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許初,你還喜歡我嗎?


  「其實沒什麼……」

  許初微微垂下了眸,當真的要和周嶼聲敞開心扉談論那些事情以後,又覺得那些事好像很小,笑到可以輕飄飄地一筆帶過。

  可就是這樣不值一提的小事,就讓他們分開了整整五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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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的關係,可以因為那一小點的觸動發生交集,也可以因為同樣小的事情,讓原本相愛的兩個人形同陌路。

  不過,夫妻之間,或許就是由這些瑣事分享而成的。

  思至此,許初便靈活地爬上床,鑽進了被子裡面,整個人埋進周嶼聲的懷裡。

  「那個時候,爸媽剛出意外,原本相依為命的哥哥也生病了,醫生說需要做心臟移植,所以不僅需要一大筆錢,也需要合適的心源。你知道的,不管是哪一點,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都十分困難。」

  許初深呼吸了一下,腦海中浮現了那張多年未見的臉:「莫硯章就是在那個時候找上我的……

  「莫硯章?」

  周嶼聲握著許初的手猛地收緊,原來當年的事情,是和他有關。

  莫家的掌權人莫硯章,性格狠厲,早些年他曾經在工作中遇到過,見識到了此人做事的不擇手段。再後來,便是在他和高羽珊的婚禮上……

  原來五年前的這些事,竟然還牽扯出莫硯章,周嶼聲不由得開口詢問:「你怎麼會認識他?」

  「他是哥哥的同學,我們以前見過幾次,不算熟。但是他有權有勢,是當時的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為了救哥哥,我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他說……」許初長睫微顫,忽然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不恥,但是這些就是她和周嶼聲認識的開端,骯髒的,又見不得人的,「他說,只要我能用最快的方法讓你和高羽珊解除婚約,就會安排我哥哥做手術。」

  「他還說……你不是那麼容易被女人騙的,我需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不僅是你的事情,還有你大哥的事情,他都給過我資料。」

  許初的指尖不由得顫了顫,她很清楚,周嶼川是周嶼聲最在乎的親人,甚至都為了他,離開過望京。可是她卻拿他最在乎的親人,做籌碼。

  「所以,周嶼聲,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已經將你的情況了解得清清楚楚,從一開始,我就是帶著目的和你認識的……」

  後面的這些話,許初五年前也說過,那時候,她是帶著懲罰自己的目的,將自己所有偽裝的面具都在周嶼聲面前撕碎,讓他徹底對自己失望。

  但現在,許初的語氣異常平靜。

  「後來,你們真的解除婚約了,莫硯章也立馬給哥哥安排了手術,手術當時很順利。只不過,後來哥哥出現了排異反應,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許初很多時候都在想,哥哥後面出現的這種事,概率這麼低都能被她碰上,是不是就是因為她拿的這筆錢,不是正當途徑,才會有這樣的報應。

  可是這個報應為何是在哥哥身上,而不是在她這個罪魁禍首上面。

  空氣里突然安靜了一瞬,許初沒有繼續說下去,周嶼聲也沒有再問什麼。

  「周嶼聲,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許初終是沒忍住,從周嶼聲的懷裡鑽了出來,抬起頭,望著男人的眼睛。

  她的視線從下往上,正好能看到周嶼聲又長又密的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暈著柔光。

  褪去了往日裡的凌厲,此刻的周嶼聲看著格外溫柔。

  「莫硯章,有為難過你嗎?」周嶼聲輕輕撫著許初腦後的頭髮,低聲問著。

  「沒有,我們之間,接觸很少。」許初如實回答著,「我以為,他很愛高羽珊……」

  知道高羽珊離婚的那個消息,許初是驚訝的。那時候莫硯章做了這麼多事,只是為了得到高羽珊,那他現在為何又那麼快結束這段婚姻。

  「對於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他一直都是這樣不擇手段,並不代表他日後會珍視。」周嶼聲淡淡地解釋著。

