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周敘...我不開心」
周敘站在玄關,手機貼著耳邊。
他冷冷地問:「有事?」
凌樾直言:「熱搜的事不是我。」
周敘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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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樾那邊停頓了一下,「我看到你發的聲明了,也知道是你讓人把那些照片撤下去了。」
「大明星。」周敘沒什麼好脾氣,「你給她帶來了太多沒必要的困擾。」
「我知道。」凌樾聲音很低,「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周敘:「那你現在看清了嗎?」
凌樾:「什麼?」
周敘話語直白犀利:「你現在沒有保護她的能力,甚至帶給她的全是傷害。」
電話那頭猛地滯了幾秒。
短暫的沉默,已經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周敘沒有耐心繼續這通無意義的電話。
他撂下一句「別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便快速掛斷了電話。
-
許宛泱在畫室待到中午才出來,發現周敘還在家中。
她身上沾了點顏料,大眼睛懵懵的,「你怎麼沒去公司?」
周敘:「本來想在家陪陪你,但發現你好像不太需要人陪。」
本意是一招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但對許宛泱不管用。
她真就點點頭,「確實不需要誒,我挺享受獨處時光的。」
「......」周敘。
他只好換種說辭,「公司的事已經忙完了,你中午想吃什麼,我來做。」
許宛泱語氣弱弱:「想點外賣...」
周敘頓住,「少吃點沒營養的。」
許宛泱不講話,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周敘沒轍,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她。
「想吃什麼自己點。」
許宛泱接過手機,「周敘你人真好。」
周敘不說話,嘴角卻上揚了一個弧度。
許宛泱旋即問道:
「密碼多少呀?」
周敘:「我手機號末六位。」
許宛泱笑容一僵,「哈哈、算了算了,我還是吃你做的飯吧。」
周敘一語道破:「你還沒背出我的號碼?」
許宛泱機靈地翻出自己的通訊錄,查找到周敘的號碼。
成功解鎖。
她把此刻的手機屏幕亮在他眼前。
「打開啦打開啦!」
-
客廳的茶几上堆著許宛泱點的炸雞和奶茶。
偌大的液晶電視開著,在播放一部周敘看不懂的韓劇。
許宛泱人坐在地板上,邊吃邊看。
雲吞被香味吸引,湊過去嗅個不停。
許宛泱護食:「雲吞!你不可以吃這些...!」
周敘走過去,像家裡操心的老父親:
「許宛泱,去餐桌上吃;雲吞,你給我一邊待著去。」
許宛泱屁股都不挪一下,「不要。」
雲吞朝他「汪汪」兩聲,以示拒絕。
周敘:「......」
沒一個省心的。
許宛泱遞了杯奶茶過去,「給你點的,喝吧。」
周敘本想說他不喝。
但許宛泱此刻的眼神...
算了,喝吧。
許宛泱是典型的小鳥胃,什麼都想嘗一下,但什麼都只吃一點。
到最後收拾殘局的又成了周敘。
全是高熱量的東西,周敘晚上在家裡的健身房待了兩小時。
再出來的時候,黑髮微濕,肌肉線條在健身服的襯托下更蓬勃有型。
許宛泱看呆三秒。
就還挺...欲的。
「你要去洗澡嗎?」她問周敘。
周敘「嗯」了聲,「怎麼了?」
許宛泱故意逗他:「噢,沒什麼,本來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的。」
周敘:「一起什麼?」
許宛泱:「一起洗澡。」
特別揶揄的語氣,許宛泱覺得是個人都能聽出她在開玩笑。
但周敘的理解能力好像有問題。
又或者說,他完全就順著梯子往上爬了。
總之,許宛泱在雲裡霧裡的情況下,人已經被他拉進浴室了。
她暗下決心,她得逃了。
和異性一起洗澡這件事,太羞恥了。
即便對面的人是她丈夫。
但此時此刻,周敘的上衣已經脫了,露出精裝有力的上半身。
完全是她喜歡的薄肌。
腹肌也完美排列著。
許宛泱在「走」和「不走」之中猶豫,一瞬,花灑的熱水兜頭淋下。
周敘的吻也撲面而來。
猝不及防。
但又在情理之中。
整個世界好像都在下一場濕漉漉的雨。
......
「踮腳。」
「不對。」
周敘的聲音在熱水裡泡過,沉沉的,帶點啞。
水霧彌散,旖旎漫漶。
這幾次的經驗過後,周敘對許宛泱的了解更甚。
比如她吃得太撐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用指尖劃他的背。
比如他說出「捧住」、「抬起」等一些命令式語氣詞的時候,她會咬他的手臂。
......
