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會為我們的婚姻掃清一切障礙」
結束和李青陽的通話後,許宛泱一刻也沒猶豫,急忙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到玄關處彎腰換鞋,動作比她平時要快很多。
方蔓還沒有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她聽到動靜後抬起頭,望向玄關處。
「泱泱,這麼晚了你還出去?」
許宛泱系好鞋帶站起來,語氣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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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那邊出了點事,我要過去看一下。」
「怎麼啦?他剛才臉色就不太好。」
方蔓立馬走了過來,「小周到底出什麼事了?」
許宛泱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看著方蔓,似是在斟酌、措辭。
「他受傷了。之前回他爺爺那兒,被他爺爺動了家法,背上挨了三鞭子,他沒跟我說,一直強撐著,李青陽剛才打電話過來我才知道。」
方蔓的目光在許宛泱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滿眼詫異與心疼。
消化完這件事,她的聲音放低了一度:
「三鞭子?他爺爺打的?」
「嗯。因為和我結婚、轉資產給我,他爺爺不同意。」
「不同意就能打人嗎?!」
方蔓替周敘抱不平,「這真的是親爺爺嗎!」
「媽媽,我先過去了,回來再說。」
「好好。」方蔓也放心不下周敘,「你快去吧。」
-
許宛泱到達森和公館的時候,門鈴按了半晌。
來開門的是一個她沒見過的陌生男人。
男人戴一副細框眼鏡,穿一件中規中矩的Polo衫,手裡拎著一隻藥箱。
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會見到許宛泱。
「你好,許小姐。」
「你認識我?」
「周總提過。」
他說,「我是周總的私人醫生。他後背傷得有點重,我剛給他上了藥,人已經睡下了。」
「麻煩你了。」許宛泱道謝。
「本職工作。」男人斯文地笑了下,「那周總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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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吞已經在自己的小窩裡睡下了,還有一床可愛的小被子蓋在身上。
許宛泱只看了幾秒便挪開目光,往周敘的房間走。
今日,她的心思不在雲吞身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踏入周敘的房間。
和本人一樣,冷淡、嚴肅,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從床頭燈里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暈影。
周敘正趴在床上,側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勻長而平穩。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被子只搭到腰際,身材線條精壯、有力。
整個受傷的後背都暴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許宛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背。
觸目驚心。
三道傷痕,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際上端。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膏氣味,不濃,但漫漶。
像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一場無聲的修復。
她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來,隔著一小段距離,只靜靜看著他。
她意識到自己的眼眶正在發酸。
-
周敘是在一陣悶痛中醒過來的。
藥膏的涼意已經散了,傷口邊緣正在重新發燙。
像有細小的電流沿著皮膚的紋理一陣一陣地跳動。
察覺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的呼吸,他以為是醫生謝兆還沒離開。
他皺了皺眉,沒有睜眼,悶悶地趴在枕頭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抱怨道:
「謝兆,你塗的是什麼破藥膏,怎麼一點都沒好轉,痛死了。」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道聲音傳過來,不高,帶著一層他熟悉到不需要辨認的溫柔:
「周敘,你是不是很疼啊?」
許宛泱冰涼的指腹輕輕搭在他未受傷的皮膚上,像羽毛拂過,帶起一陣酥麻的癢。
周敘的呼吸滯住了,脊背猛地繃直。
他的身體像被一股力量按住了一樣,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
隔了會兒,他的手指在枕頭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
然後慢慢側過頭,看到許宛泱正坐在他的床上,眼神落在他的後背上。
這是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柔軟的關切。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但好像...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周敘看著她,愣了兩秒,大腦似乎需要先確認她的出現不是夢的一部分。
「許宛泱,你怎麼來了?」
「李青陽都告訴我了。」
她頓了頓,「你受這麼重的傷居然還瞞著我們,這得多痛啊。」
話語裡的擔憂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
周敘倏然產生一種錯覺——
後背鑽心的痛好像消失了,被一種甜滋滋的關心取代了。
許宛泱是在心疼他嗎?