  高羽珊和莫硯章離婚的事情他了解到的東西並不多,但周嶼聲非常清楚的是,莫硯章的身邊一直不缺女人。

  或許是那個時候高羽珊正值事業頂峰,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吸引到了那時候的莫硯章,只不過,這份吸引,它是有保質期的。

  「周嶼聲,你不生氣嗎?」許初的指尖掰動著周嶼聲寬大的手掌,悶悶地問著。

  她原以為周嶼聲會有很多問題要問她,可最後,怎麼只剩下關心她有沒有被莫硯章為難。

  周嶼聲的嘴角溢出極淡又極低的苦笑:「五年前生過氣了,現在再生氣的話,到手的老婆都要跑了。」

  許初抬眸,輕聲嘀咕著:「我怎麼聽著這話不像是什麼好話呢?」

  周嶼聲將自己的雙臂收緊了些,低聲道:「畢竟周太太是有前科的人,我可得牢牢地把你拴在身邊。」

  許初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淺笑,方才空氣里那股微妙的壓抑也隨著笑容散去。

  周嶼聲這時卻突然坐直了身體,將許初從自己的懷裡鬆了出來。許初能感受到男人情緒的嚴肅,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和他相對而坐。

  「許初。」周嶼聲漆黑的眸子看著許初,語氣比方才正式了許多,但是因為發燒的緣故,白皙的臉上還泛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對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一直在逃避沒有去調查清楚,導致誤會了你許多事情,也對你說了很多渾話。」

  「我以後,會做好一個好父親,好丈夫,去彌補我錯過的那些時間,所以,初初……」周嶼聲頓了頓,漆黑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里忽然明亮了起來,「你……還喜歡我嗎?」

  季溫陽對周嶼聲說了很多話,但他最難忘記的,便是那句許初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

  之前的這段時間,周嶼聲一直在逃避,他害怕聽到許初不再愛他,甚至沒愛過他的那些話,他總是想著,就將她牢牢拴在自己身邊,不管她之前心裡有過誰,只要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是他就好。

  他從來都不敢去問。

  直到季溫陽的話,才讓他有了邁開第一步的想法。

  周嶼聲以前從來不知道,他是一個那麼膽小懦弱的人。

  許初很少在周嶼聲身上看到這樣的情緒,不自信、又帶著一絲害怕。再加上他因為生病臉上有些憔悴,整個人看著破碎極了。

  這是他們兩人重逢後第一次這麼赤裸裸地袒露心聲,許初甚至,對自己都沒有這麼誠實過。

  「周嶼聲。」許初的右手緩緩抬起,小心翼翼地覆在周嶼聲微燙的臉頰上,指腹輕輕摩挲了幾下,「一直都是你。」

  「我喜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

  「對不起,我之前也說了很多氣話。」

  許初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周嶼聲,我們和好好不好?」

  經歷過那麼多事,許初已經不想再去計較什麼了,也不想去擰巴什麼了。她只知道,她喜歡周嶼聲,喜歡現在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她還想,長長久久的和他在一起。

  周嶼聲笑了,那是一種卸下重擔後坦然鬆弛的笑容,帶著最純粹的幸福感,眼眶微微濕潤。

  他的手掌輕輕拿下許初覆在他臉頰上的右手,緊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一股酸澀感從胸口一直蔓延至喉間,即將衝破喉嚨,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是眼角一直浮著笑意,笑裡帶著淚。

  周嶼聲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過了許久,他的喉間才發出這沙啞的一個字,帶著積攢了五年的悲歡喜怒。

