毀證。」

  執事僵在原地。

  孫洪盯著刑烈,眼角壓出褶子。

  「刑堂主,你為了一個弟子,連宗門規矩都不要了?」

  「規矩?」

  林淵笑了。

  「孫長老,您終於提規矩了。」

  他抬起手,將靈力灌入留影石。

  石面亮起。

  廣場上方撐開一片光幕。

  畫面里,裂風谷溪水翻滾。

  三名資源堂執事站在河邊,腳旁堆著紅色瓷瓶和木箱。

  矮胖執事拔開瓶塞,將濃稠藥液倒進溪流。

  「孫長老這次下了血本。」

  瘦高執事蹲在藥箱旁,臉上帶著笑。

  「事情辦成,築基丹到手,咱們往內門一鑽,誰還能動咱們?」

  第三人站在河邊,臉色難看。

  「外圍那些弟子怎麼辦?」

  瘦高執事拍了拍他肩頭。

  「外門那幫人,死了再招就是。」

  畫面中,溪水冒出血泡。

  妖獸伏在水邊飲水,沒過多久便撲向同類。

  廣場下方先是安靜。

  很快,有人擠到前排。

  一名老婦抱著塊殘缺的身份牌,死死盯著光幕。

  她兒子昨夜還在傳送陣前求她保佑。

  今日回來的人里,沒有那個名字。

  「那是何執事。」

  人群里,有弟子認出了瘦高男人。

  「他負責丁字區物資發放。」

  「我見過那隻藥箱,資源堂甲字三庫的箱子。」

  「甲字三庫要長老手令才能開。」

  議論聲越滾越大。

  孫洪站在高台上,臉色沉得厲害。

  林淵沒有收起留影石。

  畫面繼續往下走。

  溪邊三人提起藥箱。

  矮胖執事搓著手。

  「等拿到築基丹,俺也去先把藥園那個李鐵牛收拾了。」

  李鐵牛站在人群前方,鐵錘砸在地上。

  砰。

  他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

  「俺也去還活著。」

  留影石里的畫面停住。

  廣場上沒人再開口。

  那些從獸潮里逃回來的弟子站在後方,衣服破爛,傷口還纏著布。有個人慢慢抽出佩劍,有人捏碎腰間的資源堂木牌。

  周元抬頭看向孫洪。

  「我師弟死在赤溪邊。」

  「他才十五歲。」

  「孫長老,你拿他的命換築基丹?」

  孫洪袖袍一甩。

  「荒唐!」

  金丹威壓向廣場。

  石階旁幾名外門弟子站不穩,膝蓋往下彎。

  刑烈抬劍一橫。

  劍氣衝上半空,將那股威壓截住。

  兩股力量碰在一起,廣場中央的石磚裂開數道縫。

  孫洪臉皮抽動。

  「留影石能錄畫面,也能偽造畫面。」

  「這三人私自投藥,老夫根本不知情。」

  「林淵,你為了扳倒資源堂,竟拿死去的弟子當棋子。你這份心思,倒比魔修還毒。」

  資源堂幾名執事馬上跪下。

  「孫長老平日治堂嚴明,怎會做這種事!」

  「定是這幾人受林淵脅迫,故意攀咬長老!」

  「請宗門嚴查林淵!」

  林淵看著他們。

  「行。」

  「你們這套甩鍋流程練得挺熟。」

  他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藥箱、三塊腰牌,還有一枚黑色玉簡。

  藥箱落在石階上。

  箱底那行字朝著眾人。

  資源堂甲字三庫。

  孫洪的目光落在黑色玉簡上,呼吸亂了半拍。

  林淵舉起玉簡。

  「投藥的人能是臨時工。」

  「那血煞宗的築基魔修,也是臨時工?」

  孫洪厲聲喝道:「你胡說什麼!」

  林淵將玉簡拋向半空。

  玉簡停在光幕前方。

  血色文字逐行展開。

  孫洪,三萬靈石。

  血菩提,事成後交付。

  林淵,生死不論。

  大比弟子,獸潮清場。

  接應地點,裂風谷北側廢礦。

  交易時間,三日後。

  每個字都懸在廣場上空。

  孫洪嘴唇抿成一條線。

  刑烈從椅子上站起。

  「孫洪。」

  「你勾結血煞宗,刺殺執法堂巡查使,投放狂暴藥劑,殘害同門。」

  「你還想把這筆帳,推給誰?」

  孫洪盯著玉簡,胸口起伏。

  「偽造!」

  他抬手指向林淵。

  「全是偽造!此子早就與魔修勾結!他殺人奪寶,再拿魔修的東西污衊老夫!」

  「對!」

  一名資源堂親信扯著嗓子開口。

  「林淵從獸潮里活著出來,還突破築基。他分明早有準備!」

  林淵轉頭看向他。

  「這位師兄,腦子不太夠用就少張嘴。」

  「我若和魔修一夥,何必帶著魔修腦袋回來?」

  他抬腳踢了踢血袍男人的頭顱。

  「還特意給孫長老送到腳邊。」

  「我圖什麼?圖你們資源堂伙食好,想進去吃牢飯?」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笑聲很快停下。

  更多人盯著孫洪,眼裡壓著火。

  獸潮死了太多人。

  廣場邊緣,幾具沒來得及收走的屍體擺在白布下。有人跪在屍體旁,手掌按著白布,抬頭時眼圈通紅。

  「我弟弟死在獸潮里。」

  「他入宗三年,只想攢夠靈石給家裡送回去。」

  「孫洪,你賠命!」

  這一聲落下,周圍弟子也跟著開口。

  「賠命!」

  「資源堂滾出來!」

  「請執法堂拿人!」

  聲浪沖向高台。

  孫洪身後那幾名資源堂執事退了半步。

  有人想往人群里躲,卻被旁邊弟子攔住。

  李鐵牛扛起鐵錘,往前走了一步。

  「誰敢跑,俺也去先打斷誰的腿。」

  孫洪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他看著林淵。

  這個從雜役院爬出來的小子,站在台階下,衣服上還帶著血污。幾個月前,對方見到資源堂執事都要低頭繞路。

  如今,整座廣場的人都在等他倒下。

  孫洪忽然笑了。

  「林淵。」

  「你以為拿幾份證據,就能定老夫的罪?」

  「老夫是資源堂大長老,是金丹修士。此事該由宗主裁斷,輪不到你一個築基弟子在這裡煽動人心。」

  林淵抬頭。

  「行啊。」

  「那就等宗主。」

  「不過在宗主來前,孫長老先把儲物戒交出來,接受執法堂封禁。」

  「免得您一不小心,把證據也送進獸嘴裡。」

  孫洪的笑意停住。

  刑烈抬劍指向高台。

  「孫洪,交戒。」

  風從廣場橫穿而過。

  孫洪看著刑烈,又看向下方弟子。

  他知道,今日退一步,資源堂就再也保不住。

  林淵必須死。

  只要林淵死了,留影石和玉簡都能變成無主之物。只要這個小畜生死在廣場,局面還有翻回來的機會。

  孫洪袖袍垂下。

  兩根手指在袖中並起。

  金丹靈力壓成細小氣勁,貼著石階陰影掠出。

  它繞開刑烈的劍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直奔林淵丹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