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許初,值得嗎?


  那天過後,周嶼聲沒再和許初有過任何聯繫,明明在同一層樓,許初甚至都沒有見過他。

  他那天,應該是真的生氣了吧。

  這樣也好,這是他們現在最適合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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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歐洲跨境外貿項目的準時召開,而許初作為鼎屹集團特聘的隨行翻譯,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她推門而入的瞬間,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場合瞬間安靜。

  許初今日穿著一身簡約、乾淨的職業套裝,海藻般的長髮隨意垂落著,眉眼如畫,氣質清冷疏離。

  像是單獨開了濾鏡般,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當然,張曜見到她的那一瞬,也挪不開眼。

  周霓已經是他身邊,氣質最佳,長相最上乘的女人了。但眼前的女人,清冷中帶著溫柔,像是未染纖塵的雪,身上又散發著一股獨特、不凡的氣質。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身份不一般。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一眼,便心生占有欲。畢竟家裡的周霓,實在是太過天真爛漫又對他言聽計從,而眼前的女人,很不一樣,她看著神秘又獨立。

  許初特意在張曜對面的位置坐下,整個會議中,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果然如周嶼聲所說,這個張曜不是什麼好人,這麼容易見色起意。

  「本次項目所有涉外的談判、合同終審等重要事項都由許老師全權把控。」主要負責人敬重地介紹著許初。

  張曜微怔,這許初,不僅是人長得漂亮,還掌握著他的生殺大權。

  看來,是命運要將他們安排在一起。

  啟動會議一結束,張曜立馬堆著一臉的笑容,主動和許初打招呼:「許老師您好,我是本次的項目負責人張曜,後續工作,辛苦您多多配合。」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一副謙謙有禮的樣子,很符合周霓所認知的,踏實上進的人設。

  許初微微頷首,語氣疏離:「本職工作,各司其職。」

  正如她周身的氣場一樣,冷淡、客氣,沒有半分熱絡。

  張曜反而更來了興致,一種莫名的征服感遊刃而生,畢竟,連周家的大小姐,都對他言聽計從。

  第一天的工作,許初就展現了她極佳的專業素養,從容淡定、不卑不亢,打破了原本將她誤以為是花瓶的那群人的偏見。

  張曜看了,更加心癢難耐,他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感的。

  這個想法一浮現,張曜立馬行動,他提議下班後一起去聚餐,作為大家共事第一天的團建活動。

  許初也答應了。

  一桌人,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大家都是年輕人,再加上喝了些酒,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同事們大多都在客套恭維張曜,一口一個張經理地喊著,把他捧得天上去了。畢竟,不少人知道,這位,可是有機會成為周家女婿的人。

  張曜刻意坐在了許初身旁,酒過三巡,他趁著醉意,身體向許初那邊傾斜:

  「許老師,後續不少外貿機密文檔都要麻煩你翻譯,之後咱們私下可以多對接。」

  許初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往另一邊微挪:「張經理客氣。」

  但張曜不依不饒地繼續搭訕:「許老師氣質那麼出眾,這麼晚還在外面男朋友不會擔心嗎?」

  許初內心嗤笑,這麼拙劣的探聽伎倆,周霓是怎麼上當的。

  「我現在單身。」許初笑著,但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感,要想張曜露出馬腳,就得先取得他的信任。

  張曜一臉意外:「很難想像,許老師這麼漂亮……」

  「阿曜!」

  一道亮麗的聲音打破了張曜還未說出口的話。

  張曜抬頭,臉色猛地一變,但又很快地控制好了表情。

  「霓霓,你怎麼來了!」他立馬笑臉吟吟地站了起來,在自己的身旁加了一個座位。

  周霓優雅地走了進來,目光掃過許初的臉,剛剛她來了以後,在外面站了一陣子,恰好見到張曜對這個女人很親密,心中雷達警醒,但很奇怪,這張臉,怎麼好像在哪見過?

