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中了許初的蠱


  肖津彥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意味深長地補充:「嶼聲怎麼會看得上這種人,前有羽珊這麼優秀的女人,其他人在她的襯托下只會黯然失色。」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許初的身體微微一僵,臉頰一陣發燙,一股難堪和窘迫的情緒,一股腦地涌了上來。她咬著下唇,沒有說什麼,只能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周嶼聲原本神色平和,可聽到這些話,眉峰微微蹙起。他周身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但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直白的警告意味。

  「喝酒啊,喝酒!」沈星闊立馬給肖津彥的酒杯里倒滿了酒,試圖打圓場。王駱和白恆洲見氛圍有些微妙,也笑著一起敬了酒。

  但沈星闊還是忍不住在肖津彥耳旁低聲道:「老肖,你這張嘴,怎麼比我還把不住門呢!」

  肖津彥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悶聲喝酒。

  許初覺得她再待在這裡,只會讓場面變得更加難堪。

  

  她側過身,朝著周嶼聲輕輕說道:「你們繼續,我就……」

  但她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周嶼聲似乎沒聽到一般,朝著進門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這邊!」

  服務員手中拿著一些什麼東西,徑直走到周嶼聲身前。

  等到她走近,許初才看清她手裡拿的是一些冰塊和一塊乾淨的毛巾,還有一小支藥膏。

  「把手伸過來。」周嶼聲的語氣不容拒絕。

  許初下意識地將左手遞了過去,直到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傳來,她才意識到周嶼聲是在做什麼。

  周圍的喧鬧聲忽然安靜了下來,許初只感覺如芒在背,她下意識地收回左手:「我可以自己處理。」

  但周嶼聲卻依舊一臉淡然,輕輕扣住了她的指尖,目光一直認真地落在她的手腕上,沉聲問道:「徐星偉做的?」

  「嗯。」許初低聲應道,「就是看著有些紅,其實沒什麼問題。」

  但肖津彥幽幽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許小姐這是怎麼了?是哪裡受傷了?怎麼還讓我們嶼聲親自上手了?」

  許初再一次想收回手,卻再次被周嶼聲不動聲色地制止住了。

  沈星闊立馬解釋:「這事我知道,剛剛在門口遇到了一個混球,就是徐家那個兒子徐星偉,和許小姐發生了一些爭執,估計喝了些酒,力氣大了些,可能傷到許小姐了吧。」

  周錦禮一聽,立馬坐了過來,關切地問道:「許初姐,你是哪裡受傷了嗎?」

  許初搖搖頭:「就是手腕被拽紅了,幸好沈少及時趕到了,無大礙。」

  「許小姐還真是嬌貴。」肖津彥冷不丁地開口,一雙眼睛裡滿是鄙夷,「手段確實是高明!」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誰知道剛才徐星偉和她是在做什麼。」

  肖津彥完全沒有講周嶼聲方才的警告放在眼裡,反而越說越過分,言語愈發刻薄,字字句句都是對許初言語上的羞辱。

  包廂里的喧鬧瞬間淡了幾分。

  「肖津彥!」周嶼聲緩緩抬頭,深邃的眸底讓人看不出情緒,但是語氣冷肅,「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或許是喝了酒壯膽的緣故,肖津彥的情緒反而更加激動:「嶼聲,你以前的虧還沒有吃夠嗎?」

  「不是每個人都和羽珊一樣和我們知根知底,你還沒有被……」肖津彥口中的「許初」二字呼之欲出,但最後一絲理智還是讓他忍住了,「被那些心機深重、對你另有所圖的女人騙夠嗎?」

  包廂里再一次安靜起來,只剩下輕緩的背景音樂。空氣里仿佛沉重地凝滯起來,許初第一次覺得,這音樂聽著如此壓抑與窒息。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肖津彥確實沒有說錯,她曾經是騙過周嶼聲。

