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著急結婚嗎?」
方蔓請的那位風水大師,上午十點準時來到新月灣。
那位風水大師約莫六十出頭,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泛白的藏青對襟褂子。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他手裡托著個古銅羅盤,眼睛雖不大卻精光內斂,目光掃過客廳時像在丈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許宛泱在心裡默默吐槽四個字:裝神弄鬼。
下一秒,大師目光停留在客廳那盆發財樹上。
他在枝葉間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又抬眼望了望陽台的方向。
他眼神倏地銳利起來,意味深長道:
「這棵樹,不能留在這兒,要搬陽台去。」
許宛泱:「為什麼?」
大師捻著手串,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你這棵樹……養得不錯,油亮油亮的,可見你費了不少心。」
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
「但是——它太『旺』了。在風水上,這叫『困龍局』。樹長得太好,氣都被它吸走了,反而壓住了客廳的『人氣』。」
他說完又捻了兩下手串:
「陽台有外氣流通,是它該待的地方。搬到那兒去,讓它把外面的『旺氣』引進來,你客廳的氣場就『活』了。」
還有這種說法?
許宛泱心想著扯淡吧。
怎麼能用如此離譜的方式決定樹的命運!
但她的母親方蔓卻露出信任的眸光,「好好好,聽大師的,等會兒馬上就搬。」
許宛泱:「?」
「還有啊——」大師又踱步至餐廳,「這冰箱得挪到左邊去,它堵在這兒,困住了你女兒的運道。」
方蔓畢恭畢敬地應:「好好,我記下了。」
送走大師的時候,許宛泱看見方女士給他塞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許宛泱徹底無語:「......」
她打開手機和紀晴吐槽此事。
紀晴隔了會兒回了條語音:
「能證明風水大師靠譜的唯一方式就是搬了樹後你真的談戀愛結婚了,不然他就是個江湖騙子!」
許宛泱憤憤不平地回:
「那鐵定是個江湖騙子!我都單身多少年了...」
-
周日,到了程念給許宛泱約定的相親時間。
這兩天,方蔓留在新月灣陪許宛泱過周末。
出門前,為了避免方蔓問東問西,許宛泱的解釋是:和朋友聚餐。
方蔓喊住她:「泱泱,站住。」
「怎麼了媽媽?」
方蔓手裡攥著那根紅繩,直接套進她的右手腕,語氣里隱隱有責備的意思:
「真不讓我省心,都說了讓你戴著這紅繩,結果你扔家裡。」
許宛泱哀怨地吐出一個字:「丑。」
「好好戴著!」方蔓嗔她,「說不定愛情就降臨了呢。」
許宛泱無奈,「方蔓女士,你能不能少信這些江湖騙子的話呀。」
「什麼江湖騙子,我找的都是大師!」
許宛泱:「......」
-
許宛泱化了個淡妝前往程念發來的地址。
她對這次相親沒抱任何希望。
程念對該男士的樣貌評價是:長得還行,就是話少了點。
但許宛泱深諳相親市場的潛台詞:
長得胖會說人很務實;長得毫無特色會說五官都還不錯;長得太醜會說人很善良......
總之,即便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士,也能被誇出花來。
等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再嚇你一跳,讓你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許宛泱準時到達餐廳,將包廂號報給服務員。
服務員態度恭敬:「女士您好,周先生已經到了,我帶您過去。」
「周?」許宛泱不解地皺眉,「對方不是姓程嗎?」
服務員被問懵了,再次核對信息,「012包廂,預定人是姓周,沒錯的。」
此刻的許宛泱不禁發散思維,不太對勁,萬一對方是壞人怎麼辦?