沒錯的。
許宛泱一定是在心疼他。
周敘看著她,唇角彎了下。
旋即又重新把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隔著一層枕頭的布料透出來:
「這點小傷算什麼。」
男人可怕的自尊心迫使他逞強道:
「我一點都不疼。」
許宛泱驚嘆他變臉的速度。
「那你剛剛喊『痛死了』,難不成是夢話?」
「對沒錯,就是夢話。」
「......」
出於對病號的體諒,許宛泱不戳穿他了。
周敘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謝兆的藥確實不怎麼好。」
「不過你來了之後,好像沒那麼疼了。」
一道發自真心的感慨,化在此刻靜謐的空間裡,讓兩顆心在無形的角落,靠近了一點。
-
許宛泱突然想起謝兆離開前的叮囑——
「許小姐,藥膏在床頭,記得一會兒再幫周總塗一下。」
此刻的許宛泱謹遵遺囑。
她對著床上的周敘張口就說:
「你趴好,把被子拉開。」
周敘:「?」
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許宛泱,你要幹嘛?」
「幫你上藥啊。」
許宛泱走到床頭,拿起床頭柜上的藥膏和乾淨的棉簽。
「哦——」
周敘拖長了尾調,難辨語氣里的意味。
但好像...隱隱含著一層失望?
許宛泱動作很輕的,把沾了藥膏的棉簽塗在他的傷口處。
人也突然挪近了。
溫熱的呼吸,若即若離地灑在他後背。
周敘身體愈發僵硬,目光里有一層正好浮上來的燥熱。
他憑感覺,從後面反手抓住了許宛泱拿棉簽的手,制止道:
「我自己塗吧。」
「難不成你後背也長了一隻眼,能看得清傷口?」
許宛泱拍開他的手,繼續給他塗藥。
周敘忍著傷,猛地從床上爬起來,正對著她。
嚇得許宛泱手裡的棉簽都掉落在地板上。
她沒站穩,倒在床角,被周敘正面托住,倒進懷中。
怕他觸碰到傷口,許宛泱不敢亂動,雙手無處安放地抵在他赤裸的胸膛。
該死的。
周敘沒穿衣服!
剛才是趴在床上的,只能看清他的後背。
這會兒......
許宛泱目不斜視,眼神堅定得像自己入黨宣誓的那天。
但手中堅實的觸感騙不了人。
周敘的胸肌很......
餘光下瞥,他的八塊腹肌練得也很優秀......
「許宛泱,你往哪兒看?」
許宛泱一瞬清醒,猛地推開他,重新站到地板上。
「是你莫名其妙的突然爬起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幫你塗藥而已...」
周敘委屈的語氣像是被人吃了豆腐:
「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周敘!」許宛泱反駁,「你別污衊人啊!我剛剛是不小心的。」
「那你再不小心一次,看能不能正好碰在同一個位置。」
許宛泱瞪著他,在心底嚷著不能和病號計較。
她站在原地,眼前的男人上身裸露,肌肉線條在暖黃色燈光下呈現出分明的輪廓,從鎖骨延伸到腰際的弧線一路收窄。
腹部那幾道緊湊的線條沿著人魚線向下延伸,沒入被子的邊緣。
她的目光飛速往下飄了一下,然後猛地拽回來。
「周敘你給我躺回去,趴好!」
周敘嘴角上揚一個弧度,聽話地照做,此刻的聲音帶著克制的彆扭——
「可是你剛才一直在我後背呼吸,很癢......」
許宛泱拿棉簽的手一頓。
聽到這話,她整個人都繃直,只有手是往他背上挪的。
「這下總行了吧,少爺。」
藥塗完,周敘安靜地趴在枕頭上。
許宛泱說:「繼續睡吧。」
「我睡著了你是不是就又要走了?」
又。
許宛泱坐在床沿,似是對他突然的提問感到意外。
她現在看不清周敘的臉,有些憋在心裡的話似乎更容易問出口。
「你受傷,是因為我,對嗎?」
「不對。」周敘說,「受傷是因為老爺子不近人情,你別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他說著,從床頭櫃的第一層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轉頭遞給許宛泱。
「打開看看。」
許宛泱打開了。
是律師擬好的資產轉移的法律文件。
她不知道,文件是趙喆這個大冤種收了律師費後罵罵咧咧地擬完的。
她拒絕的託詞還沒出口,便被周敘制止——
「許宛泱,我說過的,我會為我們的婚姻掃清一切障礙,老爺子那裡都解決了。」
「不要再拒絕嫁給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