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破資源堂撲空
資源堂主殿的大門關著。
門縫裡透出幾縷燈火，在雨幕里晃得厲害。殿前石階上散落著幾塊碎木，是搬東西時從門框上刮下來的。
趙客帶人圍住正門，手按在劍柄上。
「林師弟，裡面還亮著燈。」
林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亮著燈，說明有人。」
他朝殿門走過去。靴底踩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趙客跟在他身後，執法堂的黑衣從兩側包抄，把整座主殿圍成了鐵桶。
林淵抬起右腳。
咣！
兩扇朱紅大門朝里炸開。門栓斷成三截，碎屑飛進殿內，打在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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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裡積著股藥味。
十幾口靈石箱堆在東牆下，箱蓋沒合上，露出碼得整齊的中品靈石。長案後頭站著七八名執事，有人手裡還抱著帳冊，有人已經把劍拔了出來。
為首那人身量不高，臉盤寬大，築基初期修為。他舉劍指向林淵。
「刑烈無令擅闖，諸位隨我誅賊！」
身後那幾個執事跟著拔劍。劍光在燈影下晃成一片。
林淵邁過門檻。
他看著那名執事，語氣像在聊家常。
「你們往溪水裡倒狂暴藥劑的時候，有沒有講過規矩？」
那執事臉上一沉。
「我等只聽孫長老調遣！執法堂算什麼東西？」
林淵踩著一地碎木走進去。趙客帶人湧入，劍陣在殿內展開。
「現在跟我背宗規，晚了。」
林淵這句話還沒說完，長案兩側的貨架後頭突然竄出兩道黑影。兩柄長劍一左一右刺來，劍刃上附著築基靈力，撕開空氣發出刺耳嘯聲。
趙客拔劍要擋。
林淵抬手攔住他，腳下往後退了兩步。
兩柄長劍刺進他剛才站的位置。劍尖撞在石磚上，火星濺開。林淵繼續往後退，那兩名築基執事跟著往前壓。
「林淵！你一個雜役爬上來的貨色，也敢在資源堂撒野！」左側那人劍勢更快，劍鋒擦過林淵肩頭。右側那人繞過趙客，封死了殿內唯一的通道。
林淵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破口。布面上沾了點血。
他沒還嘴，繼續往貨架那邊退。
腳後跟碰到一隻藥箱。藥箱翻倒，瓷瓶滾了滿地。白瓷上貼著標籤，全是資源堂庫藏的高階丹藥。
左側那執事踢開藥箱。右側那個追進兩排貨架之間的窄道。
林淵忽然不退了。
他抬腳踢碎腳邊的一隻青瓷瓶。
瓷瓶炸開。一團白霧從碎瓷里騰起來，糊住整條窄道，嗆得那兩人眼睛發酸。
右側執事身形一頓，靈力往臉上涌。
林淵閉上氣。白霧把他整個人吞進去，只剩刀鋒摩擦地磚的刮擦聲。
左側執事先看見刀。
鋸齒砍刀從白霧下方挑上來。刀尖貼著他的小腿往上走，斜斜削過手腕。他握劍的那隻手連著半截小臂掉在地上，劍還嵌在石磚里。
刀鋒順著手臂削到肩膀。那人連叫都叫不出來，嘴裡往外噴血，整個人栽進貨架。
右側執事聽見動靜，手裡飛快掐訣。火靈力在指尖凝成一條兩臂長的火蛇，帶著熱風撲向白霧。
林淵從懷裡掏出傀儡核心。
那顆拳頭大的金色核心還在泛光。火蛇撞上核心表面，火苗被靈紋吸進去，蛇身當空頓住。林淵把核心往前一遞，火蛇倒卷回去。
那執事還沒反應過來。火蛇已經纏上他手臂，護體靈光被燒得滋滋響。他慌忙往後撤，腳步卻踩進另一堆藥瓶。身子一歪。
這時林淵已經貼地衝過去。
長刀從下方穿過火蛇的尾巴，刀尖捅進那執事喉嚨。血噴在貨架上，把一排排藥瓶澆了個透。
林淵抽回刀，在那執事的衣領上擦乾淨刀面。
「放火燒帳？你比孫洪還會省日子。」
他嗓音平常。殿裡的人都聽見了。
兩具築基執事的屍體倒進貨架，撞得藥瓶亂滾。長案後頭那幾名執事手在抖。有人把劍放下，有人轉身想跑。
趙客帶人堵住後門。
為首那名寬臉執事盯著林淵，嘴唇發白。
「你……你當真敢殺資源堂的人？」
林淵提起刀朝他走過去。
「你僱人往溪水裡倒藥時，有沒有想過那些外門弟子？」
寬臉執事往後退，背撞上石柱。
「孫長老不會放過你！」
「那正好。」
林淵在離那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省得我再去找他。你們幾個守到這半夜，也該對得起孫洪的靈石了。現在該講正事了。」
趙客從後頭揪住一名管庫執事的衣領。那人腿一軟，跪在石磚上。
「孫洪去哪了？」
管庫執事咬著牙不說話。趙客手上加力，把他整個人提起來。那人的腳尖勉強踩著地，臉漲成紫紅。
林淵拖著刀走過去。
刀尖在石磚上拖出一條細痕。他在管庫執事面前蹲下，把那人的衣襟拽住，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你不講也行。」
林淵的聲音很輕。
「後山的妖獸餓了這麼多天，應該不介意多張嘴。」
管庫執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盯著那把還往下滴血的砍刀，褲襠滲出一片濕熱。
他膝蓋砸在石磚上。
「我說！孫長老帶著血菩提，去了後山禁地！走之前讓劉執事帶人在這守著，說……說……」
「說什麼？」
「說只要拖到天亮，往後人人有築基丹！」
林淵鬆開他衣領，站起身。
殿外的雨已經小了。山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
林淵快步走出殿門。
後山方向升起一道血柱。那道紅光從禁地方向衝起來，捅穿低垂的雲層。雲被染成暗紅色，像撕開一道不斷擴大的傷口。
山腳下的妖獸齊齊朝禁地嚎叫。
聲音從遠到近，一層層疊上來。
林淵盯著那道血柱，抬手按住殘玉。殘玉隔著衣料發燙，玉面上的血斑又褪去一小塊。
「孫洪等不及了。」
趙客站到他身後。刑烈的人也從不遠處趕來，劍光在黑夜裡亮成一條線。
「禁地外的陣法已經開了三層。」
趙客低聲開口。
「最後一層是孫洪自己布的血陣。咱們的人進不去。」
林淵摸出傳訊玉簡。
「李鐵牛，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玉簡里傳出李鐵牛的聲音。嗓門很大。
「林師兄，俺也去看得清楚！後山裂開一道口子，紅光從那口子裡衝出來的！山下的妖獸全往禁地跑，俺們也攔不住！」
林淵收起玉簡。
「孫洪要的不是跑。」
他望著那道血柱。
「他是要把後山的魔窟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