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他發脾氣了
周嶼聲的聲音沙啞微顫,每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恨意。
仿佛這五年來,他所有的怨恨、憤怒都在此刻濃濃地化開。
這句話,刺痛了他自己,也刺痛了許初。
許初今日本就心裡格外難受,莫名其妙遇上兩個酒鬼,受到那種驚嚇。見到周嶼聲的那一刻其實就委屈得想哭,她好不容易忍住了。
她不想每次出現在周嶼聲面前都是這樣狼狽又無助的一面。
可她都這樣了,周嶼聲還來挖苦她,心裡猛地一酸,連鼻子也跟著酸了,她極力隱忍著,但難受的氣息在身體裡密密麻麻地化開,直到積蓄到臨界點,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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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我活該!」
「所以我得到報應了,你現在滿意了嗎?」
「你和那兩個酒鬼一樣都欺負我!」
周嶼聲,你渾蛋!
許初怒氣沖沖地甩出這幾句話,眼裡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奔涌,越哭越大聲,身體因為抽泣而不自覺地抽動著。
周嶼聲瞬間懵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許初,失去了往日裡的冷靜、乖巧,此刻她正張牙舞爪地朝自己發火。
明明他應該生氣的,可是在見到許初哭得如此委屈的模樣的這一刻,他的心裡也莫名跟著生疼,眼底也流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憐惜。
周嶼聲張了張嘴,可是喉間酸澀,最終只是用力地咽了一下,把那個酸澀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再也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手還停留在許初的手腕之上,靜靜地等待。
偶爾路過的人,不由得被這邊的畫面吸引。一輛黑色豪華的車輛停在路邊,後車門打開著,女人側坐在后座上,男人在車外,半蹲在女人的身前。
矜貴又唯美。
不知過了多久,許初將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情緒都發泄出來後,也哭累了,最後只剩下委屈的淚珠在紅紅的眼眶裡打轉。
看到她平靜下來以後,周嶼聲才緩緩開口:「發泄完了?」
許初這才抽泣著嗯了一聲。當然,理智也瞬間緩了過來。
所以她方才是對她的頂頭上司發脾氣了,並且他還是自己的「債主」。許初現在根本顧不得自己這窘迫的模樣了。
她明天怕不是就要被鼎屹集團掃地出門吧。
許初突然有些心虛地埋下了頭。
周嶼聲緩緩地站了起來,遞出紙巾,沉沉道:「收拾下吧,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別嚇到小薄荷了。」
「記得,別碰到傷口。」周嶼聲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許初這才窘迫地擦了擦自己的臉,但在擦拭中,不小心扯到了手掌上的傷口,「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嶼聲聽到這聲響,微擰眉頭。
這女人怎麼做事毛手毛腳的。
回去的路上,許初這才開始思索,今天周嶼聲怎麼突然跑這一趟,就只是為了來詢問張曜的事?看來,周嶼聲真的很愛護他這個妹妹。
「還疼嗎?」
思忖間,周嶼聲莫名詢問了一句,她沒聽錯的話,這是一句關心的話,但語氣,卻是格外冰冷與冷硬,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你放心,不會影響工作。」許初脫口而出。
周嶼聲嘴邊溢出一聲輕笑,她還真是個白眼狼。
「今晚的聚會周霓也來了。」許初不忘自己的本職工作,如實地一一匯報,畢竟這人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她的語氣明顯恭敬了起來。
「嗯,看到了。」
許初繼續陳述:「今天……是張曜救了我,周霓也看到了。」
聽到這,周嶼聲手指一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但嘴上沒說什麼,安靜地聽著許初一一講述著今日和張曜發生的事情。
「以後每天都要和我匯報進程。」周嶼聲神色淡漠,讓人辨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每天?」許初瞪大了雙眼。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以後每天都要去找他匯報?他這是在給張曜下套還是給她下套?
周嶼聲這又是想著什麼法子來報復自己!
思忖之間,許初並沒有發現,周嶼聲早已偏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等反應過來時,瞬間與周嶼聲四目相對,她看到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嗯,每天。要是我沒有時間的話,你就電話匯報。」
不懷好意。
看著這張臉,許初的腦海中瞬間浮現這四個字。
「好。」許初答應著。
偶爾閃過的燈光,照在許初的臉上,她的臉在他的注視下忽暗忽明。唯有她的眼中,一直漾著細碎的光,明亮、澄澈,讓他移不開目光。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溫熱的氣息互相交融。
周嶼聲的喉間動了動,身體的某處地方異樣躁動。
時間在無聲地流淌。
「怎……麼了?」許初疑惑,周嶼聲怎麼一直盯著她看,是她那現在這副模樣很醜嗎?許初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臉。
周嶼聲漆黑的眼瞳里泛起一絲郁色,他很快地閃躲了眼神,身體僵硬地坐回了原位,目視前方。
「你還可以再休息二十分鐘。」周嶼聲的聲音寡淡,聽不出什麼波動。
二十分鐘後,就能到許初家,他這是拒絕和自己再說話了。
也好,今晚發生那麼多事,許初實在是太累了,不想再應付這位陰晴不定的爺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許初站在車旁,與周嶼聲道別著,「還有這個。」她舉著手指了指上面的紗布。
周嶼聲頷首,沒有說話。
許初這才轉身離開。
她沒有看到的是,這個男人,此刻正漫不經心地靠在車門前,深邃的眸子淡漠地看著她的背影離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周嶼聲這才點燃了一支煙。
許初的眼睛很好看,像是住著星星般,亮晶晶的。以前,每次看到她那雙漂亮眸子時,都像被什麼漩渦吸引著,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
以前,每次和她說話時,他都喜歡盯著許初的眼睛看。
時隔五年,他依舊這麼輕易地被她吸引,僅僅是一雙眼睛,就能亂了他的心。看著她哭,他的心也莫名跟著一陣一陣的刺痛。
周嶼聲,你可真賤啊!他苦笑著。
直到一支煙燃盡,周嶼聲才對著陳越沉沉道:「去查查今晚的事。」
今晚的事,過於巧合了,尤其這人,還是張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