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不了,反了他娘的!


  再觀提督太監府邸門前。

  

  穆青該請的人,此刻全都請到了。

  遼東都指揮使辛斧,率先抵達,他願意作為三方見證。

  武人助武人。

  該當如此。

  隨後到場的便是眾多醫者,錦衣衛蔣千戶,醫學正科,陰陽正術,僧綱司都綱,司賓署丞等等。

  全部到齊。

  開驗鐵證。

  香爐、香灰,擺案於上。

  名醫李貞率先驗看,並明確記錄:「沒錯了,香灰中確實有春風渡,這是極其烈性的春藥迷香,若是吸入太多,就會本性盡失!」

  李貞給出明斷。

  緊接著。

  醫學正科:「李先生說的對,我也驗出來了,有春風渡的殘留!」

  陰陽正術:「虎狼春藥,定然無疑了!」

  醫療官員,與民間醫者,全都當眾驗查得出香灰中有春風渡。

  這便是絕對的鐵證無疑了。

  穆青補充詢問:「李神醫,那這香灰中的春風渡,燃盡時間,都是合乎正常的吧?」

  李貞點頭:「當然,正常燃盡,正常殘留。如果是中途添加,很輕易就能查出來!」

  穆青咧嘴一笑:「好!那這就是妥妥的真相大白了,今夜有人慾陷害本公啊!」

  穆青掐腰環顧四方。

  諸多勢力!

  皆為見證!

  他倒要看看,趙嵩還怎麼跟他斗……

  忽然!

  鏘鏘鏘——

  前方街道傳來甲冑的金戈之音。

  沒錯。

  督標營到了!

  遼東都指揮使辛斧,第一時間瞧見了賈鼎文,與其身後的王命旗牌。

  他的瞳孔微縮,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不過轉瞬間。

  他又強撐著來到了穆青的身邊,提醒道:「賈鼎文升官了,奉尚方寶劍,攜王命旗牌,錦雞緋袍加身,他現在是總督遼東軍務的督師大人了!」

  督師薊遼,意味著賈鼎文徹底成了辛斧的頂頭上司。

  只需一道彈劾。

  賈鼎文就能讓辛斧吃不了兜著走。

  「總督……」

  穆青劍眉緊鎖。

  巡撫管民政,總督管軍務。

  這下真有大麻煩了。

  他得想想該如何破局。

  隨即。

  各方見禮。

  穆青冷臉拱手。

  都指揮使辛斧則是做了一個長揖,按規制其實他得半跪,但他卻沒有跪……

  這等於表明立場。

  辛斧仍舊站穆王府。

  隨後。

  「參見督師大人!」

  醫學正科、陰陽正術、僧綱司都綱、司賓署丞……

  他們都是從九品或正九品的末流官吏,面對二品封疆大吏且持王命旗牌。

  必須得行大禮。

  雙膝跪地。

  俯首叩頭!

  剩餘的普通醫者,也都紛紛跪拜參見。

  至於名醫李貞與錦衣衛蔣千戶,自然都是不跪的。

  錦衣衛代表中央皇權,無需對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行跪拜大禮。

  李貞則是曾為先皇看過病,得了殊榮,見官不拜。

  對面。

  總督賈鼎文騎著戰馬,居高臨下,他側首道:「司賓署丞,北離副使已向本督遞交正式照會,請求朝廷保護使節。你乃鴻臚寺外派地方的屬官,今夜之事已由本督接管,你且回館候命,明日隨本督一同護送王女進京。」

  司賓署丞:「是,督師大人。」

  總督賈鼎文:「醫學正科,陰陽整術,爾等聚眾官道,擾亂地方,成何體統?本督奉旨保護友邦使節,爾等若再不散去,便以妨礙公務、聚眾滋事論處!」

  醫學正科、陰陽正術聞言,趕忙告罪離去。

  總督賈鼎文繼續道:「僧綱司都綱,你是方外之人,也要蹚這趟渾水?本督看你是想被革除度牒、逐出遼東!」

  都綱大和尚聞言,雙手合十,溜的比誰都快。

  「蔣千戶,錦衣衛職責在偵緝不軌,不在勘驗物證。今夜北離使節安全受脅,本督奉旨保護,錦衣衛是要幫本督,還是要幫穆國公?」

  總督賈鼎文聲音低沉:「亦或者本督可以換個說法,今夜的奏疏里,本督可以寫錦衣衛協同保護使節,也可以寫錦衣衛勾結穆國公、阻撓邦交公務!」

  蔣千戶:「……」

  蔣千戶無言拱手,轉頭離去。

  余者一眾民醫都不用賈鼎文出言驅趕。

  他們馬上就全部作鳥獸散。

  沒辦法。

  二品總督,又帶著王命旗牌。

  壓迫感太強了。

  普通民眾萬萬不敢硬頂的。

  如此。

  在場便只剩下穆青、二嫂雲箏、名醫李貞,還有都指揮使辛斧,外加一眾王府家丁。

  「呵呵!」

  穆青冷笑不已:「賈總督真是好威風啊!可惜你來遲一步,就算你把所有人都趕走了也沒用,因為鐵證香灰已經驗出來了,裡面確實含有虎狼迷藥春風渡,今夜本公落入圈套,有天大冤情!」

