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瞎了狗眼不要你,我要!
顧影單膝跪在榻前,按著腰間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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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短刀,刀刃割破虎口也渾然不覺,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先生,屬下這就報警,再去林公館通知林老先生!」
「蘇婉那毒婦敢下這種廢人身子的陰毒,賀野瞎了眼還護著她,欺人太甚!」
顧影胸膛劇烈起伏,手背青筋暴凸。
「人贓並獲,屬下定要扒了他們的皮,把這狗男女送進大牢,給夫人討個公道!」
顧淮安垂眸看著榻上的人。
林嬌嬌雙目緊閉,唇角還掛著暗黑色的血漬,呼吸微弱。
他緩緩抬起手,止住了顧影。
「不准報。」
顧影愣住。
「先生!夫人差點……連命都沒了!」
「現在把證據甩到賀野臉上,他跪在地上磕幾個頭,拿刀往自己身上捅兩下,嬌寶心一軟,這事就又過去了。」
顧淮安指腹輕輕擦過林嬌嬌發涼的小臉,聲音冷得掉渣。
「我太了解她了。」
「這鐵證得留著,讓賀野蠢到底。」
「我要讓嬌寶心甘情願,親手拿刀把這孽緣斬個乾淨。」
他轉頭看向候在門口的張特助。
「把桌上的毒燕窩,還有樓梯上沾了血的木板,全部取樣密封收好。」
「畫室和走廊里的血跡清理乾淨,半點痕跡都不准留。」
「記住,林總是跟賀野賭氣,自己出門散心去了。」
張特助低頭應聲:「明白。」
顧影領命起身,迅速招呼外頭的暗衛進屋清理現場。
癱坐在門邊的張媽爬過來,老淚縱橫地拍著大腿。
「都怪我!」
「是蘇婉那個挨千刀的把我支去前院拿剪刀,我真不知道她敢在燕窩裡下毒啊!」
張媽抓住顧淮安的褲腳,哭著央求。
「顧先生,您帶我一起走吧,讓我去照顧太太,我給太太當牛做馬贖罪!」
顧淮安低頭看了張媽一眼,眼神沒有溫度。
「張媽年紀大了,經不得嚇。」
他偏頭示意老林。
「給張媽餵點昏睡散,讓人抬回房。」
「今天天悶,張媽中暑昏睡過去了,什麼都沒看見。」
老林指尖一彈,將藥丸送進張媽嘴裡。
張媽身子一軟昏了過去,被兩個暗衛架著抬向後院。
顧淮安俯下身,用黑色呢子大衣將林嬌嬌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進懷裡。
他避開正門,順著後院角門大步走出,彎腰鑽進窄巷裡的防彈轎車。
老林提著藥箱緊隨其後坐進副駕,隔著椅背繼續施針。
車隊滑出巷口,一路駛向半山別墅。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可林嬌嬌體內的陰毒,還是兇狠地反撲了上來。
小腹里冷得像塞了萬年玄冰,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冷……」
林嬌嬌在顧淮安懷裡縮成一團,眼角不斷往下滾落著淚珠。
「好冷……」
顧淮安一把扯開襯衫領口,露出滾燙堅實的胸膛。
他將林嬌嬌發涼的小手塞進自己心口捂著。
右手貼緊她的後心。
內勁穩穩的渡過去,護住她的心脈。
「老林!用續命針!」
顧淮安聲音緊繃到了極點。
老林飛快抽出針,隔著衣物精準扎進林嬌嬌的幾處大穴。
顧淮安緊緊摟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嬌寶乖,別睡。」
「哥哥在這,哥哥拿命替你暖著。」
半個時辰後,半山別墅二樓主臥。
林嬌嬌在顧淮安懷裡疼醒過來。
小腹處的寒意雖被老林的銀針壓下去大半,可依舊墜著冰,一陣陣疼。
