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們之間的交易,快結束了
但許初才剛吃幾口飯,手機上就收到了曾士謙的消息,是一段簡短的語音。
許初下意識地按了轉文字,但或許是周嶼聲在身邊的高壓感,她一不小心,就給按成了播放。
男人溫和的聲音從手機上傳了出來,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許初,我剛才回去的時候他們說你已經走了,你在哪裡?晚上要不要和我們幾個朋友一起聚一聚?」
許初聽到曾士謙的聲音心裡猛地一驚,但是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整段語音恰好播完。
這個聲音,不用去問,周嶼聲都知道是曾士謙。看來剛才王駱的「情報」沒有錯,這小子確實對許初另有所圖。
他垂著眸,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和曾教授有約?」
不知為何,被周嶼聲聽到這段語音,許初的心裡莫名有些心虛,甚至有些心跳加快,她輕聲解釋道:「今天確實有這麼提過一嘴。」
「要去?」周嶼聲問得漫不經心,但是內心早已翻起萬千波濤。
許初拿著筷子的手一滯。其實曾士謙問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但是在周嶼聲面前……
「本來是要去的。」許初抬眸,一雙乾淨的眸子閃過一絲晦澀,「不過工作上的事情還沒有開始談。」
「要是我剛才沒攔著你的話,你就要去赴約嗎?」周嶼聲沉聲問。
「對。」許初的語氣極輕,但帶著一絲堅定。
周嶼聲指了指門外位置:「還要帶著小薄荷一起?」
「那不然呢?」
好啊,可真行,許初,你可真是好樣的。
周嶼聲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寒意,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但是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許初垂眸,給曾士謙回來一條消息,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頓飯的時間,安安靜靜的,無人開口說話,沒有人聊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到許初用完餐以後。
周嶼聲半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吃好了?」
許初點頭:「是的,所以是要談項目泄密的那件事嗎?」
周嶼聲沒有否認。
但他剛才的初衷,也不是為了這件事。他很早就發現許初看著狀態不太好的樣子,估計是因為長時間工作,沒有時間吃飯,所以才借著談工作的藉口,安排了這一桌晚餐。
再後來,他故意拖延時間,只是不想許初藉機去赴曾士謙的約。
「你有什麼想法?」周嶼聲問。
許初垂眸,攥緊了茶杯,語氣平靜:「那件事,應該是張曜做的。但是我現在手裡的證據不足,主要是歐洲那方的一些原始數據很難拿到。」
周嶼聲點頭,他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如果不是因為這一塊的數據不是那麼容易拿到,內部調查這件事也不會拖這麼久。
「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我們集團的信譽,所以這方面的數據,我目前也沒辦法馬上拿到。我猜測,張曜也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許初繼續開口:「但是這件事情,張曜一個人不可能辦得到,那封舉報信的內容,對我的日常工作非常了解。而且,這件事,也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不斷地加大散播力度。」
聽到此,周嶼聲氣定神閒:「我知道,這點你不用操心,我會查到的。」
許初很清楚,這件事,她查起來的話,會有些困難,但對周嶼聲來說,易如反掌。
「謝謝。」她輕聲道。
沉默了片刻,周嶼聲才緩緩開口:「現在這種情況,讓你暫時離開公司是最好的選擇。」
許初的語氣平靜:「我知道。不過……」許初一雙乾淨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你這次是要徹底對張曜動手了嗎?」
許初很清楚,這件事影響這麼大,一定需要一個令人滿意的處理結果。
如果能查明真相的話,那張曜之前所有的小偷小摸的行為,都會被曝光。
周嶼聲的臉色瞬間變得冷厲,語氣冷漠:「當然,他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那就必須要承擔它的結果。」
這個回答倒是在許初的意料之中,她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繼續開口:「那周霓……怎麼辦?」
「那麼久了,她還沒看出張曜的真面目,那是她蠢。」周嶼聲語氣淡淡,沒有一絲感情,「張曜做的事情,不僅這些,我調查的過程中,還發現他已經染上了賭博。這就是一條不歸路,我沒有那麼多給周霓看清真相的時間。」
「再說她這個腦子,給她多少時間,都發現不了什麼。」
周嶼聲的眼底一片涼意。他這個親妹妹,不僅是蠢,還容易被煽動,識人不清,也不知道她這個性格是像了誰。
以前還想著張曜做的那些事情,貪墨一些錢財,他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周霓一點時間。
但沒想到,他的忍讓反而讓張曜變本加厲,還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那麼,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知道了。」許初垂眸,輕聲道。
那麼,按照周嶼聲所說,這件事結束以後,她和周嶼聲的交易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以後,真如她所想的那樣,橋歸橋,路歸路。
許初深呼吸了幾口,明明是她一直所盼望的事情,可是為何心口酸酸脹脹的,還帶來一陣疼痛感。
周嶼聲拿起了外套,意有所指地開口:「吃好了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這個點了,可別帶著小薄荷去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
「我知道,我比周總你會帶孩子。」許初說完這話,便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周嶼聲看著她的背影輕笑,還是和以前一樣,骨子裡還是個帶著刺的。
許初從陳越手裡結果小薄荷,小薄荷跟著許初走之前,還非常用力和開心地和周嶼聲說再見。
