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祭壇到手


  「有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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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盯著荒原盡頭那點白光,胸前殘玉一下比一下燙。

  沈訣跪在血石地里,右手垂在身側,袖口沾滿血泥。

  他低著頭,聲音發虛。

  「祭壇就在我身上。」

  趙客往前半步,劍尖壓低。

  「拿出來。」

  沈訣沒動。

  林淵站在兩丈外,手指搭著斷刀刀柄,視線落在沈訣右袖。

  那袖子裡藏著東西。

  不是祭壇。

  是殺意。

  殘玉貼著胸口,輕輕震了一下。

  林淵的手頓住。

  沈訣抬起頭,滿臉狼狽,眼底卻藏著一股狠勁。

  「林淵,你以為拿了祭壇,就能贏宗主?」

  他笑得難看。

  「這東西認主。除了宗主一脈,誰碰誰死。」

  話音落下。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驟然抬起。

  掌心貼著一枚赤紅火印。

  火印沒有拍向林淵。

  它拍向自己丹田。

  「都別想活——」

  赤光從沈訣小腹炸開。

  林淵耳邊嗡了一聲。

  血石地的沙土騰空而起,銀色小鼎里的血引也跟著發亮,腰間那隻微縮祭壇透出密集紅紋。

  趙客離得最近。

  他抬劍擋在身前。

  然而祭壇炸出的血光已經衝到林淵面前。

  林淵只來得及看見李鐵牛朝趙客撲過去。

  下一刻,血光鑽進胸口。

  他的經脈像被燒穿。

  眼前全紅了。

  ……

  白光又在荒原盡頭亮起。

  咚。

  咚。

  咚。

  界心的心跳從黑谷深處傳來。

  林淵站在血石旁,手裡還捏著半顆瓜子。

  沈訣跪在前方,右手垂在身側。

  趙客站在左邊。

  李鐵牛扛著鐵錘,正盯著那幾個被捆住的親傳弟子。

  時間回來了。

  回到沈訣交出秘境圖之前。

  林淵舌根發苦。

  這一檔讀得不遠。

  可夠用了。

  沈訣喘著粗氣,從懷裡摸出白玉牌,朝趙客扔過去。

  「圖給你們了。」

  趙客接住玉牌。

  林淵沒有去看。

  他盯著沈訣的右袖。

  「還有呢。」

  沈訣麵皮繃住。

  「什麼還有?」

  「宗主讓你帶進來的東西。」

  林淵朝前走了一步。

  「別讓我自己拿。」

  沈訣抿著嘴,眼底掠過掙扎。

  此刻,他右手已經摸進袖中。

  林淵沒等他掏出火印。

  斷刀出鞘。

  刀光貼著紅沙掠過。

  沈訣右腕剛抬起半寸,手臂已經離了身。

  血噴出來。

  那截斷臂砸在地上,五指還死死捏著赤紅火印。

  火印落地就燃。

  紅火舔著沙土,燒出一圈焦黑痕跡。

  沈訣先愣住。

  隨後才抱著斷臂慘叫,整個人往後倒。

  林淵一腳踹在他肩上。

  沈訣滾出兩丈,半張臉埋進紅沙,嘴裡全是血。

  趙客提劍衝來,臉色發沉。

  「這狗東西想炸祭壇!」

  「看出來了。」

  林淵蹲下身。

  那截斷臂還在抽動。

  他掰開沈訣僵硬的手指,從掌心裡取出一件東西。

  巴掌大的鐵黑小壇。

  四四方方,壇壁刻著血線。

  血線里像有活物在爬。

  祭壇入手的瞬間,林淵胸口殘玉跳了一下。

  遠處那點白光也跟著亮了幾分。

  沈訣趴在地上,嘶聲開口。

  「你拿不住它。」

  「祭壇連著界心。」

  「血引一開,它會抽乾你!」

  林淵沒理他。

  他把祭壇放在掌心。

  壇壁上的血線忽然扭動。

  一道血光從壇頂衝出,分成數十根細絲,朝四面八方刺去。

  趙客橫劍擋在眾人前面。

  「林淵,扔了!」

  林淵沒扔。

  這玩意是宗主用來開啟界心的鑰匙。

  扔掉,等於把命又塞回宗主手裡。

  他翻手按住殘玉。

  青光從指縫裡滲出,貼上鐵黑壇壁。

  血線開始掙扎。

  一根根紅絲撞向青光,撞得林淵掌心發麻。

  殘玉卻像餓了許久,死死咬住那些血氣。

  兩息後。

  祭壇里的血光被抽得乾乾淨淨。

  鐵黑小壇安靜下來。

  上面的紋路還在,卻沒了剛才那股要吃人的勁。

  林淵把它塞進懷裡。

  「現在老實多了。」

  趙客盯著他胸口。

  「你那塊玉,到底能吃多少東西?」

  「能吃的先吃。」

  林淵拍了拍衣襟。

  「吃不下的,回頭拿刀砍。」

  趙客沒再追問。

  他轉頭看向沈訣。

