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離開的這幾年,你發生了什麼?」
周敘緘默許久,「當年總覺得,你對我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
許宛泱:「一時興起?你當年就就是那麼想我的?」
「不是...」
周敘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覺得,你這種底色那麼濃烈的女孩子,不應該為我這片平靜的湖而停留。」
後來的很久很久,他都會想起,社團里某個男生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周敘你知道嗎,許宛泱的眼睛很漂亮,但她看誰都是平平淡淡的眸色,只有看到你的時候,眼睛才會亮晶晶的。」
從那以後,周敘就時常盯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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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和他說話的時候。
在她笑盈盈地誇讚他的時候。
在很多很多時刻......
周敘有時候會問自己,他到底在看什麼呢。
他在試圖從她的眼睛裡,尋找到男同學口中的亮晶晶的名為喜歡的東西。
或許從一開始,在這段感情里,他就是自卑、自我懷疑的那一方。
許宛泱提到那塊玉佩的事情,當年一直抱有遺憾的問題也逾時多年,終於問出口:
「以前,你喜歡我嗎?」
周敘數不清時間停滯幾秒,數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有多快。
只是在一陣痛麻過後,堅定地說:
「喜歡。一直都喜歡。」
許宛泱想到當年他那些傷人的話,在日後的許久都似一場夢魘般經久不散。
她捶打他的胸膛。
「王八蛋,渾蛋!」
周敘任由她打,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我是。你罵得對。」
許宛泱長睫毛濕潤潤的,泫然欲泣的臉看上去楚楚可憐,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周敘覺得,或許自己真的讓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許宛泱的眼淚掉下來。
「當年喜歡你的時候你就冷冰冰的,什麼也不說,你這張嘴長著到底是幹嘛的!喜歡我為什麼不說啊......」
情緒那麼激動,說白了還是在意。
這麼多年過去,許宛泱在此刻不得不承認,或許在她決定嫁給周敘的那刻起,她就是在意的。
年少的情感兜兜轉轉,周敘在她的心裡,始終留有一席之地吧。
她躲開周敘替她擦臉的手,「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你就對我那麼壞,周敘,我討厭你!」
聽到這話,周敘猛地上前抱住她。
良久之後,他嗓子滯澀,「別討厭我好不好?」
「以前總害怕你有一天會和其他人一樣,發現我不過徒有其表,其實本質上是個很無趣的人。我總擔心你會對我生厭,這樣惴惴不安著,你就真的離開我了。」
「你的身邊從來不缺男生,甚至所有人都比我會討你的開心。」
許宛泱還在輕聲哭泣,「你的腦子裡就只會想到不好的東西嗎?照你這個說法,那麼多男生能逗我開心,那我是不是得一個個輪著喜歡一遍?」
周敘不想聽到這樣的話。
他欺身去堵她的唇。
時至今日,他真的無法再解釋她會喜歡別的男人。
許宛泱躲著,不讓他親。
「周敘,你要是再晚一點,是不是就要看我相親嫁給別人了?」
周敘覺得心臟被刺刀狠狠剜了一把。
「當時提結婚那麼突然,是真的沒辦法了,看到你和趙喆那麼好,我只想先用最簡單的方式把你留在身邊。」
許宛泱眼睛紅紅的,「留在身邊呢?你也依然什麼都不說!」
「對不起...」
周敘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總是不敢回憶以前的事情,也不敢奢求你能像以前一樣喜歡我,那個時候就覺得,你能和我結婚,留在我身邊就已經很好了。」
眼淚又落下來,許宛泱不再抗拒他熱切的吻。
「你笨死了!」
迎合著,回應著。
周敘克制不住地吻她,「還喜歡我嗎?」
「嗯。」
「說全了。」
「我喜歡你。」
......