  「我剛給你發消息,你沒回。」周霓落座,嬌嗔道。在場有些人知曉她是周家大小姐,也知曉她和張曜的關係,都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張曜一看手機,露出一臉懊悔的模樣:「抱歉,霓霓寶貝,剛剛喝多了,一時沒看手機。」

  許初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她竟然在一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矯揉造作這四個字。

  「以後不准了。」

  張曜一臉寵溺地看著周霓:「好,我保證。對了,你應該不認識吧,介紹下,這是我們這次項目的翻譯,許老師。」

  然後牽起周霓的手,又看了許初一眼:「許老師,這是我女朋友周霓。」

  「你好,周小姐。」許初禮貌性地問候著。

  這麼近的距離看許初,周霓更加認定,她一定是在哪裡見過她?但是,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呢。

  看到周霓征愣著,張曜立馬關切地開口:「霓霓,怎麼了?」

  「沒什麼。」周霓搖搖頭,沒把這種不重要的事放在心上,「許小姐,你好。」

  周霓不冷不淡,畢竟這女人過於美麗了,很難讓她沒有戒備心。

  許初有些恍惚,周霓的眉眼之間,和周嶼聲尤為相似,但周嶼聲的輪廓,更為鋒利,五官也更為清冷。

  她忽然,有些想他了。

  機場,周嶼聲剛下飛機,陳越看到手機上的消息後立馬和他匯報。

  「周總,今天是歐洲跨境外貿項目組的聚餐,許小姐和張曜都在,周霓小姐也在。」

  「許」這個字,像是被下了魔咒般,讓周嶼聲一聽到它,呼吸莫名一滯。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遇到許初,他的情緒就會陷入混亂,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也都瞬間崩塌。

  他其實也說不清,那天晚上,為何會那麼生氣。

  生氣到連夜出差,像是刻意躲避許初一樣,到現在才回來。

  「去找他們。」

  周嶼聲風塵僕僕,面無表情地留下這句話。

  聚餐散場已接近十點。

  空氣里淅淅瀝瀝地飄著小雨,地面泛著潮濕。眾人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許初獨自站在路邊打車。

  只是,車還沒到,路口突然多了兩個沾著酒氣的男人,腳步虛浮,走路時搖搖晃晃,嘴裡哼著歌,在見到許初時,兩眼瞬間都亮了。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帶著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許初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但很明顯,那兩個酒鬼莫名地開始亢奮起來,幾步繞道許初眼前。

  「小姑娘,在這等車呢?」

  「別等車了,這麼冷的天,哥哥送你回去唄。」

  許初後退半步,指尖緊緊地攥緊了包帶,心中慌亂急了,但面上還是不展露半分,冷冷拒絕道:「不用,麻煩讓一下。」

  連聲音都這麼動聽,那兩個酒鬼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往許初胳膊上抓。

  「你們幹什麼!」許初驚呼,又慌亂地後退半步,從包里掏出手機,加重了語氣,「你們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小妞脾氣還挺爆!」其中一酒鬼饒有興致地盯著這張慘白的臉。

  許初迅速解鎖手機,但那數字還沒撥通,另一個酒鬼眼疾手快,猛地上前欲搶她的手機。

  許初躲開,但因為力量懸殊,還是被猛地推倒在地,手掌上傳來一陣刺痛。

  那酒鬼蹲下身來,伸手拽住許初的手腕,眼中一片混沌:「小姑娘,我們兄弟二人,就是想讓你陪我們玩玩,又不是幹什麼壞事,你報警就沒意思了。」

  男人死死地箍住她的手腕,許初一點都掙脫不開,另一隻手拿起包就朝他的頭上甩去。

  「啊」的一聲,被打到的酒鬼吃痛,瞬間放開了抓住許初的手。

  另一個酒鬼見同伴被打,瞬間惱了,一下子怒氣上頭,一巴掌摔在許初頭上:「小婊子,還敢動手!別給臉不要臉!」

  約莫是喝了酒的緣故,那一掌,格外用力,良久,許初都沒有緩過來,耳朵嗡嗡嗡地作響。

  「你們在幹什麼!」

  張曜突然出現,猛地沖了出來,直接橫擋在許初身前,抬手一把推開蠢蠢欲動的酒鬼。

  「你們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兩個酒鬼一看有男人出現,馬路對面也隱隱約約有人影攢動,罵罵咧咧了幾句,看張曜始終態度強硬,最終悻悻離開了。