  二品總督。

  超品國公。

  從品級上論,穆青依舊更高。

  不過薊遼總督可以總督軍務,從職級實權算的話,賈鼎文能夠壓穆青一頭。

  「穆國公,你再有冤情,也洗不清你當眾斬殺參將劉漢,鞭打北離王女,破壞了兩國的和議邦交!」

  賈鼎文昂首蔑視,架勢十足。

  穆青怒火中燒:「屁話!本公若是沒有鞭打北離王女,你肯定又會指控本公,夜會王女,通姦不法,棄國棄家了!」

  賈鼎文立即駁斥:「穆國公,休要信口雌黃,沒有發生的事兒,說來有何意義?你難不成還想用莫須有三個字,中傷本督?」

  穆青踏前一步:「我有鐵證!我要進京,申冤!」

  「進京是一定要進京的!」

  賈鼎文翻身下馬,強硬道:「但絕非是穆國公你自行進京申冤,而是本督派遣督標營,押解穆國公,前往京師接受三司會審!」

  自行進京申冤。

  與押解進京受審。

  這裡面的區別可太大了。

  押解進京。

  等於宣告天下。

  已經確定穆青確有其罪!

  「辛都司!」

  賈鼎文轉頭又看向了這位穆王府的老部下,他道:「現在本督總督遼東軍務,奉太后特旨,便宜行事。」

  「今夜諸事,本督認為已非穆國公的個人案件,而是牽扯了涉外邦交,兩國和談!」

  「本督可以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率部回營,接下來發生任何事,都與你無關。」

  「第二,本督現在就上疏彈劾你勾結勛貴、干預軍國重事……你自己選!」

  ……

  賈鼎文懶得跟穆青拌嘴。

  他就是要打蛇打七寸。

  以當下之局勢。

  他用總督的強權施壓。

  都指揮使辛斧絕對沒法硬抗。

  同時穆青也保不住這位父兄的老部下。

  然而。

  唰——

  辛斧直接側向穆青半跪行禮,道:「末將受老國公提攜之恩,今有難便退,豈非不忠不義?賈總督要彈劾,末將認了。但今夜之事,末將既已到場做了見證,就沒有中途撤走的道理。」

  穆青聞言感動……

  軍中的提攜之恩,同袍情誼,果然夠硬!

  辛斧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了穆青的身上。

  說實話。

  就連穆青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

  捫心自問。

  如果穆青站在辛斧的立場,他恐怕都沒法做到這般有情有義。

  因為代價會非常大。

  總督用軍國重事作為彈劾。

  辛斧輕則革職,重則下獄論罪,全家流放。

  「好!辛都司,你頂的好啊!」

  賈鼎文震怒非常!

  他揮袖道:「督標營何在!?本督奉旨辦差,可便宜行事,今決意押解穆國公入京,受三法司會審,誰敢阻攔,形同謀反!」

  話音未落。

  督標營三百甲士,列陣持戈,上前進逼。

  這就是妥妥的強權施壓了!

  什麼物證不物證。

  只要把穆青押入囚車,千里入京,這一路走下來。

  穆青沒有罪也成有罪了!

  更何況!

  穆青過往本就聲名狼藉,毫無威望可言,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

  紈絝就是紈絝!

  冤枉你,你也得受著!

  今夜謀局,賈鼎文顯然是經過了三思再三思。

  只有利益遠大於風險。

  賈鼎文才會下定決心,直接用強……

  「賈總督!」

  穆青一把將香爐、香灰,還有李貞的查驗記錄,全部揣進了懷裡。

  他道:「本公再說一遍,你沒有資格押解本公,太后許你便宜行事,與下達明旨捉拿本公,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你休要拿著雞毛當令箭!」

  賈鼎文更加怒不可遏:「你竟敢說太后的懿旨是雞毛?真是反了天了!拿下!給本督拿下穆國公,即刻押解入囚車,連夜檻送京師!」

  話音未落。

  穆青直接拔出了麾下的腰間長劍,他發狠道:「那就來!!」

  大不了!

  反了他娘的!

  誰怕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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