顧淮安坐在床沿,手裡拿著熱毛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著唇角乾涸的血跡。
視線逐漸清晰。
林嬌嬌看清眼前俊美冷峻的臉,腦子清醒過來。
她現在還是賀太太。
面對外男的觸碰,哪怕這人是顧淮安,她也本能地往後一縮,整個人退進被角里。
林嬌嬌雙手抓緊被子,眼睛蓄滿了淚水。
「淮安哥哥,謝謝你救我……我不疼了,我自己忍得住。」
顧淮安擦拭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主動往後退,拉開了安全距離。
「好,哥哥不碰你。」
顧淮安聲音溫潤,起身從旁邊的暖爐上拿過一條烘得滾燙的厚羊絨巾,輕輕鋪在她的小腹上。
老林剛才交代過,「蝕骨寒」入體,光靠銀針散不盡寒氣。
必須輔以特殊手法推宮過血。
否則寒氣凝結,往後每日都要受刀絞之苦。
顧淮安從床頭取過乾淨的白綢帶,當著林嬌嬌的面,一圈圈綁在自己的眼睛上,在腦後系了個死結。
他重新跪坐回榻邊,摸索著從她發間拔下銀簪,塞進她手裡。
「老林說這寒毒得揉散了才行,不然落了病根,你身子受不住。」
顧淮安蒙著白綢的臉朝著她的方向。
「哥哥把眼睛蒙上,不看你,手也隔著厚帕子。」
「嬌寶要是有半分不自在,就拿銀簪扎哥哥的手。」
「哥哥馬上停,好不好?」
林嬌嬌緊緊握著手裡的銀簪。
看著跪在床邊、連眼睛都蒙起來的男人。
腦海里閃過,賀野抱著滿身是血的蘇婉,衝出洋房的背影。
他連頭都沒回一下。
就那麼把她一個人丟在地上,任由她疼到吐血。
無邊無際的委屈和絕望,衝垮了心裡的防線。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她咬著唇,沒有說話,也沒有揮下銀簪。
聽見她壓抑的哽咽聲,顧淮安緩緩抬起手。
溫潤手掌隔著厚實的羊絨巾,穩穩按上了她發冷的小腹。
掌心貼合,揉按的巧勁順著腰腹的經絡寸寸往下。
林嬌嬌身子一僵。
這雙手!
骨節分明,掌心溫潤!
連指腹發力的習慣,都跟南洋那七天裡,日夜不休替她揉開酸軟的手一模一樣!
她怔怔地盯著顧淮安的手。
「你的手……」
她張了張乾澀的嘴唇。
「那七天……」
質問還未出口。
小腹處被壓制的寒氣突然暴亂。
無數帶刺的冰錐,扎穿了子宮和五臟六腑。
「啊……」
林嬌嬌慘叫出聲,攥著他衣襟的小手收緊,整個人疼得痙攣起來。
腦子裡剛升起的猜疑,被痛意徹底絞得粉碎。
顧淮安一把扯下腦後的結,白綢帶飄落在地。
看著她慘白髮抖的小臉,顧淮安理智崩盤。
什麼避嫌,什麼規矩,通通不要了。
他傾身過去,將疼得發抖的人摟進懷裡。
「老林!滾進來!」
顧淮安眼尾紅透,聲音全啞了。
林嬌嬌靠在他熾熱寬厚的胸膛上,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絕望與疼痛交織,她崩潰地哭出聲,連氣都喘不上來。
「淮安哥哥……好疼……」
「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了……」
顧淮安聽著那滿含絕望的哭訴,心疼得快要滴血。
他收緊手臂,薄唇緊緊貼著她的額頭。
「嬌寶死不了。有哥哥在,誰也帶不走你。」
「他賀野瞎了狗眼不要你!」
「我要!」
……
與此同時,醫院急診手術室外。
賀野雙手抱頭,手肘撐在膝蓋上。
他白襯衫的前襟全是蘇婉蹭上去的鮮血,已經乾涸發硬。
手術室的紅燈熄滅,婦產科主任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賀野站起身:「周主任,人怎麼樣?」
老主任嘆了口氣,把單子遞過去。
「脖子上的皮外傷縫了六針,沒傷到動脈。」
「不過她懷了近兩個月的身孕,剛才情緒太過激動,加上外力摔砸,導致先兆流產,胎盤邊緣已經剝離了。」
老主任推了推眼鏡。
「這次流的是真血。孩子我們勉強保住了,但孕婦必須臥床靜養。」