  江城是一座多雨的城市,那段時間正值梅雨季節,連續下了一整個月的雨,直到那天,天空久違地放晴。

  像是在提前預示周嶼聲,那個將明媚自己內心的女人,即將出現。

  那是周嶼聲第一次見到許初,午後柔和的陽光灑在她清瘦的臉上,蒙上一層光暈。其實周錦禮第一次見到許初的形容,沒有說錯,像仙女一樣好看。許初,就是仙女。

  「周總,您好,我是許初,是這個項目的翻譯人員。」許初的臉上浮現出禮貌又淺淡的笑容。

  周嶼聲覺得,那笑容比梅雨過後的陽光還要明媚,又暖又熱,在他的心裡烙下重重的一筆。

  整整五年的時間,他恨過,怨過,唯獨沒有不愛許初。

  周嶼聲後知後覺,初見許初時發生的一切,都在預示他們的未來。

  他永遠都忘不了初見時的那份心動。

  許初覺得今晚他們兩人都像傻子一樣,抱在一起很久,又哭又笑,直到後來,周嶼聲的身體支撐不住,昏昏地睡去。

  許初強撐著困意,迷迷糊糊中,探到周嶼聲額頭的高溫退去,才放下心來。再次醒來時,是在男人溫熱的懷裡。

  她第一時間將手探向周嶼聲的額頭,直到感受到那裡正常的溫度以後,才鬆了一口氣。

  周嶼聲動了動眼皮,沒有睜開眼,只是將許初的手握進自己的掌心。

  「再睡會兒。」他低聲悶哼了一句。

  「燒已經退了,身體還難受嗎?」許初輕聲問了一句。

  周嶼聲的嘴角溢出低低的笑聲:「你親我下就不難受了。」

  「周嶼聲!」許初在周嶼聲的腰間輕輕地掐了一下,「你現在怎麼和小薄荷一樣耍無賴了!」

  「許初,你謀殺親夫!」周嶼聲翻了個身,順勢將許初壓在了身下。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我什麼?」

  這突如其來稚嫩的一句話,讓許初和周嶼聲驚得立馬從床上彈跳似的坐了起來,才看到床尾趴著的圓圓的腦袋,此刻正鼓著圓圓的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們。

  許初一邊慌亂地整理衣衫,一邊強壓下驚訝的情緒詢問著:「小薄荷,你怎麼過來了?」

  「小薄荷起床好久了,爸爸媽媽都沒有起床,所以我就過來喊你們起床了呀!不過張奶奶不讓我過來,我是偷偷地進來的哦!」小薄荷一臉開心地看著許初,然後又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媽媽,你的臉怎麼紅撲撲,和小蘋果一樣?」

  相比較許初的慌張,周嶼聲明顯淡定很多。聽到小薄荷的話,他才側過眸,看到身旁的女人此刻像水裡煮過的蝦一樣紅,從臉上一直紅到胸口。

  周嶼聲忍不住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笑容:「許初,我們剛才又沒做什麼,你臉紅什麼?」

  許初立馬心虛地捧著自己的臉頰,試圖物理降溫,然後狠狠地瞪了周嶼聲一眼,氣鼓鼓道:「看在你生病了的份上,我今天先不跟你計較!」

  小薄荷此刻已經爬上了床,擠進周嶼聲和許初的中間,一臉擔憂地看著許初:「媽媽,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小薄荷生病的時候,臉也這麼紅。」

  周嶼聲聽到這話,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初窘迫地瞪了周嶼聲一眼,而後斂去情緒,耐心地和小薄荷解釋著:「不是媽媽生病,是爸爸生病了,所以今天才會跟寶寶上學的時候一樣賴床哦。」

  「噢~」小薄荷認真地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周嶼聲,小小的身體裡一直操心著,一邊輕輕碰著周嶼聲的臉,一邊叮囑著,「爸爸,生病了就要去看醫生和吃藥哦。」

  周嶼聲被這小糯米糰子萌得心都要化了,他大手一攬,將小薄荷給抱進自己的懷裡,親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小傢伙的頭髮。

  「倒是沒有白疼你這小子。」

  小薄荷小小的身體靈活地轉了個身,攬住周嶼聲的脖子,緩緩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發出咯咯的笑聲。

  「小薄荷也喜歡爸爸!今天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

  周嶼聲的頭髮隨意垂落在額前,往日裡的鋒芒被收起,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整個人看著溫和了很多。他笑容滿面地回應著小薄荷,散發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

  許初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父子兩人的嬉戲玩鬧,眼底愈發溫柔。

  五年前的江城,在她最孤立無援最黑暗的那段時間,第一次見到風光霽月的天之驕子,他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那時候的她,不會想到,他們之間還會有這樣溫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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