許宛泱被抱出浴室。
她覺得自己是一朵已經被泡發的木耳。
並且暗自發誓,以後絕不會沒事找事地調戲周敘。
後果根本不是她能承擔的。
嗓子啞了,頭髮還濕著,渾身酸痛。
周敘把她抱到沙發上,「別睡,我先給你吹頭髮。」
這會兒許宛泱還不忘提醒:
「身體乳還沒擦。」
周敘:「知道了。」
頭髮吹一半,許宛泱耷拉著眼皮再次提醒:
「該抹護髮精油了。」
周敘:「我知道。」
隔了會兒,許宛泱又說:
「頸霜還沒擦。」
周敘略微有點手忙腳亂,翻找著許宛泱那一堆瓶瓶罐罐。
「你們女生都這麼麻煩的嗎?」
此問題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許宛泱疲憊頓散,「你嫌我麻煩了是不是?」
周敘:「......不是,我哪敢。」
-
次日清晨,周敘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許宛泱沒去學校,驅車前往大姨家。
她到的時候,傭人禮貌的打招呼:
「泱泱小姐,你媽媽和大姨應該都在茶室呢。」
許宛泱甜甜地應了聲「好」。
茶室的門並未關緊,裡面的光亮滲出來一些。
能聽到大姨的嘆氣聲,恨鐵不成鋼地說:
「阿蔓,不是說好了要和凌偉澤離婚嗎,你怎麼又變卦?」
許宛泱的指甲用力嵌進掌心,沒有推門進去,就這樣茫然地站在原地。
方蔓柔和的聲線,盡數傳到許宛泱耳中。
清晰,又刺耳。
「眼下出了這檔子事...你看網上的評論了嗎,簡直不堪入目,各種各樣的流言都有。」
「我要是現階段和凌偉澤離了婚,泱泱連凌樾名義上的妹妹都不是了,網上還指不定怎麼編排她。」
方妙有點生氣,音量都拔高几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網上那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你幹嘛一定要那麼在乎別人的看法,泱泱都不在乎。」
方蔓:「泱泱在不在乎是她的事,但她是我女兒,我沒法不為她考慮。」
方妙語氣無奈:「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應該先過好你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方蔓說,「離婚的事只是先擱置一段時間,之後風頭過去了再議就是。」
方妙拿她沒辦法,不說話了。
方蔓又說:「而且我現在和凌偉澤分居,其實和離婚也沒什麼兩樣。」
......
交流聲還在斷斷續續,許宛泱卻覺得耳朵嗡嗡的,世界有點轟鳴。
失神之際,她不小心碰到門口柜子上的花瓶。
一陣脆響。
精緻的花瓶在地面變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許宛泱游離在外的心,也隨著這碎裂的聲音重新歸位。
方蔓和方妙相繼從茶室出來。
「泱泱。」
方蔓看到一地狼藉,第一反應是拉過女兒的手,「有沒有受傷?」
「沒。」
許宛泱笑容勉強,「大姨對不起,把你花瓶砸碎了。」
大姨喊傭人來打掃,安慰許宛泱:
「一個花瓶而已,人沒受傷就行。」
方蔓察覺到她的異樣,「泱泱,你剛都聽見了是不是?」
「嗯。」許宛泱不擅長說謊。
方蔓耐心與她溝通:
「你不要多想,媽媽原先的計劃沒有被打亂,只是推遲了而已,跟你沒有關係。」
許宛泱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有一瞬間想直接說,為什麼要那麼在乎那些看法,這都不重要啊,直接離婚不行嗎!
但她看著方蔓的眼睛,什麼話也講不出了。
就好像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
媽媽活了大半輩子,很多思想和念頭早已經深深地紮根在身體裡,沒那麼容易改變。
但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她。
「好了好了——」
方妙叫停這個話題,「離婚本來也不是小事,需要從長計議的。」
「泱泱,網上熱度下來了嗎?你這幾天先不要去學校了。」
許宛泱點頭:「嗯,請了假的。」
「不要去管人家怎麼說。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方妙這句話,看似是說給許宛泱的,但字字句句都在點方蔓。
方蔓拉著許宛泱的手,問她:
「周敘沒生氣吧?你們兩個有沒有鬧矛盾?」
呃。
確實吵了一架。
但又不是方蔓理解的那種生氣。
許宛泱搖搖頭:「沒。」
方蔓放下心來,「周敘是個好孩子,前些天來過新月灣,還說想讓我搬去你們小兩口那兒住,讓我多陪陪你。」
許宛泱詫異,「啊?他怎麼從沒跟我提過。」
「估計是看你最近狀態不好,想法子讓你開心。」
許宛泱怔住。
最近狀態是一般。
噩夢纏身,總是夢見爸爸和小漁。
可能在夢裡,有說過一些夢話吧。
周敘每天睡在她旁邊,應該是有所察覺吧。
他這個人向來如此,話很少,也不擅表達。
但他總是能記住她隨口一提的事,總是能替她安排處理好一切。
許宛泱這樣想著,心裡有種滿足感。
-
從大姨家回到悅湖後,許宛泱一直記掛媽媽的事,心情不太好。
這些年敏感痛苦的情緒很難調理,有時候就會稍微喝點酒。
周敘回家的時候,許宛泱躺在沙發上,旁邊的高腳杯里還剩小半杯紅酒。
「怎么喝酒了?」他微微蹙眉。
許宛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正被打橫抱起。
下意識圈住了他的脖頸。
「周敘...我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