高羽珊經過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她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家三口」溫馨畫面。
放下手機後,高羽珊的眼底凝著濃濃的寒意,帶著一片通紅。她的指尖狠狠地攥緊手機,用力到幾乎要將手中的手機捏碎。
「許初,五年了,我不會再放過你的!」
酒店房間,許初正給洗完澡的小薄荷擦拭著頭髮。
「說吧,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和那個大姐姐在一起嗎,怎麼最後和周叔叔在一起?」許初柔聲問道。
「媽媽,是這樣的……」
小薄荷雖然現在的語言表達能力不是很好,但許初也大概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到小薄荷的敘說,許初心口猛地一滯,面色一變,她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用力地吞咽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開口:
「同學們,會經常說你沒有爸爸的事情嗎?」
小薄荷垂下眸,似乎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許初繼續開口:「小薄荷,要做一個誠實的小朋友,不可以騙媽媽哦。」
聽到許初這麼說,小薄荷才緩緩開口:「那個陳承,還有和他關係好的同學,會這麼說我。」
許初擦拭的手猛地一滯,微微顫抖。
小薄荷的話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許初的胸口。
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寸一寸地剝開她的心臟,痛得她下意識地深呼吸。
她竟然從來都不知道,小薄荷在學校里會收到這些言語傷害。她原本以為,她一個人可以代替父親的角色,也能努力照顧好小薄荷。可是沒想到,那些流言蜚語,像是空氣一樣,滲透在她和小薄荷身邊的每一處地方。
「小薄荷,你現在上學,要是不開心的話,要不要媽媽幫你轉個學校?」許初輕聲問道。除了換學校,她現在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小薄荷一聽到轉學,立馬伸出兩隻小手抓住了許初的手,兩隻霧蒙蒙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許初:「媽媽,我不要換學校。學校里,也有好多,和我一起玩的小夥伴。」
許初認真地看著兒子,語氣溫和:「那你聽到同學們說你沒有爸爸,不會傷心難過嗎?」
小薄荷看著許初,張了張嘴,然後地下頭,才緩緩地應了一句:「會。」
許初的呼吸瞬間一滯,原來,她的自私的行為,還是在無形中,給兒子帶來了傷害。
但小薄荷很快抬起了頭,猛地撲到了許初的懷裡,雙手摟著她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沒關係,我有一個很好的媽媽。」
許初的心頭一暖,臉上露出了由心的笑容,捏了捏小薄荷的鼻子:「你這個小糰子什麼時候這麼會哄人開心了?」
小薄荷一臉的得意:「漂亮叔叔也是這麼誇我的!」
聽到周嶼聲,許初的思緒有些飄遠,她有些失神地問道:「你今天,聽到漂亮叔叔說是你的爸爸,你很開心嗎?」
「嗯!」小薄荷猛地點頭,「很開心!媽媽,叔叔對我很好,我很喜歡叔叔!」
小薄荷說得神采奕奕的,良久,才意識到,媽媽之前對他說過的話。他立馬收起笑容,親昵地蹭了蹭許初的臉:「媽媽,對不起。」
聽到小薄荷的道歉,許初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心臟像是被尖銳的針扎了一下似的,刺痛在心口蔓延開來。
許初俯身,輕輕地抱住小薄荷:
「沒關係,小薄荷要是喜歡漂亮叔叔的話,媽媽不會怪你的,叔叔喜歡你,你也可以,一直喜歡他。」
因為,他就是你的爸爸。
許初抱著小薄荷的雙手緩緩地收緊,對不起寶貝,原諒媽媽的自私。
許初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苛刻,她好像將與周嶼聲的那份糾葛,強加在了小薄荷的身上。
父子之間的感情,是天性。
她不該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小薄荷的身上。
第二日,許初帶著小薄荷吃酒店早餐時,恰好遇到了曾士謙和他的同事。
「許初,要不要坐這裡!」曾士謙老遠就看到了許初,伸出了手熱情地打著招呼。
許初禮貌性的回應,還沒有回答,曾士謙已經將小薄荷輕輕拉了過去:「小薄荷,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吃早餐?」
小薄荷沒有回答,回過頭,看著許初尋求意見。
但許初現在好像沒有可以拒絕的契機,不過是一起吃個早餐,而且,他的同事也在。
「好,麻煩曾教授了。」
曾士謙熱情地開口:「你們先坐,我們去看看有沒有適合小朋友吃的東西。」說完,他變和同事起身離開。
但許初剛入座沒多久,便看到不遠處,那道熟悉的人影朝著餐廳走來,越走越近,直到,那雙漆黑的眸子與她,四目相對。
周嶼聲昨晚竟然沒有直接趕回去?他什麼時候這麼空了?
許初正思索著,跟在他身後的一群人也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沈星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情況,他依舊開朗,一臉笑意地和許初打著招呼:「許小姐!早啊,你和小薄荷也在這吃早餐?」
許初輕輕地點頭,倒是小薄荷,很是熱情地回應:「叔叔早上好!」
只不過,他的眼睛是看著周嶼聲的。
王駱一看眼前的情況,眼珠子提溜地一轉,機敏地問道:「許小姐,你對面有人嗎?沒人的話不介意我們拼桌吧?」
但許初還沒來得及回答,曾士謙和同事已經端著食物走了過來,他看到王駱,也是一臉的熱情:「王醫生,早上好啊!」
說完,他將餐盤遞到許初的身前,然後和同事在許初的對面入座。
這一系列動作看得王駱目瞪口呆。良久,他才去看身邊那個閻羅王的臉色,果然,很臭很難看。
「要不然,我們坐這個位置吧……」王駱指了指許初旁邊的那桌,顫顫巍巍地開口。
沈星闊倒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直接落座,沒心沒肺地打了一個哈欠:「那就坐這裡吧!昨天喝了那麼多酒,現在是又累又困!」
兩桌人莫名其妙地就這樣,坐在了一起。
許初突然有些不自在,猛地起身,和小薄荷交代道:「你乖乖地自己吃,媽媽要去下洗手間。」
小薄荷乖巧地點頭。
高羽珊見狀,也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許小姐!」在無人的地方,高羽珊喊住了許初。
「高小姐有什麼事嗎?」
高羽珊死死地盯著許初,語氣森然:「小薄荷,是嶼聲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