  沈訣斷臂處還在流血,臉貼著沙地,呼吸亂成一團。

  李鐵牛拎著捆仙繩走過去,手法比以前熟練不少。

  先把人翻過來。

  再把兩隻腳捆死。

  最後把人往旁邊一拖。

  「林師兄,這小子還留著不?」

  「留著帶路。」

  林淵看了沈訣一眼。

  「他知道宗主的人走哪條道。」

  沈訣吐出一口血沫。

  「你去中心也是送死。」

  「白骨金字塔已經醒了。」

  「宗主的血引雖然在你手上,可他還有後手。」

  林淵停了停。

  「後手是什麼?」

  沈訣閉上嘴。

  林淵朝李鐵牛抬抬下巴。

  李鐵牛會意,拎起鐵錘,在沈訣另一條手臂邊比了比。

  錘頭沒落下。

  沈訣卻先繃不住。

  「血柱!」

  「金字塔下有三百六十五根血柱!」

  「祭壇只是引子。只要血柱灌滿,界心一樣會醒!」

  趙客臉色壓下來。

  「秘境裡死的人,全被他們拿去填陣了。」

  「還不夠。」

  林淵抬頭望向荒原盡頭。

  血雲正在往白光處匯聚。

  風也變了方向。

  紅沙從腳邊捲起,一路朝秘境中心飄去。

  那裡像有張嘴。

  正在吞氣,吞血,吞掉整座秘境的靈機。

  「宗主把咱們全送進來。」

  林淵握住斷刀。

  「原來是嫌血不夠。」

  四周安靜下來。

  執法堂弟子望著那片血雲,握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們一路進來,見過血煞怪物,見過同門屍骨。

  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被送進了什麼地方。

  不是歷練。

  是屠場。

  趙客把秘境圖攤在血石上。

  圖上白骨金字塔的位置,離他們還有兩日路程。

  不過血光出現後,地圖邊緣浮出一條原本沒有的紅線。

  紅線穿過黑谷,直指中心。

  「這條路剛出來。」

  趙客指了指。

  「像是祭壇在引路。」

  林淵點頭。

  宗主派人帶祭壇進入秘境。

  沈訣這些親傳弟子知道路。

  可他們不知道,祭壇落到他手裡後,路也會換主人。

  他走上附近的高坡。

  坡下,執法堂的人已經集結。

  有人衣袍破了,有人手臂帶傷。

  沒人退。

  林淵抽出斷刀,指向秘境深處。

  「宗主想拿祭壇開界心。」

  「祭壇在我手裡。」

  「他想讓咱們去死,咱們就去他準備好的地方,先把桌子掀了。」

  李鐵牛把鐵錘扛上肩。

  「俺也去。」

  趙客收起地圖。

  「執法堂,列隊。」

  十幾把兵器抬起。

  風從荒原穿過。

  血雲下,一行人踩著紅沙往前。

  沈訣被李鐵牛拖在隊伍最後,半死不活,仍不忘回頭望向那片白光。

  他臉上只剩恐懼。

  「你們不知道。」

  「界心一旦醒了,宗主會親自進來。」

  林淵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那更好。」

  「省得我出去找他。」

  夜裡,眾人在一座殘破石丘下紮營。

  趙客守著火堆。

  火焰不敢燒大,只拿避獸粉壓著味道。

  林淵坐在石丘邊擦刀。

  祭壇放在膝頭。

  它已經安靜了許久。

  然而每次秘境中心傳來心跳,壇壁上的血線都會亮一下。

  趙客靠過來。

  「若界心開啟,宗主真會親自出手?」

  林淵擦掉刀背上的血痂。

  「他會。」

  「界心是他等了百年的東西。他捨不得交給任何人。」

  趙客看向遠處。

  「那咱們進去,就得同時防宗主、防血柱、防那堆怪物。」

  「嗯。」

  林淵把斷刀歸鞘。

  「活多,錢少,還容易死人。」

  趙客沉默片刻。

  「你還挺樂觀。」

  林淵抬起頭。

  血雲已經壓到秘境中心上空。

  「我不樂觀。」

  「我只是知道,退回去也是死。」

  忽然。

  秘境中央竄起一道血光。

  血光貫穿天穹。

  整片荒原被映成暗紅色,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大地顫了一下。

  李鐵牛從地上跳起來,鐵錘差些砸到自己腳背。

  「媽呀!」

  林淵起身,按住胸前祭壇。

  壇壁上的血線全亮了。

  黑谷深處,傳來一道沉悶的裂響。

  像有什麼東西,睜開了眼。

  林淵把刀插回鞘中。

  「敲弓弦。」

  「叫所有人起來。」

  「真正的熱鬧,現在才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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