她有點想逃。
不了解情況的服務員心直口快:
「害,大老闆都很忙的,有可能是助理幫忙預定的。那位先生儀表堂堂,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許宛泱抓住重點:「他長得很帥?」
「嗯。」服務員重重點頭,「相當帥。」
一聽這話,許宛泱不想逃了。
她走進包廂。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黑襯衫,西裝褲,寬肩窄腰,挺拔落拓。
很優越的身材比。
對方轉過身來。
許宛泱視線驀地定住。
是周敘。
-
許宛泱站在包廂門前,覺得雙腳像是灌了鉛。
她始終邁不開步子跨進去。
太荒誕的感覺。
她甚至喊住了正欲離開的服務員,再次確認:
「確定是這個包廂,沒走錯?」
「沒走錯呀,周先生預定的,012包廂。」
服務員笑著離開。
-
「許宛泱,進來。」
周敘站在落地窗前喊她。
窗外一整片生機盎然的綠意,卻依然無法消融他的淡漠氣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你遲到了。」
許宛泱走進包廂內,不理會他的話題,繼而問道:
「怎麼會是你?」
「不能是我?」周敘挑眉。
「程老師明明說對方姓程啊...」
「她最近跟我爸鬧離婚呢,確實有讓我改姓的打算。」
這話宛如平地一聲雷,許宛泱猛地反應過來——
「程念老師是你媽媽?」
「是的。」
「......」許宛泱匪夷所思,「可她明明說你是她朋友的兒子。」
周敘:「可能是覺得我拿不出手,對外不願承認我是她兒子。」
程念是出了名的低調,業內對她的家庭背景透露得很少。
那麼荒謬的詭辯,從他冷漠的嘴裡說出來,竟有了點令人信服的道理。
許宛泱腦子懵懵的,周敘喊她先坐下點餐。
-
「你知道是跟我相親嗎?」許宛泱在ipad上加了半隻烤鴨。
「知道。」
許宛泱觸碰屏幕的指尖顫了下,下意識道:「那你還來...」
周敘答非所問:「我母親很喜歡你,跟我誇過很多次,叫我一定要來見見。」
許宛泱快速點好了餐,將ipad遞給他,由他補充。
上菜的速度很快。
混合著果木清香的炙烤香氣就撲面而來。
廚師的刀法行雲流水。
他先將鴨皮最精華的酥皮片下,發出咔嚓的脆響;接著將鴨肉片成薄厚均勻的柳葉片,整齊地碼在盤裡。
周敘手法熟練地卷了一塊沒放蔥絲的烤鴨,遞給她,「嘗嘗看,這家店是老字號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蔥?」
往事如湖面的浮萍般飄零,周敘想到若干年前有關於她的很多事,晦澀的黑眸涌動一些暖調的光影,聲色悵然——
「大學有一次,你讓我給你帶食味軒的生煎,我忘記讓店員去蔥,你就發脾氣。」
送到手的烤鴨不是那麼香了,許宛泱「呵呵」一聲,想跟他掰扯掰扯:
「你真夠記仇的。我哪裡發脾氣了,倒是你,當時讓你帶個吃的就冷著一張臉,有這麼不情願嗎?」
周敘靜靜聽完,偏頭看她,「後來不是給你帶了嗎?」
許宛泱別過頭吃烤鴨,不搭理他了。
周敘反而覺得有趣,突然笑了聲:
「許宛泱,這麼久了你都還記得,咱倆到底誰記仇?」
許宛泱嘴巴塞得像只小倉鼠,慢慢嚼著,眼神氣鼓鼓地盯著他,但依舊不理他。
-
飯吃到一半,周敘問:「要cue一下相親的流程嗎?」
「沒必要。我們就當是老同學敘舊吃了頓飯,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程老師那兒我去說。」
「說什麼?」
「說我們不合適唄。」
許宛泱拿吸管喝著杯中的酸梅湯,對面的周敘盯著她,沉思幾秒,悠悠開口:
「為什麼不合適?」
「咳咳——」許宛泱嗆到了。
周敘給她遞餐巾紙,提問題時有種步步緊逼的感覺,拋出的話題一個比一個炸裂。
「許宛泱,你著急結婚嗎?」
「我不急啊。」許宛泱回答得很誠實,「倒是我媽媽比較急,一直催我。」
周敘說:「我挺著急的,家裡催得也急。」
許宛泱始終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半開玩笑地說:
「哦,那你讓程老師多幫你安排幾次相親,說不定能遇上中意的。」
周敘:「......」
兩個人都緘默片刻,空氣里凝結出一種冷場的尷尬因子。
許宛泱都打算喊服務員買單了,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
「許宛泱,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