  手腕上的冷意順著血液緩緩涼至心臟,冷得生疼,讓她不由得深呼吸了幾下。

  沈星闊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湊在王駱耳旁輕聲道:「怎麼回事?嶼聲被誰騙了?」

  王駱驚恐地捂住了他的嘴:「不知道,但你最好別瞎問。」

  白恆洲的目光在三人之間快速流轉,那雙漆黑的眸子突然閃過一絲光亮,似乎是在心裡默默地確定了什麼事。

  「我的事,還輪不到別人管。」周嶼聲周身的氣壓再一次低了下去,臉色也變得冷厲起來。

  肖津彥依舊不依不饒:「嶼聲,作為兄弟,我是關心你才說這些話,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難道忘記五年前那段慘痛的教訓了嗎?」

  王駱試探性地開口:「大家要不都先冷靜下來?老肖,你也真是的,專門為你辦的接風宴,那麼大火氣做什麼?」

  「是啊,是啊,都冷靜一下,醒醒酒!都是兄弟,沒必要話說得那麼重!」沈星闊在一旁補充道。

  肖津彥冷哼了一聲:「也不全是兄弟,還是有外人在。」

  白恆洲放下酒杯,表情嚴肅:「津彥,過分了。」

  周錦禮也跟著點頭:「是啊,津彥哥,你這麼說有些不禮貌。許初姐不是外人,她和我們大家都是朋友。」

  肖津彥根本不買帳,嗤笑一聲:「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

  「你快閉嘴吧。」王駱連忙拉著他的胳膊,試圖攔著,「別再說了,場合不對。」

  肖津彥甩開王駱的手,目光掃過許初一臉無辜臉,滿是輕蔑:「許小姐還是真的好手段,能把這裡的每一個男人都馴服得妥妥帖帖。」

  「砰」的清脆一聲,在寂靜的包廂里炸開。

  這一刻,周嶼聲眼底的平靜徹底碎裂。

  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壓抑著怒氣,手中的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半晌,沈星闊才緩緩捂著心臟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般。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雖然周嶼聲平日裡總是一臉嚴肅,但是情緒也很穩定,在朋友面前,也不會真的變臉,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他生氣的模樣。

  他原本骨子裡就帶著上位者的氣息,現在發怒後,周身自成一股迫人的威壓,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周嶼聲看向肖津彥,瞳孔沉沉,聲音冷得刺骨:「肖津彥——」

  許初拽了拽男人的衣袖,阻止了他剩下的話。

  「抱歉,是我打擾了你們之間的聚會,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許初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說完這話,她再也沒有勇氣去看其他人的反應。只是起身拿起包,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包廂門口迅速拉開沉重的門,逃也似的離開。

  不過幾秒鐘,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周嶼聲已經追著許初跑了出去。

  周錦禮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的狀況,睜大著雙眼,一臉震驚地看著周嶼聲離去的方向。

  「這是怎麼回事啊?」沈星闊看了一眼肖津彥,又轉頭看向王駱,一臉的疑惑。

  王駱搖搖頭:「別看我,我也想知道。」他又拍了拍肖津彥的肩,語重心長道,「老肖,不管怎麼說,你今晚確實有些過分了。」

  沈星闊附和道:「就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你們懂什麼。」肖津彥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也跟著走了出去。

  周嶼聲沒幾步就追上了許初,輕輕拽住了她的手肘:「許初!你跑什麼?」

  許初從方才開始,整個人像被什麼壓著,喘不過氣來。現在跑了幾步,更是急促地深呼吸了幾下,臉頰漲得通紅。

  她垂下長睫,覆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沒什麼,就是我不是很適合出現在這裡。」她緩了緩情緒,輕聲道。

  「手腕上,別忘了塗。」周嶼聲將手中的那支藥膏遞給了她,「津彥酒量不太好,方才他喝多了,說了一些冒犯你的話,我替他向你道歉。」

  許初接過藥膏,嘴角溢出一絲自嘲:「謝謝。但是他說的也是事實,我確實一直在騙你。」

  周嶼聲眸光一暗,嗓音低得沙啞:「所以,說喜歡我也都是騙我的嗎?」

  「我們之前相處的每一天,都是假的嗎?」

  周嶼聲的聲音有股刻意壓抑著情緒的冷靜。

  可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許初死死咬著唇,她忽然有些難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股酸澀感從喉嚨一路往上涌,頂到鼻腔,頂到眼眶。

