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年前,到底有多少陰差陽錯?
房間裡緘默片刻。
許宛泱此刻的情緒太複雜。
關於痛苦的過往,她缺乏再次提及的勇氣。也深覺言語太無力,不知該如何表達。
她突然覺得有些累,「沒什麼,就是你知道的這些,沒什麼了。」
周敘自然知道她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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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想提,他自然不會再追著問。
「要不要睡會兒?」周敘問。
昨晚實在太折騰了,許宛泱基本上都沒怎麼睡。
她不知道後來的床單是怎麼換掉的,也不知道之後瘋狂的片段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她點點頭,「我試著睡一下。」
抱著周敘,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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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房間因為拉了遮光窗簾,也不知道究竟是幾點了。
許宛泱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睡得有些天昏地暗了。
旁邊的周敘還在睡。
心情跌宕起伏了這麼久。
從誤以為她要跟自己離婚,到現在驚天大反轉,沉浸在她還喜歡自己的喜悅,同時也為彼此誤會,錯過的那些年後悔。
他在睡夢中也不是很安穩。
許宛泱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頭。
周敘在這點動靜里醒過來。
許宛泱略有愧疚,「我吵醒你了?」
「沒。」
周敘把人重新攬進懷裡。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許宛泱問。
周敘:「本來以為你要跟我離婚了,哪還有心情去公司。」
怨夫語氣。
許宛泱:「......難道沒了愛情你就不管事業了嗎?你看著也不像戀愛腦的人啊。」
周敘坦言:「可能我真的是吧。」
許宛泱:「......你身邊的朋友們沒人勸勸你嗎?」
周敘:「他們沒比我好哪兒去。」
這次的事件,如果不是那三個臭皮匠不停地煽風點火,他根本不會覺得許宛泱要和自己離婚。
都怪於子昂、趙喆、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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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三個臭皮匠,在「周敘混婚姻保衛隊」的群里聊得火熱。
於子昂:「完蛋了...周敘已經一整晚加一上午沒有信息了,徹底失蹤了!」
韓城:「可能許老師提完離婚了,周敘在一個人默默療傷。」
趙喆:「我去聯繫一個比蔣薇更權威的律師,幫助周總!」
於子昂:「作孽呀,這才結婚多久就要變二婚了...現在男人行情本來就不好,二手的更加不行了。」
韓城:「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一手的都沒人要。」
趙喆:「不要吵架了,今晚大家都去悅湖吧,給周敘送關愛送溫暖,千萬不要提離婚的事兒。」
韓城、於子昂達成共識:「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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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悅湖公館。
三個臭皮匠拎著禮物和酒出現的時候,來開門的人是周敘。
他看上去面色還不錯,沒有大家想像中的那種萎靡不振。
周敘看到他們三個人,怒從心起:
「你們還敢來?」
三臉茫然。
於子昂自來熟地走進屋裡,「為什麼不敢來,我們是想著你心情不好,來安慰安慰,陪陪你。」
韓城遞上酒,「於子昂酒吧拿來的好貨,一會兒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趙喆:「我給你推幾個權威律師,別怕,一切都會過去。」
正這麼說著,許宛泱出現在客廳里。
於子昂「woc」一聲,戰術性後仰。
「許老師,你怎麼還在這兒?」
許宛泱納悶:「我不在這兒能在哪?」
韓城:「你不是應該搬出去了嗎?」
許宛泱:「啊?我為什麼要搬出去?」
於子昂聽懂了,心想著許宛泱這是想在分財產的時候將悅湖公館占為己有呢!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針吶。
他立馬跳出來為兄弟鳴不平:
「許老師!你實在太過分了!」
許宛泱:「我?我怎麼了?」
於子昂:「你拋夫棄子!你要跟周敘離婚就算了,你居然還想獨占他那麼多財產!」
周敘在邊上聽得快要無語了,他出聲制止:
「於子昂,你住嘴吧。」
於子昂恨鐵不成鋼,連兄弟一塊兒罵:
「你這個傻逼戀愛腦,人家都要把你甩了你還替她說話。」
周敘:「......我看你才是傻逼,她根本沒想跟我離婚。」
三個臭皮匠:「啊?」
都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趙喆:「那她不是約了離婚律師嗎?」
許宛泱解釋:「不是給我自己約的...」
趙喆啞口無言。
韓城和於子昂飛速甩鍋,忙不迭指向趙喆:
「都是他不好,瞎傳謠言。」
趙喆:「?牛逼。」