兩個人十指相扣著,都失了控。
許宛泱臉上掛著淚痕,換氣時聲線不穩地說:
「不要*,昨天弄得身上好痛。」
周敘安撫地揉揉她的頭,「我知道,給你擦藥膏好不好?」
「不要。」
周敘繼續親她。
「抱你回房間再睡一會兒好嗎?」
「好。」
房間的窗簾緊閉著,闃黑一片。
兩個人相擁躺在床上,誰也沒入睡。
只是趁著昏暗的光景,交換一些心裡話。
錯過的年月,積攢太多遺憾與心事。
許宛泱有太多想問了,思維跳脫,想到什麼就問什麼。
「你的車牌,真的是湊巧選到我生日數字嘛?」
周敘摟著她,輕聲笑了,「不是。」
「那你是故意的嗎?為什麼選我的生日呀?」
周敘摟她更緊,「你以前自己說過的話,你忘了?」
許宛泱一時疑惑。
周敘幫她回憶,「你帶著小漁來找我吃飯那次,你和她聊小說。」
許宛泱恍然地「噢」了一聲,記起來了。
那時候她特別天真地相信瑪麗蘇愛情,一臉羨慕地說:
「要是有男生能把我生日作為車牌,我也會感動死的。」
說過話的人已經忘了。
聽這句話的人卻牢牢記著。
長大後有能力了,真的用她的生日做了車牌。
但她卻早就不在他的身邊了。
而現在,許宛泱覺得在經歷那麼多事情後,自己早就回不到當初的純真了。
只是,在聽聞曾經的美夢到如今也有被好好守護著的時候,依然會心潮澎湃。
許宛泱又問:「那我在倫敦那三年,你一次也沒想過要找我嗎?」
「找過。」
周敘說,「去過倫敦,在你公寓樓下。」
許宛泱詫異,「那怎麼不找我?」
周敘回憶當時的場景,「那天,凌樾也在。我看到他來找你。」
許宛泱知道他又是誤會了。
她懊惱,「那個時候我媽媽和凌偉澤的感情還不錯,凌樾偶爾出國工作,就會帶著我媽媽一起來看我。」
她不知該怎麼解釋,「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現在知道了。」
周敘的下巴抵在她額頭上。
許宛泱嘆氣,「你說我們之間怎麼老陰差陽錯的,這是不是就是老人們口中的『孽緣』?」
話音落,她的兩側臉頰被周敘的手捏住,嘴巴凹成一個小小的「o」形。
周敘厲聲道:「不許再胡說。」
許宛泱往他懷裡再靠了靠,「我還有很多問題。」
周敘:「以後日子那麼長,都可以慢慢跟我確認。」
許宛泱窩在他懷裡搖頭:「不要不要,現在就迫不及待知道答案。」
周敘無奈,「那你問。」
許宛泱思考幾秒,又問:
「你那塊玉佩,當初為什麼要送給我?」
周敘:「玉佩保平安健康。當時你過敏快哭成小花貓了,那時候你還經常感冒生病,覺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有嗎?」
許宛泱仔細想了想,過敏這事兒倒是印象深刻,感冒生病嘛......
她清清嗓子,「那時候其實很多時候都是裝的啦,就想你多關心關心我。」
周敘輕笑,「沒生病最好。以後不用裝了,我會關心你的。」
「你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對不對?」許宛泱新奇地朝他確認。
周敘:「不對。」
許宛泱:「啊?那是什麼時候?」
周敘:「比那更早。」
許宛泱更好奇了:「那是什麼時候?」
周敘:「便利店門口,在你跟別人吵架的時候。」
許宛泱失望地「啊」了聲。
「吵架?那我豈不是很狼狽!你怎麼會喜歡我?!」
周敘回憶當時的場景。
應該是大一剛入學沒多久。
當時大家還在軍訓。
天特別熱,中午軍訓散場,大家都沒什麼胃口,很多人就往便利店跑,買冷飲。
那時候還沒有自助結帳機,大家老老實實在收銀台處排長隊。
有一個沒素質的男生,在室內抽菸就算了,還插了一個女生的隊。
大家都頗有微詞,在邊上竊竊私語。
但可能都抱著不想起衝突得罪人的心態,誰也沒上前制止。
被插隊的女生禮貌提醒:「同學,請到後面去排隊。」
那男的挑釁一下,還朝著女生吐煙。
女生面露嫌色,被嗆得咳了兩聲。
這時候,許宛泱就直接把那個男生從隊伍里拽出去。
被拽的男生頓時惱火。
「你幹什麼?找死吧。」
許宛泱罵他:「滾後面排隊去,誰讓你插隊的。」
又指了指邊上的禁菸標誌,「看見沒?眼睛要是瞎了就去治治。」
男生氣炸了,「你管的著嗎,關你屁事。」
許宛泱拿著手機拍他的醜惡嘴角。
男生擋鏡頭,「你幹什麼?」
許宛泱現學現用:「你管得著嗎,關你屁事。」
......
周敘進便利店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這一幕。
他承認,當時他就很關注許宛泱了。
他覺得這個女生太不一般了。
吵架的時候伶牙俐齒,後來出現在他面前,又可愛得要命。
即便是死寂的湖,真的有機會被灼熱的陽光照射的時候,也會升溫。
哪怕是往裡投一顆小小的石子,也會泛起漣漪。
更何況,許宛泱哪是一顆小石子那麼簡單。
許宛泱聽他講話,莫名覺得搞笑。
「你好奇怪哦,因為我跟人吵架覺得我有意思?你口味也太奇特了。」
周敘也跟著笑:「不是因為你跟人吵架才注意到你,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才會對我有吸引力。」
許宛泱意味深長地「噢」了聲。
「你看看,你不是挺會講人話嘛。」
周敘:「......」
短暫地沉默許久。
周敘突然開口:「是不是該我問你了?」
許宛泱:「你想問什麼?」
周敘:「離開的這幾年,你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