  她用力地咽了一下,把那股酸澀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對不起。」許初輕聲道,聲音有些澀,「我要先回去了。」

  這一次,周嶼聲再也沒有阻攔她,目光一直望著那道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猩紅的菸頭明了一下,打火機蓋子合上的聲音,「咔」的一聲,清脆、短促,像什麼東西斷了。

  周嶼聲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面,褪去了往日裡慣有的凌厲鋒芒,神情有些頹然,嘴角溢出苦澀又自嘲的笑容。

  「嶼聲,你是瘋了?」

  肖津彥突然出現,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明明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怎麼還能將她留在身邊?你難道忘記了五年前她就是這樣接近你的?」

  「她就是一個騙子!全身上下都是假的!現在你接手了周家的所有產業,她才會故技重施,你清醒點好嘛!」

  「你是又想被騙嗎?當初,如果不是她費盡心機,你和羽珊怎麼會退婚,她又怎麼會嫁給那個男人,過得這麼不幸福!」

  周嶼聲緩緩吸進一口煙,乳白色的煙霧淡漠地縈繞在他的額前,遮住了他大半神情。他沉默地望著前方虛空,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

  寂靜的走廊里,菸灰無聲墜落。

  「就算沒有許初,我和羽珊,也不會有未來,我們兩個人,從來沒有任何感情。」周嶼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沉沉的疲憊。

  肖津彥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竟然為了那個女人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你和羽珊認識了多少年,她為你做了多少事,你這麼說對得起她嗎?」

  「你是不是被許初那個女人洗腦了?她一直都是在騙你啊!」

  「你是真的忘記了她是怎麼傷害過你,你那段時間又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周嶼聲周身漫著揮散不去的沉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倦怠。

  肖津彥憤憤道:「我看你一定是昏頭了!」

  時間凝滯了幾分鐘,只剩下菸灰簌簌落在地磚上的寂寥。

  直到嶼聲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打破了這篇死寂。

  他垂著眸,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是沈星闊發來的消息,上面只有一條視頻消息。

  視頻被點開,周嶼聲原本那點漫不經心瞬間盡數褪去。

  畫面里,是許初被徐星偉拖拽的所有細節。他握著手機的指骨一點點收緊,指節繃得泛出青白。方才還籠罩在他身上的頹然、疲憊,如潮水般瞬間褪去。

  眼底的那層厚重的落寞,很快被寒意取代,繼而翻湧成滔天的怒意。

  周嶼聲的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原本散漫的肩背,緩緩挺直,周身驟然被一股迫人的凌冽寒氣包圍著。

  指尖的菸頭,無聲地掉落在地,最後一縷青煙裊裊消散。

  「怎……怎麼了?」肖津彥明顯感受到男人驟然冷肅和憤怒的氣息。

  但周嶼聲沒有回答,只是指尖飛快滑動,撥通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半分情緒。

  「立刻,終止和徐家全部的合作。」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低壓。

  「所有渠道全部切斷,業內所有合作方,通知下去,誰敢與徐氏合作,就是與我們周家作對。我要讓他們徐家,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沒有立足之地。」

  電話那頭傳來應聲,周嶼聲沒有多聽,冷冷地掛斷了電話。

  「周嶼聲,你瘋了吧?為了一個女人,那麼隨意地和徐家作對?你是不是被許初下了蠱了?」肖津彥一臉的不解,甚至有些氣憤。

  許初憑什麼?她有哪點比得上羽珊的?

  「對,你說的沒錯。」周嶼聲一雙猩紅的眼睛沉沉地看著他,「她確實給我下蠱了,從五年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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