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可能和你結婚」


  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多虧了紀家的關係,給方蔓安排了一個清靜的vip病房。

  夜已經深了。

  許宛泱帶著換洗衣物來和大姨換班的時候,大姨站在病房門口,比了個「噓」的手勢。

  她堪堪掩著門,把許宛泱拉到門外。

  「你媽媽剛睡著。泱泱,今天的事,大家都後怕,但你不要自責,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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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大姨。」

  方妙溫柔地撫了撫她額頭的碎發,「你們母女倆這些年都不容易,互相理解,你媽媽,她就是......」

  輕輕嘆了聲氣,方妙才繼續說:「放心不下你。」

  許宛泱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記。

  -

  方蔓睡了沒一會兒就被痛醒了,一身冷汗。

  許宛泱剛想按護士鈴,就被阻止了。

  方蔓說:「術後的正常反應,不用喊護士。」

  許宛泱拿乾淨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媽媽,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

  方蔓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卻一直看著自己的女兒。

  「泱泱,媽媽剛才做了個噩夢。」

  「什麼噩夢?」

  「我夢見你結婚了,過得不幸福。我在夢裡急得團團轉,卻沒辦法保護你。」

  「夢都是相反的。」許宛泱安撫她,「恰恰說明我以後會幸福的。」

  「泱泱。」方蔓的聲音很輕,「擅自幫你做相親的決定,是我不好。媽媽以後不逼你了。」

  「媽媽,我也有不對,不該對你說那些傷人的話。」

  許宛泱擰毛巾的手一頓,「你一直都在為了我操心,而我卻......」

  「是媽媽給你灌輸的壓力和負擔太重了,你現在的心理本就脆弱,我還這樣逼你...」

  想到女兒這幾年的遭遇,方蔓不免哽咽。

  「泱泱,是不是三年前那件事,對你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所以你...」

  「沒有。」許宛泱淡聲打斷,「三年前的事,我沒有錯。」

  「你當然沒有錯!」方蔓捂著心口,情緒激動了下。

  許宛泱嚇壞了,趕緊撐住她,讓她平穩地靠在床頭。

  「你大姨剛跟我說,今天是一個叫周敘的年輕人送你過來的。」

  「嗯。」許宛泱知道逃不開這個話題,「湊巧遇到。」

  方蔓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怎麼開口。

  "就是你大學時候,喜歡過的那個周敘?"

  「嗯。」

  方蔓感慨:「分別這麼多年還能再遇上,也是種緣分。」

  許宛泱呼吸驟然一滯,「這...算緣分嗎?」

  「算啊。」方蔓娓娓道來,「佛學裡有一種說法,『緣』是流動的、無常的。會生起、變化、消散,相見是緣聚,分離是緣散。」

  「分離後還能重逢,蠻大的運氣了。」

  -

  第二天中午,從外地趕回京市的凌偉澤直奔醫院。

  方蔓昨夜因為術後疼痛一直沒睡好,這會兒在補覺。

  許宛泱正彎腰給方蔓掖被角,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她以為是護士,轉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停了。

  凌偉澤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束包裝精緻的白百合。

  方蔓的輸液管安靜地一滴一滴往下落。

  凌偉澤看了一眼,把花放在床頭柜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保持著一個「剛從外地趕回來、心裡有愧的丈夫」的姿態。

  許宛泱直起身,禮貌地喊了聲:「凌叔。」

  「泱泱。」

  凌偉澤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出差途中聽說你媽媽手術,連夜趕回來。」

  他看了一眼方蔓安靜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嚇壞了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許宛泱說,「照顧自己的媽媽,天經地義。」

  凌偉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方蔓。

  他看了許宛泱一眼,「泱泱,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許宛泱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方蔓,沒有動。

  「凌叔,我媽媽剛睡著,就在這兒說吧。」

  凌偉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也好。」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輸液架和監護儀,像在醞釀什麼。

  「這一次你媽媽突發意外,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你媽媽近幾年元氣大傷,身體......到了這個年紀,誰都不希望再有什麼意外了。」

  他側過頭,看著她,「她一直操心你的個人問題,你那麼孝順,總不忍心一直看她這樣吧?」

  許宛泱抿唇,淺淡的笑容蘊著看破一切的從容,但沒接話。

  凌偉澤像是察覺到了這層沉默里另含的意味。

  他換了一種更溫和的語氣:

  「泱泱,之前我跟你提過的張家那邊。我不是逼你。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有一條路是平的、好走的。」

  「張家條件不錯,張皓那孩子對你也上心。你媽媽如果看到你有個靠譜的歸宿,她也會放心一些。」

  許宛泱看著他,一語道破:

  「凌叔,您今天來看我媽媽,是因為她生病了,還是因為,您覺得她生病了,是我最容易被說服的時候?」

  凌偉澤捏著手機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

  他低頭笑了一下,「泱泱,你總是想得比同齡人多。」

  「想得不多,就得任人擺布,被人架著走。」許宛泱說。

  凌偉澤現在的神情,像一個被晚輩當場駁了面子但沒有翻臉的長輩。

  他沉凝片刻:

  「泱泱,你可能對我有誤解。我是真的覺得,早點了了你媽媽的心愿,對你、對她、對所有人,都是一種交代。」

  他停在「交代」那個詞上,加重語氣。

  許宛泱不加掩飾的笑容浮在面上,坦蕩的語氣里,似有撕破一切虛偽的魄力——

  「我想,最需要交代的人是您。想要通過讓我和張皓結婚,來讓嘉信集團起死回生這件事,早就行不通了。」

  她打開了手機,放出一段最近剛錄下的錄音。

  錄音里沒有任何鋪墊,她冰冷的聲線平鋪直敘:

  「凌偉澤先生代表不了我,我必須直截了當地告訴你,我不可能和你結婚。你和他私下達成的那些共識,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會負責。」

  話音落,一道男聲穿插進來:

  「泱泱,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

  凌偉澤辨別出了那道聲音。

  是張皓。

  而此刻,許宛泱收起手機,對他扯出一個無辜又純真的笑容。

  「凌叔,你可以私下找張皓,我當然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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