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自爆七日荒唐!
賀野單手攥著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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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二樓沒人?」
「臥室和衣帽間都找過了?張媽呢?我出門前特意交代張媽寸步不離守著她的!」
沈剛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
「哥,二樓全空著,半個人影都沒有!」
「張媽在下人房睡得死沉,怎麼都喊不醒,看著是天悶中了暑。」
「顧影也不在院子裡,嫂子八成是帶著顧影出門了!」
賀野指骨捏得咯吱響,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顧影跟著也不行!她身子還沒好透!」
「去林家老宅找!去城東作坊!」
「還有她常去的那幾家裁縫鋪、霞飛路的成衣行,一個都不准落下!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給我全須全尾地找出來!」
嬌寶氣性大,身子骨又弱。
萬一出門碰見什麼磕絆,或是受了風寒,那是要命的事。
賀野心頭湧起快要將他溺斃的恐慌。
哪怕有顧影跟著,沒親眼看見她安安穩穩待在眼皮底下,心就像是被人扔進了油鍋里反反覆覆的煎。
沈剛在電話那頭被吼得一愣,趕緊應聲。
「哥你別急,我馬上帶兄弟們去找!肯定把嫂子平平安安帶回來!」
賀野咬著牙,轉頭看了一眼病房。
蘇婉還躺在裡面,阿海最後的血脈還懸著。
賀野壓著嗓子,語氣發沉。
「剛子,你再多買幾樣點心去。」
「找到了別惹她煩,看她進了門,東西放下就行。等蘇婉這邊情況穩住,我立馬滾回去,親自給她跪搓衣板認錯。」
沈剛應了聲是,掛斷了電話。
賀野靠在牆上,煩躁地扯開了領口。
……
半山別墅,二樓主臥。
林嬌嬌靠在顧淮安懷裡,疼得渾身發抖。
小腹里那股墜痛感一陣緊似一陣。
老林端著剛煎好的驅寒湯藥走進來。
見狀停住腳步,低頭不敢多看。
「先生,湯藥煎好了。還有從洋房取回來的燕窩殘渣,我也用試劑徹底驗過了。」
林嬌嬌掛著淚珠的長睫毛顫了顫,啞聲問。
「老林……我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肚子這麼冷,還吐了血?」
老林沒敢直接回答,抬頭看向顧淮安。
顧淮安替林嬌嬌攏了攏滑落的被角,神色平靜。
「看著我做什麼?」
「夫人問你話,查出什麼就如實說,半個字都不准瞞。」
老林這才欠了欠身,神情凝重。
「夫人,您不是染了風寒,是中了南洋暗市里流出來的陰毒,叫『蝕骨寒』。」
「這毒無色無味,平時呈白色粉末狀,可一旦混進滾燙的燕窩或者參湯里化開,藥性就會翻上十倍。」
「您今天早上喝下的熱燕窩裡,被人下了足足三錢重的蝕骨寒!」
林嬌嬌整個人僵在被褥里,連骨縫裡都開始往外滲寒氣。
早上的熱燕窩?
老林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這種毒最是歹毒,順著熱湯入腹後,兩個時辰內不會有任何動靜,等毒氣徹底滲進血脈,就會直攻女子的下腹胞宮。」
「幸虧顧影及時用內息替您封住了心脈,先生又帶我趕過去得快。」
「要是再晚半個時辰施針驅寒,寒毒凝在胞宮裡,夫人您這輩子……都別想再懷上一兒半女!」
終身不孕?
林嬌嬌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做夢都想給賀野生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怎麼會這樣?
眼前閃過今天天沒亮時的畫面。
賀野一瘸一拐地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剛洗過澡的皂角香。
他端著白瓷盅,舀起溫熱的燕窩,笑著哄她喝下去。
他說那是新進的血燕,火候燉得足。
緊接著,是蘇婉在花園裡那狂妄毒辣的嘴臉。
「賀大哥親口說了,你身子骨弱,是個連蛋都下不出來的病秧子!」
「等我肚子裡的兒子一生下來,這棟洋房,還有滬野這麼大的家業,往後全是我兒子的!」
林嬌嬌盯著床帳的流蘇,眼裡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賀野絕不會給她下這種毒。
只有那個女人會偷撒毒藥!
可這又有什麼區別?