  見人離開,張曜立馬去扶起許初:「許老師,你怎麼樣?」

  許初鬆了口氣,睫毛輕輕顫了顫,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謝謝你,張經理。」

  她依舊是禮貌、有分寸的語氣。

  可在張曜的眼裡,她這是受驚後溫順的表現,實在是讓他保護欲爆棚。

  他下意識地又湊近半步,語氣關切:「是不是嚇到你了?有沒有哪裡受傷?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這麼晚了,以後別一個人打車了,下次我送你回家。」

  他的眼神真切,語氣溫柔,非常完美的一副紳士的模樣。

  許初垂著眸,搖搖頭:「我沒事。」

  「你們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道怒意的女聲。

  周霓站在不遠處,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方才本來是等張曜一起走的,臨時去附近便利店買兩瓶水給張曜解酒,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她的男朋友正和別的女人靠得那麼近。

  剛剛在飯桌上,她就格外忌憚許初,沒想到轉身就看到張曜在她面前流露出憐惜、溫柔的表情。

  她就知道她的預感沒有錯!

  張曜聽到周霓的聲音,身體瞬間一僵。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轉身迎接周霓。

  「霓霓寶貝,你可千萬別誤會。」張曜的臉上帶著震驚,「剛剛這位許老師被兩個酒鬼騷擾,我恰好遇到,便幫了她。」

  周霓半信半疑,但內心還是向著張曜:「真的?」

  「是張經理救了我。」許初抬頭,冷靜地看著周霓的眼睛輕聲道。

  周霓一驚,眼前的女人方才還是一臉精緻,現在卻是一片狼狽,微濕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半邊臉腫起,讓人觸目驚心。

  「你……沒事吧。」

  許初瑤瑤頭。

  張曜:「霓霓,你現在相信我了吧……」

  「許小姐。」

  陳越突然出現,看到周霓後頷首示意,然後朝著許初開口:「周總找您。」

  他指著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的車。

  許初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想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有些難堪:「我可以下次見他嗎?」

  陳越這才看清許初的模樣,猛地一驚,但未表現出什麼:「您親自和周總說吧。」

  許初知曉,她拒絕不了。只能慌亂地整理了頭髮,儘量蓋住那半邊臉,朝著車子的方向走去。

  「陳越!」周霓喊住他。

  陳越知曉她的疑惑:「抱歉,周霓小姐,這是周總的意思。」

  張曜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臉驚訝:「周總和許初有關係?」

  周霓搖搖頭:「絕對不可能,我二哥現在心裡裝不下任何女人,長得多好看都沒用。」但她還是有些疑惑,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打開車門,周嶼聲沒有看許初,下頜線繃緊,淡淡開口:「進來。」

  許初端坐在他的身旁。

  「不是說過,要和我單獨匯報。」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許初垂眸:「抱歉,今天還沒有收穫。」

  「和他一起吃飯,也要匯報給我。」周嶼聲轉頭,看向許初,目光卻一驚。

  他迅速將她拽了過來,制止住了她的遮掩:「別動。」

  撩開頭髮仔細檢查後才看到她半邊臉的紅腫,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紅印,手掌也擦破了。

  「怎麼回事?」周嶼聲的語氣明顯是怒了。

  許初低著頭:「沒什麼,剛剛不小心遇到兩個酒鬼。」

  周嶼聲眼底一片陰翳:「去醫院。」

  許初立馬抽回手:「不用了,不想去。」

  她不喜歡那個地方。

  周嶼聲看她執拗的模樣,也不逼她,只是朝著陳越吩咐道:「前面路口停下。」

  車子停穩以後,周嶼聲什麼話都沒說,便下車了。

  幾分鐘後,許初才看到他打開了這邊的車門,手中拎著一袋子傷藥。

  周嶼聲抿著唇,神色淡漠,身上斂著一股怒意,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打開手中的東西,將冰袋拿給許初:「敷上。」

  然後又蹲下身,拉過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上藥。

  很長時間的沉默,許初似乎能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許初。」上完最後一點藥,周嶼抬頭,眸底晦暗,「值得嗎?當初你費盡心機騙了我,和一個不愛惜你的男人在一起,就是為了把日子過成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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