「賀老闆,要是再受半點刺激,那就是一屍兩命。」
賀野低頭看著化驗單上「先兆流產」的字樣,緊繃的下頜線鬆動了三分。
「一屍兩命」這幾個字太重了,重得讓他心裡發慌。
他腦子裡浮現出林嬌嬌的小臉。
他做夢都想和嬌寶有個孩子。
如果是女孩,定會像嬌寶那樣,軟糯糯的,有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會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她們娘倆面前。
因為太期待那個屬於他倆的美好未來,太敬畏新生命,他連聽見「一屍兩命」這幾個字,心裡都會感到萬分恐懼。
他必須把這兩條人命債還乾淨,絕不能讓半點業障報應在嬌寶身上。
只有把這爛攤子解決,他才能幹淨地回去抱嬌寶。
可一想到蘇婉之前拿雞血兌紅藥水耍他,害得嬌寶在暴雨里淋透,賀野臉上的溫情散的乾乾淨淨。
他把化驗單塞進口袋,冷聲吩咐旁邊的沈剛。
「去交住院費,請兩個護工二十四小時盯著。」
病床被推了出來。
蘇婉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一看見賀野,她虛弱地伸出手,緊緊拽住他的袖口。
「賀大哥……救命……」
蘇婉眼淚止不住的流。
「真是嫂子逼我的……她說這家裡容不下我,讓我自己了斷,不然就把我沉江……」
「嫂子放了話,說只要你不在家,她有一百種法子弄死我和肚子裡的孩子……」
賀野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眼神兇狠。
「蘇婉,收起你那套把戲。」
「嬌寶是什麼脾氣我比你清楚,家裡到底怎麼回事,老子自己會回去查!」
賀野心裡記掛著林嬌嬌。
出門前他雖餵了燕窩,可剛才在樓下鬧出那麼大動靜,也不知有沒有嚇著她。
他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警報聲。
蘇婉翻了個白眼,呼吸急促得喘不上氣。
周主任衝上來按住蘇婉的肩膀。
「產婦心率過快,有休克徵兆!家屬別走!她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你一走她會沒命!」
蘇婉緊緊抓著床單,哭喊起來。
「阿海……阿海我好怕,我下去陪你……」
「阿海」這兩個字,化作千斤重的枷鎖,拖住了賀野邁出去的腿。
賀野停在原地,煩躁地抓著短髮。
他大步走到護士台,抓起電話撥通了洋房的號碼。
「嘟——嘟——」
響了足足十幾聲,始終無人接聽。
賀野摔下聽筒。
他下意識摸向兜里,碰到了那包來醫院前買的糖炒栗子。
隔著油紙包,裡頭早就涼透了。
賀野壓著火,轉身看向沈剛。
「剛子,你現在開車回洋房!」
「順路去長樂路,買剛出鍋、最熱乎的糖炒栗子送上去!」
「去告訴你嫂子,我在這邊確認人死不了,馬上就回去給她磕頭認錯!」
「讓她拿竹板抽我也行,讓她別生我的氣!」
沈剛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跑下樓。
賀野看著走廊外的夜色,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快了。
等處理完這個累贅,他餘生就只守著他的嬌寶。
……
半個時辰後。
沈剛捧著那包還燙手的糖炒栗子,大步衝上二樓,一把推開畫室的門。
屋裡空蕩蕩的。
地毯乾乾淨淨,沒有半個人影。
沈剛愣在門邊,轉身衝進旁邊的臥室、衣帽間。
還是沒人。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把電話撥回了市醫院護士台。
「哥!不好了!家裡根本沒人!」
「嫂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