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風暴前夕,全面封鎖


  林淵推開執法堂大殿的門,雨水順著袖口往地上滴。

  殿內亮著七八盞銅燈,火苗被門風帶地晃了幾下。刑烈坐在長案後頭,手邊擱著半盞冷茶,茶麵上浮著一層灰。趙客站在左側,盔甲上還掛著夜巡帶回的露水。

  「廢府那邊有動靜?」刑烈抬起眼皮。

  林淵走到案前,把獸皮清單、空藥瓶、血煞宗密信一樣樣擺上去。傀儡核心最後擱在最上頭,金色陣紋在燈下泛著冷光。

  刑烈盯著那堆東西,伸手拿起空藥瓶翻過瓶底。

  黑色骷髏印。

  他放下藥瓶,翻開獸皮清單。紙張嘩嘩響了幾聲,翻到血菩提那一頁時,手指停住了。

  「三萬靈石,五顆血菩提,百箱狂暴藥劑。」林淵靠著殿內石柱,語氣很平,「還有李鐵牛在內門弟子名單上,每個名字都畫了紅叉。」

  咔嚓。

  刑烈手裡的茶盞裂成兩半。碎瓷片滾到案角,茶水淌下來,浸濕了清單邊角。他沒擦,又把密信攤開。孫洪的私印蓋在落款處,硃砂紅得發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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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山陣眼是他挖的。」刑烈抬起頭,眼角的皺紋擠得很深,「拿血菩提續命,往外門投藥殺人,還往血煞宗送靈石?」

  趙客往前走了一步,壓低嗓子。

  「堂主,按宗門規矩,動資源堂需要宗主手令。」

  「主峰那邊怎麼說?」

  「傳回來的話就四個字。」

  趙客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靜候處置。」

  林淵靠著柱子,嘴角掛起一絲笑。

  「等處置?等孫洪把後山挖穿,把魔窟大門推開,再給咱們每人發一筆撫恤金?」

  殿裡幾名執事互相看了一眼。一名老執事拱手開口。

  「刑堂主,孫洪畢竟是金丹。咱們若沒有宗主手令便封資源堂,這刀可就先落在大義上了。宗主若怪罪下來……」

  啪!

  刑烈把碎瓷片掃進廢紙簍里。

  「怪罪先落我頭上。」

  他抓起長劍,劍鞘撞在案角發出一聲悶響。人已經站了起來,黑袍被燈影拉得很長。

  「孫洪偷血菩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宗主若真不知情,後山禁地為何只有他的人和宗主令能進?」

  林淵從柱子上直起身。

  「我查過青玄秘錄。後山魔窟壓了三百多年,血菩提少一顆,陣眼就缺一處。孫洪早年挨過血煞宗的刀,傷口七年不合,全靠血菩提壓反噬。」

  他把從藏經閣帶出的孫洪舊檔扔到案上。

  「這份舊檔批過的人,不是宗主,就是前任資源堂長老。」

  刑烈翻開舊檔,目光掃過那行字。血煞入體,七年不合。他合上檔案,手指壓在封皮上。

  「所以孫洪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他如今魔功壓不住了。」林淵把血煞印記推過去,「廢府里堆滿狂暴藥劑的空瓶,藥引子就是血煞本源。他下一步,不是逃去血煞宗,就是進後山把魔窟徹底打開。」

  「兩條路都走不通。」刑烈的手按在劍柄上。

  殿外雨聲更大了。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燈苗往一側倒。

  林淵看著案上那堆東西。

  「資源堂封死後,孫洪在外門的眼線也該清了。我讓李鐵牛帶人盯住所有通往後山的山道,凡是往後山送東西的,連拉車的馬腿都給我卸了。」

  他把一枚傳訊玉簡拍在案上。

  「藥園的人不用沖前頭,守在外圍就行。」

  刑烈轉身面向滿堂黑衣。殿內所有人停下動作。

  「執法堂聽令。」

  十幾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封內門七處要道。資源堂正門、側門、庫房通道、靈脈入口,全部設卡。資源堂弟子出入一律扣下查驗,抗法者就地拿下。」

  老執事又開口。

  「堂主,若資源堂那邊先拔劍……」

  「按叛宗處置。」

  刑烈的劍出鞘半寸。

  「誰先拔劍,老夫先砍誰。」

  趙客第一個抽出長劍,劍鋒在燈下閃過一道寒光。

  「遵令!」

  其餘執事跟著踏前半步,長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淵把傀儡核心收回懷裡。那枚金色核心貼著殘玉,溫度還沒散盡。他走到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堆鐵證。

  「堂主,孫洪要跑,今晚就會動。」

  「你肯定?」

  「他等了三十年,血菩提快吃完了,魔功又快壓不住。廢府的證據已經落到咱們手裡,他不跑就只能去戒律禁堂吃牢飯。」林淵推開殿門,「換誰不跑?」

  雨潑進來。殿外夜色壓得很低,主峰方向的燈火全熄了。

  刑烈走到他身側。

  「你覺得宗主是真不知情,還是在等?」

  林淵望著主峰方向。

  「宗主能進後山,孫洪也能進。持宗主令進去的人,名字都從生冊里劃掉了。活人記成死人再送進禁地,這規矩誰定的?」

  他沒再往下說。

  刑烈也沒問。

  兩人站在殿門口,雨水濺到門檻上,打濕了林淵的靴邊。

  趙客帶著執法堂弟子魚貫而出。黑衣在雨里散開,分成七隊,朝不同方向掠去。劍光在夜色里一閃一閃,很快就消失在巷道盡頭。

  林淵摸出傳訊玉簡。靈力灌入,石面亮起來。

  「李鐵牛。」

  玉簡那頭立刻傳回聲音。

  「林師兄!俺也去正帶人守在西山道,這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別大意。孫洪的親信還在外頭,城南集結了十幾個人,押著三輛黑篷車。」

  「黑篷車?」

  「化屍粉和火油。他們原打算去廢府燒證據,現在證據在我手裡,下一步就該燒別的了。」

  李鐵牛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俺也去帶人去城南!」

  「不用。你守好西山道,凡是往後山方向去的,不管是人是車,全攔下檢查。資源堂的人若亮腰牌,直接繳了綁好送到執法堂。若拔劍……」

  「俺也去先砸誰!」

  玉簡那頭傳來鐵錘磕地皮的悶響。

  林淵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記住,別打死。」

  「為啥?」

  「死人招不了供。」

  他收起玉簡,踏進雨里。內門坊市已經空了,兩側店鋪全關著門,只有幾盞燈籠在雨里晃。資源堂方向還亮著幾處燈火,像是不知刀已經架到脖子上。

  趙客的聲音忽然從玉簡里傳來。

  「林師弟,資源堂主殿空了大半。東西翻得亂七八糟,丹房裡的貴重藥材都沒了。但孫洪不在。」

  林淵腳步停住。

  「什麼時候空的?」

  「至少半個時辰前。地上積灰還沒落定,人走得急。」

  夜色更沉了幾分。後山方向傳來一聲極低的悶響,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林淵抬頭望向後山方向,殘玉猛地發燙。

  「我知道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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