周敘奪過他們手上的禮物和酒,「趕緊給我老婆道歉。」
趙喆:「實在不好意思宛泱,是我誤會了。」
於子昂哈哈兩聲苦笑,「你看這事兒鬧的,真是,許老師大人有大量哈,別和我們一般計較。」
許宛泱顯然不想放過他,「我拋夫棄子?我獨占財產?」
於子昂:「......誤會,都怪趙喆!」
韓城:「許老師,這件事確實是我們草率了。」
周敘補刀:「你們哪是草率,你們簡直攪屎棍。」
眾人:「......」
周敘下逐客令:「沒什麼事兒就趕緊走。」
於子昂聞見餐廳的香味,「我們不能留下來吃個飯嗎?」
周敘冷言:「沒有你們的份,趕緊滾蛋吧。」
三人看透他重色輕友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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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上,許宛泱給凌家老宅的趙姨打了個電話。
趙姨接得很快,像是正在等她的消息。
她聲音壓得很低:「泱泱小姐,我正想著聯繫你呢。最近先生越來越陰晴不定了,時常發火......」
「趙姨。」
許宛泱打斷她。
眼下方蔓已經不在老宅,她便不想關心凌偉澤那點破事。
她言簡意賅:「我今天想回一趟老宅,把我媽媽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凌偉澤不在的時候,麻煩你通知我一聲。」
趙姨沒有多問:「好,我明白。他等等應該就出門了,我晚點給你發信息。」
「好,麻煩了趙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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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到凌家老宅的時候,門已經被趙姨打開了。
趙姨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攥著一串鑰匙。
「泱泱小姐,房間我都打開了,太太的東西我最近陸陸續續收拾過一部分,剩下的我還沒敢動。」
許宛泱說:「沒事,我自己來就行。」
她走進方蔓的臥室,拉開衣櫃,把那些還掛著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收納箱裡。
趙姨站在門口,像想幫忙又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泱泱小姐,夫人和先生……是不是真的要離了?」
許宛泱沒有停手。
「是的。趙姨,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我媽媽現在一個人住新月灣,我讓她搬來跟我一起住她也不願意。所以我想讓你過去幫忙照顧她。」
趙姨聽到這句話,嘴唇動了一下,「小姐,我……」
許宛泱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凌家現在基本可以宣告破產了,以後老宅上上下下的傭人也會被遣散。其他人我管不著,但你是我這邊的人,一直照顧著我媽媽,所以,我不會不管你。」
「假如你願意來,該給的工資福利我一定給你最好的。我媽媽一個人住我不放心,你如果能來,她高興,我也放心。」
趙姨忙不迭應聲:「泱泱小姐,我肯定願意的。我在老宅這麼多年,全靠你和夫人照顧。」
許宛泱把最後一件疊好的衣服放進箱子裡。
「那就這麼說定了。趙姨,你儘快辭掉老宅的工作。我媽媽那兒,會給你安排住的地方。」
趙姨垂眸,連連應好,過了一會兒才說:
「小姐,你一直都替別人想。」
許宛泱朝她笑,「是因為你值得,我才為你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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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方蔓的東西,趙姨提醒:
「凌樾少爺的書房裡還有你大學時期的一些作品和書籍,也不知道你還要不要,我整理了一部分。」
許宛泱點點頭,「方便帶我過去拿一下嗎?」
「方便的。他也不怎麼回來,那間書房快成倉庫了。」
趙姨打開了書房門,「我先幫你把夫人的東西拿到外面,你進去整理吧。」
「好。麻煩趙姨。」
許宛泱走進去。
這間書房因常年密閉,空氣里蒙著粉塵,還有一種陳舊的氣息。
很多的書籍都被堆在書架上,搖搖欲墜,紙張微微泛黃。
許宛泱拿走了自己的幾幅作品。
又在準備離開之際,打開了某個抽屜。
她印象里,自己大學時期的一些資料和照片可能也在裡面。
抽屜里放著幾本舊書、一些拍立得照片的邊角,和一些散落的已經褪色的票根。
她撥開書頁,看到一張薄薄的照片被壓在書脊處。
她把它抽出來,指尖停在紙面上。
呼吸凝滯,整個人都被此刻書房的昏暗壓到窒息。
她手裡的這張照片,正是當年錢包里和周敘的合照。
她之前一直以為在自己的錢包里。
但為什麼,卻出現在凌樾的書房。
許宛泱幾乎能猜測到事情的大概。
她覺得恐怖。
她將照片攥在手心,又繼續整理抽屜里的東西。
一封厚厚的信掉落。
信封上標記的日期是三年前,許宛泱臨出國的前幾天。
收件人是她的名字。
寄件人那行,寫著周敘。
許宛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黑夜裡的貓,被強光所刺激到。
此刻,許多塵封多年的事實擺在眼前——
三年前,周敘給她寫過信。
三年前,她錢包的照片就被調換。
三年前,到底有多少陰差陽錯?
她全身都冰冷,已經不敢去想像。
這個信封已經被拆開過,很顯然被人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