那毒燕窩,是他親手端到她嘴邊的。
他把一個恨不得她死的毒婦留在家裡,把毒藥當補品餵給她。
她毒發的時候疼得渾身痙攣,趴在二樓欄杆上喊他,喊到吐血。
他明明就在樓下。
可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抱著給她下毒的兇手走了,毫不猶豫地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等死。
人痛到了極致,反而變得麻木。
林嬌嬌沒有再哭,也沒有喊疼。
水汪汪的大眼睛空洞地盯著虛無的半空,手指一點點鬆開顧淮安的衣袖。
她扯起蒼白的嘴唇,突然破碎的笑了。
「不是他下的毒……」
「可他就在樓下啊……」
顧淮安看著她眼底飛速流逝的生機,心臟收緊。
她認定了自己被丈夫拋棄,連求生欲都沒了。
人在極度絕望時,心脈會加速衰竭。
溫和的安撫,已經拉不回一個存了死志的人。
「老林,滾出去!把門帶上!」
顧淮安聲音沙啞,透著不計後果的狠戾。
老林不敢耽擱,拎著藥箱快步退了出去,合上房門。
顧淮安一把掀開被子,將她緊緊勒進懷裡。
他解開她腰間的睡袍系帶,滾燙寬厚的手掌貼上她泛冷的小腹。
內力穩穩地灌進去,霸道地驅趕著她體內的寒氣。
「林嬌嬌,我不准你睡!」
林嬌嬌疼得抽搐,卻沒有掙扎,依舊空洞地看著前方。
顧淮安的理智繃斷。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迫那毫無生氣的眼睛看向自己。
「賀野為了大局、為了別人的恩情能拋下你,你就不想活了是嗎?」
「那你聽好了!」
顧淮安咬著牙,聲音抖得厲害,卻透著玉石俱焚的狠絕。
「賀野去南洋的那七天,你以為他是趕不回來嗎?」
「是我。」
「是我派人炸了備用碼頭,是我扣了他的船,把他困在南洋!」
林嬌嬌的眼睫顫了一下。
渙散的瞳孔里,有了微弱的焦距。
顧淮安盯著她的眼睛,不留半分退路。
「他走後,顧耀祖買通了小翠,在你的血燕里下了『焚心散』。」
「我趕到的時候,藥效已經發作了,老林說那毒無藥可解,強壓只會心脈爆裂而亡。」
「你中了焚心散的那七天,是我把你抱回了半山別墅。」
「是我拿黑絲帶蒙住了你的眼睛!」
「後來你回家,夜裡腿骨酸痛,也是我替你揉開的!」
他扣著她的軟腰,將她牢牢按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
「林嬌嬌,你給我聽清楚了。」
「那七天,是我顧淮安要了你一次又一次。」
「你一口一個野哥、老公的叫著,可抱著你、揉著你、哄著你的人,是我顧淮安!」
林嬌嬌呆住了。
瞳孔里終於聚起了情緒風暴。
震驚、難堪、屈辱。
那些在夢裡揮之不去的觸感、那溫潤骨節分明的手,在此時全部有了具象。
「你……」
她聲音發起抖來。
屈辱感衝破了麻木,連帶著體內被壓制的寒毒再次暴起。
五臟六腑被冰錐生生撕碎。
「啊!」
她終於哭出聲,崩潰地掙紮起來。
「你滾開!別碰我!」
「你們都欺負我……為什麼都要這麼欺負我!」
她抓著顧淮安的襯衫,用力捶打著他的肩膀。
顧淮安任由她打,任由她抓,將她禁錮得更緊。
「對,我就是瘋了!我就是卑鄙無恥!」
「來啊,你拿簪子扎穿我的喉嚨,拿刀捅我的心窩,哥哥都受著!」
他聲音哽咽,滾燙的眼淚砸在她的小臉上。
「賀野為了大局為了恩情丟下你,可在我顧淮安這裡,你就是唯一的光!」
「我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不是讓你糟踐自己的!」
「你要死,我就抱著你一起死!」
在這絕對的偏愛和強悍的禁錮下,林嬌嬌崩潰了。
委屈、後怕、絕望,羞恥,化作崩潰的淚水。
她沒有力氣掙扎,雙手緊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嚎啕大哭。
「淮安哥哥……好疼……」
「我真的好疼啊……」
顧淮安緊繃到快要斷了的脊背,終於垮了下來。
他大口喘著氣,雙臂收攏,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
「哥哥在……哥哥替你揉……」
林嬌嬌哭得脫了力。
死志被這股不顧一切的力量硬生生托住。
她淚眼婆娑間,餘光掃過床尾。
看到床柱,她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眼裡閃過懼意。
以前在這張床上,顧淮安曾拿皮扣鎖住過她的腳踝。
這細微的眼神變化,半點沒逃過顧淮安的眼睛。
他順著她目光看過去,輕輕捉住林嬌嬌發涼的小手,拉著她摸向床柱底部。
那裡光溜溜一片。
原本固定的銅環和皮扣早已被拆得乾乾淨淨,連木頭凹槽都被打磨平整,包上了厚實的軟布。
「摸到了嗎?全拆了。」
顧淮安將她的小手拉回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指尖。
「嬌寶,半山別墅里所有的鎖,哥哥讓人全都砸了。」
「大門口的狼犬和暗衛也全撤了。」
「顧影現在就守在臥室門外,他手裡的黑金令箭只聽你一個人的號令。」
他捧著她巴掌大的小臉,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這裡不是牢籠。」
「你想留就留,想走,就喊顧影備車走。」
「哥哥這輩子,再也不會鎖你半步,更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強悍的占有與極致的退讓,交織在一起,將她殘破的安全感重新拼湊完整。
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丈夫,把她逼進絕路。
而這個曾被她視作瘋子的前夫,卻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和退路。
就在這時。
樓下客廳的座機電話,響了起來。
林嬌嬌哭聲一頓,抱緊顧淮安的小手下意識收緊。
不過片刻,門外傳來急促卻放輕的腳步聲。
臥室房門被輕輕叩響。
張特助推門走進來,手裡捧著連接分機的聽筒,掌心緊緊捂著話筒口。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顧淮安懷裡的林嬌嬌,壓低聲音。
「先生,是賀野打來的。」
「他問夫人是不是在您這兒,讓您把電話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